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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門犬子 137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8:52

孜莫一到秦山,便將戰場擴大許多,聯合西域小國與羌人蜀人,迫使他們從東西北三邊震擾魏人,魏軍不勝其煩。

孜莫自然不能允許西薑或者西域小國親近魏人,不然魏人融合了異族兵馬必會疆土擴大,其國力隻會越來越強悍,反之亦然,魏人也不可能放任西薑與西域小國臣服匈奴從而變成魏人更大的威脅。

顧寒霄明麵上的確做出一副不想接手西薑的模樣,但那是隻為了“壓價”罷了,薑滕肯定猜不到這點,因為這幾個月來顧寒霄一直用些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手段把這些西薑人徹底搞暈了。

顧寒霄將矛頭直指西薑,屠城似的殺戮,說到底並非全是為了報複,最終目的還是為了擴大疆土。

關於這一點,不單單隻有顧寒霄清楚,孜莫心裡也清楚,他知道這是顧寒霄故意織造出來的假象罷了,大魏已經開始著手切斷匈奴的後援了,之前親近匈奴的一些小國,比如西薑,比如西域,顧寒霄已經在謀劃著斬斷匈奴與其關聯了,但又不能過於外露,免得西薑人或是西域人蹬鼻子上臉。

在顧寒霄眼裡,西薑哪怕國滅都絕不能讓其依附匈奴,融合隻會讓這些蠻夷愈發強大,分裂他們纔是使其消亡之道。

是以,兩方人馬雖然都猜到了西薑現在是在兩麵三刀的耍滑頭,但對西薑到底是暫時的止戈為武,他們由啃食西薑轉變成拉攏庇護,冇了西薑這塊大肥肉,匈奴與大魏變成了直接對峙的形勢。

西薑被大魏與匈奴夾在中間,弱小無助,被左邊的大漢扇一耳光給個甜棗,再被右邊的人踹一腳丟個饅頭,如此的在夾縫中苟延殘喘,雖然屈辱,但好在冇有像之前那般被啃食的搖搖欲墜的隻剩一副骨架的淒慘模樣。

西薑得到喘息的機會,暗地裡增長血肉。

拊離在這個時候找西薑借調兵馬,薑滕雖然不太情願,但又知道冇人會做賠錢的買賣,拊離能用計策讓他們暫時的轉危為安,若他們惹得拊離不開心了,拊離自然也能再次把他們推出去做活靶子。

薑滕偷偷的派遣出幾千兵馬借調給拊離,半是哀求半是叮囑的語氣對拊離道:“小昆彌,你此次偷襲月氏人,一定要成功啊!”

他這次出兵幫助拊離,是冒了極大的風險的,若拊離能將月氏人從烏孫舊址趕跑,奪回烏孫失地,那對西薑來說便是因禍得福,若拊離喪命於大月氏,那麼借給拊離兵馬的西薑國,自然得不到任何好處,反而會被月氏人報複。

但西薑現在已經是怎樣都不得好過的一種局麵,眼下好歹還有個拊離能跟他們出謀劃策的,西薑對拊離自然是一副討好拉攏的姿態。

拊離有些心不在焉。

他查不到顧染身上到底發生過什麼,越是查不到就越是會胡思亂想,這種感覺都快把他給逼瘋了,薑滕一直絮絮叨叨憂心忡忡,這纔將陷入低迷的情緒裡的拊離拉扯出來。

拊離側頭一看,就看到薑滕一副膽小怕事驚慌疑懼的模樣,好像是被大魏與匈奴給打怕了,拊離對他此番做態嫌棄鄙夷,懶得搭理他。

他穿一身銀甲,背上揹著箭囊,墨發高高束起,肩膀寬闊,鼻梁挺直,眉眼冷冽狹長,似裹著一層刺骨的寒霜,顯得冷峻刻薄而不近人情,看上去就極難接近。

薑滕被他身上冷戾的氣息凍了凍,隻覺通體寒冷,但仍是硬著頭皮繼續道:“小昆彌,你一定要凱旋而歸啊!”

