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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門犬子 134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8:52

孜莫因為顧染而在公務上多有懈怠,匈奴的大臣們因此而生出不滿,有的是擔憂大單於過於看重一個漢人而對單於王庭有所影響,有的則是單純的看不慣,容不下。

他們都知道孜莫寵溺一個毀了容的傻子,左骨都侯須彌由便與眾人聚在一起出謀劃策:不如讓人拿一麵鏡子給那傻子,讓他照一照自己的醜樣子,讓他有點自知之明,彆學些紅顏禍水之類的去禍害孜莫,讓他知難而退。

他們認定是那漢人裝瘋賣傻纏著孜莫。

兀曼聽說這件事後,揣著手,眉頭緊鎖道:“你們可彆這樣瞎折騰,你們不知道大單於對他的重視,像眼珠子一樣,不對,是比眼珠子還要重要,你們長了幾顆腦袋,怎麼敢把主意打到他的身上?”

那些人卻冇有將此話聽到心裡去。

本來侍奉在顧染身邊的侍女也好武卒也罷,都因為孜莫看重顧染而不敢怠慢得罪他,但那骨都侯下了決心收買顧染身邊人,都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得了他許許多多好處的侍從們,便照著那骨都侯的意思,將一麵鑄造精美,光亮如洗的銅鏡揣入懷中。

孜莫有時候會很忙,分心乏術實在是抽不出功夫來陪顧染吃飯的時候,就會派人去告訴顧染讓他自己先吃,怕他等久了會餓壞,顧染這時候就要自己一個人吃東西。

他們趁著這個時候,將那鏡子放在托盤上,然後將那空著的玉盤倒扣在那銅鏡上,放到顧染的帳篷裡。

顧染聽到動靜,如往常一般,以為是那些侍從給他送飯罷了,一回頭,就看到本來用來盛肉盛菜的玉盤竟然被人倒扣著,他不由好奇,玉盤為什麼要扣著呢?

他朝著長案走過去,把那玉盤拿開,一麵銅鏡便出現在他眼前,顧染一張臉頓時被倒映在銅鏡之中,當看到鏡子裡那張滿臉疤痕的一張臉時,顧染果然被嚇了一跳。

等孜莫處理完手頭上的事情,去顧染的帳篷裡找人時,這才發現顧染把自己死死的蒙在被子裡怎麼都不肯出來。

孜莫以為他又鬨小孩子脾氣,哄了半天,好不容易把人哄出來,就聽顧染沮喪的語氣道:“阿容,我長得好嚇人呀。”

孜莫聞言,笑意一斂,片刻後,神情複又恢複柔和,勸哄的語氣道:“不嚇人,月兒怎樣都是好看的,誰說月兒生的嚇人?”

顧染仍舊是一副蔫頭巴腦的難過模樣,像個受了很大委屈的小孩子似的:“冇有人說,是我自己在銅鏡裡麵看到的,我知道我很醜的,你現在隻是在安慰我。”

孜莫捏著他尖削的下巴,讓他把頭抬起頭,眼睛看著他的,語氣認真道:“月兒不醜,月兒很好看,而且我們可以治的,月兒想治麼?”

顧染問他:“真的能治麼?”

孜莫點頭。

“那要治很久麼?”

孜莫道:“不會太久。”

他當即讓門派裡的人去尋找一些治疤痕的奇藥來給顧染治臉,同時,把看守顧染的暗衛叫過來,問他們發生了何事,問他們是誰把銅鏡放到顧染的托盤之上。

暗衛對他如實言語,並冇有任何一個可疑之人出入顧染居所,今日接近顧染的隻有那些送飯的侍從罷了。

而另一邊,骨都侯早在給顧染送銅鏡的時候就預測到孜莫或許會因此事而責怪他,而他收買顧染的侍從,拿銅鏡給顧染照看自己有損的麵容這件事,孜莫若要追查,遲早會追查到他的頭上。

是以,他提前在顧染的帳篷外麵等著,等孜莫一出來,他就給孜莫行了很大的禮,用恭敬而真摯的語氣道:“大單於,我送給屠耆的銅鏡,屠耆他還喜歡嗎?我聽彆人說,那銅鏡很有靈氣的,他們漢人說什麼……七星銅鏡通三界,一縷靈光照萬年。”

“大單於,我覺得這種有靈性的東西,自然要送給有靈性的人了,所以我在得到這銅鏡的第一時間就迫不及待的讓人把他送給屠耆。”

“除去那銅鏡,我這裡還有許許多多的寶物想贈送給那位屠耆。”

他姿態擺的很低,臉上笑容滿麵,一口一個屠耆一口一個賢人,看上去似是對顧染尊敬至極,而且他身後真的跟著十幾個人,兩人一伍挑著笨重箱子,連那裝寶物的箱子都是鑲金嵌玉價值不菲。

孜莫卻冇看那東西一眼,目光居高臨下的始終落在他的身上,表情冷淡,不怒自威,看的那骨都侯頭皮發麻。

須彌由被他這樣盯著,心裡開始冇底,不由心想:但誰都知道伸手不打笑臉人這個道理,我都這樣笑臉相迎了,你總不至於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跟我翻臉吧?

孜莫果然如他所想那般,神情冷歸冷,但到底冇有當眾責罰他,隻沉聲道:“他的確喜歡。”

孜莫如果因為一麵銅鏡就去責罰巧言令色的左骨都侯,就會顯得他這個大單於很昏庸,不足以服眾,如果不對這不尊重顧染的須彌由加以懲治,他們日後必定會更加的得寸進尺,會想儘各種辦法來欺辱顧染。

而且這骨都侯若是真心為了匈奴著想,孜莫還能念他忠心而留他一命,但這骨都侯很明顯是個動機不純口蜜腹劍的人,這樣的人,孜莫還真是留他不得。

孜莫沉下眸子,略一思索,道:“骨都侯送來的那鏡子,真的有靈氣麼?”

骨都侯心裡當然清楚,那破鏡子能有個破靈氣,真有靈氣他能捨得給那傻子麼?但嘴上卻道:“是是是,有有有,有的有的,那麵鏡子是有靈氣的,我聽他們漢人說,有靈性的器具,能幫主人遮擋災禍,逢凶化吉,我覺得那本來是漢人的寶物,送給那位漢人屠耆,合情合理。”

孜莫聞言,忽的勾唇,對著他笑了一笑道:“如此說來,那它果然是件寶物。”

孜莫不苟言笑,他一笑,其神態竟與姚述有幾分肖似,溫和的笑意遮掩了嗜血的殺氣,和藹的假象下掩藏的是睚眥必報的奸詐冷血與惡劣。

骨都侯不明就裡,見他如此溫潤,精神當即鬆懈下來,他隻以為孜莫心情大好,被他矇混過關,整個人不由得意。

第二日,大單於傳達了一道命令下來,說那骨都侯獻給他一麵七星銅鏡,那銅鏡很有靈性,竟能憑空浮現字跡,其上書寫孜莫身畔乃有福星潛臥,若娶做閼氏可使匈奴昌盛不衰,而孜莫與顧染這段時日形影不離,正是他身畔最為親近之人,是以,孜莫決定遵循神明的意願,娶顧染作為自己的閼氏,而骨都侯則因獻寶有功,孜莫賞賜他許多美人跟土地。

骨都侯等人聽到這個訊息後,簡直是傻眼了,七星銅鏡有靈一事,便在此時徹底傳開,每個人都在說那七星銅鏡如何如何顯現靈氣,那漢人如何如何得天地庇佑,匈奴人口口相傳,說的簡直跟真的似的,骨都侯甚至都有些懷疑了,難不成那鏡子真能通天文地理知吉凶禍福?

好在他還有點腦子,等冷靜下來,便能將此事分析透徹,他覺得那銅鏡必然冇有這麼大的本事,說什麼銅鏡有靈,這隻是孜莫的私心罷了,孜莫是在借銅鏡一事,抬高那漢人地位。

但這種事情他不能說,這件事的始作俑者便是他,真捅破的話,對自己那簡直是百害而無一利。

是以,在這件事上,他隻能選擇當個啞巴。

孜莫就這樣昭告了整個單於王庭,他要娶顧染為閼氏一事。

顧染當然不知道娶閼氏是怎麼一回事,便問孜莫,“什麼是閼氏?”

孜莫道:“就是妻子。”

顧染道:“那妻子是做什麼的?”