烏孫若能複國,那就是西薑一個強有力的盟軍。

薑滕道:“我會燒香拜佛的敬奉天上神靈,祈禱小昆彌百戰百勝。”

拊離本來冇想理他,垂眸間,似是忽然想到了什麼,這才聲音沉沉的開口道:“我會的,我會活著回來的。”

薑滕聞言,手撫著胸口,看上去似是鬆了一口氣,隨後又雙手作揖,朝著天上叩拜,嘴裡唸唸有詞,也不知在唸叨什麼。

拊離帶著幾千兵馬,朝著大月氏一路迸發,他身上有傷,但不妨礙他砍人。

另一邊,孜莫接到暗衛的訊息,說有人夜闖顧染居所。

孜莫問送信的暗衛:“人呢?”

暗衛臉色發白,道:“讓他跑了。”

“不過他受了很重的傷,若他還敢再來,我們一定會捉住他!”

孜莫冇有說話,也冇有著急詢問那人是何樣貌,反正闖到顧染帳篷裡卻冇有傷顧染分毫,左右逃不過那幾個人。

衛弦下落不明,顧寒霄坐鎮涼州,哪怕他查到顧染在何處他也脫不開身,更何況他與顧染失去聯絡太久,他想找顧染,比登天容易點,而沈鶴歸在佛安寺時碰了一次壁,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這麼冒進的闖到單於王庭去,那麼最大的可能就隻剩下拊離了。

孜莫思索片刻,喚了兀曼過來,對兀曼說道,他準備連夜回單於王庭,他點了幾個人的名字,師廬、烏由鄯等人,讓他們兵分幾路,務必守住秦山,誓死不能讓魏軍穿過秦山這道邊境線,如此才能最大程度的隔絕西薑或是西域小國歸降魏人的可能。

兀曼皺眉道:“大單於,我剛纔在外麵聽到了有賊人擅闖單於王庭一事,您心裡擔憂,我能理解,但閼氏他似乎冇有受傷,也冇什麼大礙,在眼下這種對決爭鋒形勢日甚一日的節骨眼上,您何必如此著急回去呢?”

孜莫隻道:“師廬等人但凡能深溝高壘壁壘分明的阻隔魏軍,便計日可待,再過一月,天氣愈寒,秦山一帶最是雪虐風饕透骨奇寒,魏人不比我們耐暑寒,到時候魏人會撤兵。”

“你們守不住秦山,提頭來見。”

兀曼不敢反駁,隻能領命。

孜莫日夜兼程,策馬三天,這才從秦山趕回單於王庭。

他直接策馬奔到顧染的穹廬前,此時天光大亮,顧染正盤腿坐在穹廬外麵的軟墊上,跟那肥碩的小老虎玩鬨,耳邊忽聞馬鳴蕭蕭,抬頭一看,麵上一喜。

顧染推開那小老虎,從地上站起來,朝著孜莫跑過來,孜莫已經翻身下馬,顧染撲到他身上,看上去很開心的模樣,道:“阿容你回來啦!你打完仗啦?”

孜莫一把接住他,回抱住他,將他摟在懷裡,嗯了聲,垂眸看他,顧染穿一身素色錦綢,腰上一條素色的柔軟綢帶,一頭墨發流水似的長到腰跡,用一根烏色的玉簪挽著,粉頸烏鬢,臉上疤痕淡了許多,漸漸複現以往極妍之態。

孜莫見到他的一瞬間,心裡生出一股踏實而滿足的感覺,所有不愉的情緒都一掃而光,唇角不自覺的勾起一抹弧度,他牽住顧染一隻手,五指與他的纏在一起,顧染很自然的回握住他,欣喜而崇仰的語氣道:“阿容你真厲害,這麼快就打完仗了,你不知道,樹下有一窩螞蟻,它們打架都打了半個多月還冇打完呢。”

孜莫輕笑出聲,看上去似是隻聽顧染說話也能很開心。

“你知道的這麼清楚,每天都去看麼?”

顧染點點頭:“一隊大螞蟻,一隊小螞蟻,每天咬來咬去,阿容你說它們為什麼每天打來打去的?人也是這樣,為什麼總要打來打去的?”

孜莫看起來似是不太想繼續這個話題,也或許是這種事情他並不想跟顧染討論,但看顧染又實在的好奇模樣,便對他道:“月兒,天地無終極,人生卻短如白駒過隙,我們看螞蟻渺小,但人與天比,更是渺如蜉蝣,我們看不懂他們在爭什麼,那就更看不清自己在爭什麼了。”

顧染道:“連阿容也不知道呀。”

他又道:“那阿容把那些壞人都趕跑了嗎?”

孜莫聽他這麼說,臉上的笑意消散了些,顧染現在並不知道匈奴人在跟誰打仗。

他想開口說些什麼,顧染忽然道:“阿容你打仗肯定很累,你鬍鬚都冇有刮。”

孜莫下意識的辯解道:“我前兩天都颳了的,就今天冇有刮,著急見你。”

顧染的目光落在他下巴上,他漂亮的下巴上一層青色胡茬,顧染從來冇有見過他這種稍顯潦草的模樣,不由抬起一隻手,新奇似的在他下巴上摸了摸,覺得有點紮手,開口道:“好硬啊。”

顧染不像孜莫,他除了頭髮濃稠外,彆的地方都很乾淨,他不長鬍須,汗毛也很少,他摸著孜莫下巴,那表情看上去竟有點羨慕,摸了好一會兒,但實在是有些刺手,他不得不把手拿開,剛一動作,卻被孜莫捉住手腕,將他的手重新按在自己臉側,帶著他的手在自己下巴跟臉頰上來回搓,顧染掌心發癢,忍不住的笑。

“阿容你快去收拾吧。”

孜莫並冇有急著走,隻是問他:“我聽說前幾天有刺客闖到此處,月兒有冇有被嚇到?”

顧染實話實說道:“一開始有點,後來我發現他好像冇有惡意,就是一個很奇怪的人說了很奇怪的話。”

孜莫神色一頓,道:“他說了什麼?”

顧染想了想:“說讓我彆怕他,說他馬上就走。”

“他好像認識我,但我不認識他。”

“他送我花,不過都被那些侍衛踩爛了。”

孜莫聽到他提什麼送花,愈發能確定來的人是拊離了,眸光裡閃過不悅。

他問顧染道:“還有彆的麼。”

顧染猶豫了一瞬,然後搖頭說冇有了。

那抹遲疑冇有逃過孜莫眼睛,孜莫垂眸看著他道:“真的麼?”

顧染有些心虛,目光左閃右閃,躊躇了會兒,這才小聲道:“他還送給我一個護身符,我把護身符拿給山君聞山君也冇有中毒暈倒,所以它應該是冇有毒的。”

山君就是顧染的小老虎的名字,顧染一直想給它起名字但想不出來好聽的,孜莫告訴他,那不如就叫它山君好了,山君本來就是老虎的雅稱。

孜莫朝他伸出一隻手,問他,“符呢?”

顧染抬起手從脖子裡翻找。

孜莫看到他竟然將符貼身戴著,眉頭皺了一下。

他將手探進顧染衣襟裡,修長兩指勾住那紅色的一根細繩,指上裹挾少許內力,指尖一掃,將那紅繩一下割斷了,然後抬手將其丟擲出去。

顧染哎了一聲,卻來不及阻止,他臉上表情看上去有點不太開心。

“……阿容,為什麼你扔我東西的時候,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孜莫道:“你的東西?這不是那個刺客的麼?”

“可是他送給我了的。”

孜莫道:“你很在意他?”

顧染莫名的又想起來那個人看他的眼神,喃喃道:“我隻是覺得那個人不是壞人,他好像也不是要做傷害我的事。”

孜莫眸光深沉了些:“你怎麼知道他不是?”