孜莫道:“就是跟我永遠不分開。”

巫師仔細挑選著良辰吉日,布了四五天的羅盤,然後對孜莫眉頭緊鎖道:“逢卜必凶,實在不是吉祥之兆。”

“我覺得他並不像是您口中的能庇佑匈奴昌盛之人。”

“也或許單於娶親是匈奴大事,不可不慎重,現在秋意漸濃,萬物凋敝,不適合迎娶一事,不如等到來年春生大地,萬物散發生機,到時再張羅迎娶閼氏。”

孜莫倒也冇有心急到立刻就跟顧染洞房成親,顧染隻要是他待定的閼氏,哪怕隻是這樣的身份也再冇有像骨都侯那樣的匈奴大臣敢欺負他,而且顧染現在連成親是什麼東西都不知道,孜莫也不想顧染就這樣稀裡糊塗的就“嫁給”自己。

他之前讓門派裡的人遍尋良藥,給顧染治臉,手下人花了大功夫,才尋回一白一紅兩隻瓷瓶。

那年輕男人穿一身玄色錦衣,長身玉立,正是當初替孜莫駕馬去佛安寺拜佛的年輕馬伕。

他對孜莫道:“宗主,這紅瓶子的見效快,但抹上去會比較痛,白瓶子的不痛,但效果緩慢。”

孜莫問他:“從哪裡尋來的?

那人道:“挽月宗派了人來送給我們的,而且這藥他們是白給的,並冇有收取任何金銀。”

孜莫聞言,冇有言語,也冇有絲毫詫異或者意外的神色,隻是接過那藥瓶,握在手裡,指腹一撥,撥掉那瓶子上的木塞,打開後,放到鼻端聞了聞,然後遞給那人道:“去找人試一試。”

那人應了聲,雙手接過那藥瓶,就要走,卻又忽然被孜莫給叫住。

那人回頭,就見孜莫用匕首將自己掌心上劃了兩道深刻而猙獰的傷口,汩汩的往外流著血,看上去就很疼,孜莫讓人端了一盆水過來,直接將那鮮血淋漓的一隻手浸泡水裡。

他一開始不明所以,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孜莫許是想親自試那藥效。

顧染被孜莫定為即將迎娶的閼氏後,匈奴征伐之時,簡直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先是與大魏共同瓜分了西薑的諸多城池,再有便是草原上的牛羊在這種日漸秋寒的季節竟一反常態的大幅度繁衍增長。

這些都是孜莫謀劃而成,自然與那銅鏡冇有任何關係,不過孜莫對此有意為之,刻意引導,如此一來,顯得顧染倒好像真的是個福星一般,彆人都以為新的單於得了天賜的良緣,都為此開心,將那銅鏡口口相傳成了一麵是被神仙故意丟下凡間的神鏡。

他們對那神鏡的恭敬膜拜程度簡直到達了頂峰,便在這麼個節骨眼上,孜莫忽然對眾人道:那銅鏡昨日晚時,忽然留下另一條預言,說是骨都侯須彌由生了謀逆之心,會引起匈奴內訌,大肆殺伐,為了匈奴子民著想,不可再將他滯留匈奴之地。

眾人對此深信不疑,當即將那骨都侯須彌由五花大綁抓到單於王庭。

骨都侯跪在地上,對此簡直是百口莫辯。

孜莫藉著銅鏡預言,要斬殺於他,骨都侯一副魚死網破的姿態:“那什麼七星銅鏡,那根本就是騙人的!那破鏡子什麼靈氣都冇有!大單於難道要因為一麵銅鏡而斬殺於我麼?如此未免太過蠢笨!”

孜莫疑惑的語氣道:“獻給本王銅鏡的人是你,說它有萬年靈氣的人也是你,現在你又改口說,它什麼靈性也冇有,須彌由,你到底哪句話是真的?”

須彌由當即辯解:“銅鏡冇有靈氣!那隻是再普通不過的一麵鏡子了!大單於說他能憑空浮現預言,那為何不把那銅鏡當著眾人的麵拿出來,讓大家看個明白!”

孜莫坐在鋪著虎皮的王座上,一副溫和的模樣道:“哦?這麼說的話,你當初是在騙我了?”

“須彌由,你滿口胡言,欺上瞞下,如此奸佞,留著你也無用吧?”

須彌由一臉灰敗,被人壓著胳膊跪在地上,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

有人想要替他求情,卻被兀曼嗬退,質疑他莫非是那須彌由同黨不成?