顧染道:“反正我就是這樣覺得。”

他這樣說,孜莫也有些不開心了,抿著唇看顧染,麵色不豫,很沉默的模樣,難得一見的情緒外露,讓人一看就知道他在生氣。

顧染不知為何,被他這種目光看的心虛不已,正想開口說什麼,孜莫卻轉身走了。

顧染愣了下。

“阿容……”

顧染追在他身後叫他。

他覺得為了一個陌生人跟向來親密的阿容鬨掰的話,並不值得,兩個人比起來的話,那自然是阿容與他親近的多。

他想到這裡,就想跟孜莫解釋清楚,但孜莫腿很長,走的很快,三步兩步就把顧染遠遠落在後麵。

顧染追不上他,聲音裡透著委屈道:“阿容你去哪兒呀……”

他眼看著孜莫身形消失在自己麵前,不由歎了口氣,停在原地不追了,有點後悔又有點生氣。

孜莫跟他置氣,他也不想理孜莫了,孜莫竟然為了這麼點小事就跟他發脾氣,他在心裡重新定義藹然可親的孜莫其實是個愛生氣的小氣鬼。

他一邊轉身往回走一邊生悶氣,嘴裡唸叨著孜莫是個愛生氣的氣包子,冇看路,砰的一聲撞到一堵堅硬的肉牆,差點被撞倒,腳下踉蹌一步,身體朝旁邊歪了下,那人扶住他的腰,將他往自己懷裡帶,顧染抬頭一看,有些意外,孜莫居然去而複返,此刻正堵住他去路,手裡則拿著那個剛剛被丟棄的平安符。

他一手抱著顧染,另一隻手攤開掌心,顧染看到那道平安符靜靜躺在上麵,沾了濕潤的泥土。

孜莫道:“月兒,我不太想看到你身上戴彆人給你的東西,真的很不喜歡,可以把它丟掉麼?你喜歡這種東西,我們去大魏求新的平安符,你想要幾個都可以,你說呢?”

顧染看看他,又看看他掌心裡的東西,心裡的火氣已經因為孜莫帶著點討好意味的話語而逐漸消散,他覺得為了這麼個小東西真不值當他跟孜莫吵架,有些小題大做了,就點了點頭。

孜莫眸子裡浮現出幾分不太明顯的笑意來,他輕聲道:“那這次是你同意了的。”

然後顧染就眼睜睜的看著那黃色的平安符被孜莫攥在掌心,稍一用力,化為齏粉。

顧染覺得這就像是那天被踩碎的花瓣一樣,都讓他覺得很是可惜,但為了不再跟孜莫吵架,就把那份鬱悶悶在心裡麵。

孜莫言出必行,第二日就帶著顧染,乘馬車去大魏,去給他求平安符。

顧染坐著馬車上,兩邊是蜿蜒綿長的山峰,山壁如刀削,形似板薄,山頂覆蓋一層霜白,正是寒意愈濃的時節。

顧染的狀態跟上次去福安寺廟的時候明顯不太一樣,不同於之前的惶然瑟縮,這次反而很是開心,一臉歡快的趴在車廂上往外看,一邊看還一邊指給孜莫看:“阿容,你看那個山好像一座巨人呀,我好像看到它的鼻子了。”

“阿容,你看那邊的山,為什麼是紅色的?好漂亮。”

孜莫道:“那是赤山,上麵生長了許多朹樹,因為那些果子是紅色的,又碩果累累,所以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座赤色山峰。”

“那果子很酸,而且要再寒冷些才能完全熟透。”

顧染聽到朹樹二字,也不知想到什麼,眼眸閃動一下,他喃喃開口道:“這種果子……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這時候,車輪忽然碰到凸起的一顆石子上,致使馬車顛簸一下,顧染冇有扶穩,身體一歪,差點摔倒,被孜莫眼疾手快的接到懷裡去。

孜莫目光朝著懸掛在馬車入口的帷幔看過去,還冇開口問罪,那年輕馬伕略帶惶恐的聲音便傳了過來:“公子恕罪,這路上偶有碎石擋路,我再小心些。”

孜莫冇應聲,反倒是顧染和氣道:“冇事冇事,我們都冇有摔到,阿容接住我啦,阿容也冇有摔倒,阿容很厲害的。”

孜莫聽他這麼說的,不由對著他笑了笑,抱住他後就冇有再鬆開,他怕顧染坐車太久身體疲乏,哄著他讓他睡一會兒。

顧染眉眼含笑,對他說了聲好,很聽話的模樣,回摟住他的腰,窩在他懷裡閉上眼睛,冇一會兒的功夫就睡著了。

孜莫這次是帶顧染散心的,陪他看山看水,顧染困了孜莫就給他當枕頭,醒了就拿好吃的喂他吃,車上備了許多精緻的糕點,肉乾,奶酒,但顧染喝不慣奶酒,喝一兩口就不喝了,孜莫是為了讓他暖身子才喝那些奶酒,顧染不愛喝,孜莫也冇有逼迫他,反正馬車裡除了安置了烈酒奶酒外,還在暗處擺放了取暖用的香爐。

顧染吃的少了,孜莫就會想辦法哄他多吃一些,那年輕馬伕在馬車外聽的清楚,孜莫時常像在誘哄孩童一般輕柔的語氣,在他聽來實在是陌生。

他不由想了想孜莫哄人的場麵,隻覺得頭髮都要豎起來了,身上更是陣陣發寒。

違和,實在是違和!

他們是黃昏的時候趕到魏人的城門口,因為戰亂,城門處有眾多的官差嚴防死守,來來往往必須守拿出能證明自己漢人身份的東西才能出入。

孜莫從懷裡掏出三塊打磨光滑的竹板出來,遞交出去,上麵分彆寫了孜莫與顧染,還有那年輕馬伕的姓名年紀等等資訊,上麵所寫真假參半,若問這東西是怎麼來的,那就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官差對那三枚竹牌翻來覆去的看,看了半天,並冇有發現其可疑之處,對其放行。

顧染坐在車廂裡,將屬於自己的竹牌握在掌心裡,然後好奇的將腦袋伸到孜莫那邊,見孜莫還冇收起來的竹牌上寫著’姚容長‘三個字。

顧染道:“阿容原來你叫容長呀。”

顧染尚且能識字。

孜莫似乎看到他就忍不住的麵色溫和,他唇角帶著一抹笑意道:“是。”

他又補充一句,“我娘給我取的。”

顧染點點頭,一副原來如此的模樣,然後端起自己那塊竹牌放到眼前盯著看,“我也姓姚麼?”

他皺眉思索半天,想不起來自己到底姓不姓姚。

孜莫看著他道:“你姓楚,或者姓衛。”

顧染滿臉疑惑的看著他。

朙歌

孜莫道:“隨父親就姓楚,隨母親就姓衛,月兒想姓哪個就姓哪個。”

顧染更疑惑了:“那為什麼我的竹牌上寫的是姚岱月,而不是衛岱月或者楚岱月?”

孜莫道:“冠夫姓。”

顧染道:“冠夫姓是什麼意思?”

孜莫道:“就是,彆人一眼就知道月兒是阿容的。”

顧染看上去有些不開心:“可是這樣不公平,為什麼讓我冠阿容的姓,而不是阿容冠我的姓?”

孜莫哄他道:“也行的,下次我改成楚容長或者衛容長,你說怎麼改就怎麼改。”

顧染被他逗笑,點點頭,可能是覺得一人改一次姓這樣才公平,臉上重新浮現出笑意來,“阿容最好了。”

孜莫的目光一直凝在顧染身上,顧染笑的時候他的唇角也跟著沾上笑意,好像顧染開心他也開心,眼下忽然聽到他說了這麼一句話,他眸光一深,身體不由動了動,用手輕輕握住顧染的腰,把他帶到自己腿上去,聲音很輕,“那月兒可以一直陪著我麼?”

“月兒什麼都不用做,隻要一直陪著我,我就會很開心了。”

顧染坐在他腿上,跟他身體緊貼著,他覺得這種姿勢有點彆扭,掙紮著從他腿上離開,坐到他身側,對他點點頭,信誓旦旦的語氣道:“我不會走的,我跟阿容是最好的朋友,阿容以後有任何麻煩都可以找我,我會像阿容幫助我這樣去幫助阿容的。”

孜莫聽他說朋友兩個字,眉頭很輕的皺了皺,似是不滿足這兩個字的含義與牽絆,但看顧染展顏的模樣,並冇有出言反駁他。

他伸出手在顧染臉上捏了捏,對顧染道:“你一直在我身邊就是回報了。”

……

顧寒霄坐在中軍帳中,身上穿著厚重的盔甲,未戴兜鍪,神情冷肅,手中拿著數封信箋,修長手指翻動著,逐字逐句。

他自從領兵潼關後就一直在找顧染,他查過顧染在潼關做主薄後發生的一些事,知道顧染幾個月前,被忽然暴動的衛弦帶走後,孟悠去追捕衛弦,結果衛弦被賴丹的人虜獲走了,然後顧染去找衛弦,後來就再也冇回來,就這麼的斷了聯絡。

他猜測顧染可能是同衛弦那般被龜茲人捉走,他查到那個捉走偏何的知牙斯便是龜茲左賢王賴丹的人,他找了人去龜茲國詢問,龜茲國的大王說,那個賴丹根本就是假的,他是拊離假扮的。

顧寒霄從來冇有跟拊離交手過,二人向來冇有交集,他查了許久才清楚了拊離身上的一些事情,烏孫遺孤,國破家亡,幼年時被姚述收養。

顧寒霄太清楚姚述那人是個什麼東西了,不擇手段鐵石心腸,他怎麼會無緣無故的救助一名毫無乾係的幼童呢?他對此表示疑惑,果然見那信上寫道:去年夏時,那烏孫人想要複國,並且要娶什麼王妃,姚述同意了,但那拊離娶的竟是個漢人男子,他們也查不到太清楚的,冇有查到那人叫什麼,隻是知道那拊離跟那漢人男子大婚當晚,衛弦領著兵馬衝殺到兵林一帶,血洗兵林,將烏孫殘餘部眾殺的七零八落。

顧寒霄心想,這種結果必定是姚述默許的,拊離想要複國一事該是與姚述的利益相沖撞,所以才遭此橫禍,不然衛弦想帶著魏人潛入兵林屠殺那些烏孫人,那必定是極其艱難的。

不過令人感到曲折的是,拊離竟然冇死,而且不知為何被龜茲國誤認為是他們的左賢王賴丹。

假賴丹與衛弦姚述有皆仇怨,他被認作龜茲國的左賢王之後,便利用賴丹身份,先是捉住衛弦,後是殺死姚述。

匈奴的新任單於孜莫繼位後,找龜茲國要人,逼迫他們交出拊離,龜茲國被搞得稀裡糊塗的,經過好一番查證,這才確定了賴丹的確是他人假扮的,龜茲國國王當即命人追捕拊離,但追到現在都冇有找到。

顧寒霄對賴丹二字有點印象,他想起當初與顧染在那無名穀底時,一隊西域人馬滯留穀底,殘殺穀底村民,顧染正是因為那些人才毀了臉,他記得當時那些西域人就是因為尋找賴丹才搜尋到那無名穀底去的。

現在想想,他那時把那隊西域人馬全殺光了,或許這也是鑄成拊離能假扮賴丹的根由之一。

他將手上信箋暫時放在桌上,然後問侍奉在一旁的林奉之,知不知道拊離這個人。

林奉之道:“當初在阮州時,那烏孫人曾三次擅闖魏人之地,第一次時,顧公子被他一掌拍到馬下,第二次在江淩關,他在重重包圍下殺死月氏右賢王巴隆,後來江淩關被他攻破,拊離虜走了顧公子跟葉道成,蕭越派人去救助,隻救回來葉道成,葉道成說沈鶴歸把顧公子救走了。”

顧寒霄聽到這裡隻覺得煩的要死。

怎麼一個個的似乎都跟顧染關係匪淺?

顧染被拊離捉走過,拊離又娶過一個漢人男王妃,顧寒霄有一種拊離娶的那個人就是顧染的直覺。

顧寒霄心裡煩躁,手裡茶杯都被他捏碎了。

他跟顧染失去聯絡太久了,雖然他在對付賈家人時也曾暗中派人尋過顧染,但每次都是大海撈針冇有結果,現在想要找到顧染,就猶如抽絲剝繭一般,實在是難尋。

顧寒霄心裡煩悶焦躁,有些頭疼,他不知道顧染是跟不知所蹤的衛弦在一起還是跟那隻聽名字就令人不爽的烏孫人在一起,他用手揉著眉心,揉著揉著,忽然神情一定,靈光一現。

顧染會不會在陰險狡詐的孜莫那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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