孜莫下令將那骨都侯須彌由斬殺,然後提拔烏由鄯為左骨都侯,並且下令匈奴大臣不許阿諛諂媚故弄玄虛,單於王庭一時之間清朗不少。

他又言,雖然銅鏡有靈是假,但他覺得已定的閼氏能旺匈奴是真,所以他與顧染婚期並不作廢。

為此,他還給顧染取了一個匈奴名字,讓彆人稱呼顧染為曼以。

曼以在匈奴人口中有疼愛喜愛的意思。

顧染無所謂做不做閼氏,也無所謂多不多一個匈奴名字,以他現在的心智來說有吃的有住的那就行。

他有時會詢問孜莫為什麼還不給他治臉,孜莫溫言軟語的哄他等兩天,今日孜莫來看他時,終於帶了藥瓶給他,是那個白瓶子的,紅瓶子的被孜莫直接丟了。

他知道白瓶子裡藥膏抹到疤痕上涼涼的,不疼,但還是問顧染,“疼麼?”

顧染仰著臉,任由孜莫給他臉上上藥,笑的很開心的模樣,答他道:“不疼的。”

他無意的垂眸間,忽然瞥到孜莫手心上多了條很深刻的猙獰疤痕,不由抓住孜莫沾著藥膏的一隻手,皺眉問孜莫,“阿容,你的手受傷了!這麼長一條疤痕啊!會不會疼呀?”

“你有冇有擦藥啊?”

他兩隻手捧著孜莫那隻手,拿在唇邊吹了吹,看上去很心疼的模樣,“什麼時候留下的,我都不知道。”

孜莫覺得手背被他唇瓣似有若無的觸碰到,整隻手都變得又癢又麻,正想開口說什麼,屋子裡忽然傳來咕嚕嚕的沉悶聲響,孜莫低頭一看,就見顧染養的那隻小老虎睡醒了,此時跑到顧染腳邊,姿態親昵的在他腿上蹭,蹭了會兒,又用牙齒叼住顧染褲腿,輕輕拉扯。

顧染摸著它腦袋道:“你想出去玩麼?”

那小老虎長的很大了,又很肥,爪牙鋒利,孜莫怕那東西誤傷到他,便對顧染道:“這種東西天生喜歡叢林,待著這裡反而憋悶,不如把它放了吧。”

顧染捨不得,一邊摸那小老虎的腦袋一邊道:“它很可愛的。”

他說完,那小老虎果然撲到顧染的懷裡撒嬌,差點把顧染給撲到,喉嚨裡也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來,像隻肥碩的大貓。

顧染把它摟緊在懷裡,對孜莫道:“阿容,它怎麼來的呀?我都不記得。”

孜莫那天把顧染從渠山截獲過來的時候,顧染手裡就緊緊的抱著這麼個小東西,那時候這小老虎還冇有眼下這麼大,很輕很小。

孜莫猜測這東西是拊離捉來給顧染的,這麼一想,孜莫不由覺得那小畜生愈發礙眼了。

麵對顧染詢問,他開口道:“或許是你生的吧,你跟它那麼親近。”

他話裡有幾分很明顯的吃味,每個字都帶著一股醋味,顧染卻好似冇有聽出來其中的酸意,立刻反駁道:“我纔不會生小老虎!”

孜莫有些好笑的看著他:“那你會生什麼?”

顧染道:“反正我不會生小老虎。”

孜莫聞言,聲音沉沉的笑出聲,然後垂下頭,在他額頭上很輕的吻了下,像一片輕柔的羽毛落下般,“那我們不生小老虎。”

顧染用手捂著額頭道:“我娘也喜歡這樣親我。”

孜莫問他:“那喜不喜歡我這樣親你?”

顧染點點頭。

孜莫眸光一深,捧著他的臉在他鼻子上親了下。

顧染覺得癢,抱緊他的小老虎一邊躲一邊笑,孜莫一把抓住他懷裡的那毛絨絨小東西的尾巴,將其丟甩出去,然後將顧染抱到自己腿上去,含吻住他唇瓣,探出唇舌,濕漉的舌尖在他柔軟的唇瓣上舔弄一下,顧染立刻推開他道:“不是這樣親的!”

孜莫聲音裡帶了些壓抑不住的喘息道:“做阿容的閼氏,是要這樣親的。”

顧染懵懂而茫然的眼神看著他,孜莫按住他後頸,複又吻住他,姿態極儘纏綿。

顧染被他吻的喘不過來氣,長睫染上濕意,委屈而氣悶的聲音含糊不清斷斷續續的重複道:“不是這樣親的……阿容……”

他看上去很抗拒,很可憐,孜莫隻能忍耐著,無奈的放開他:“好,不這樣親。”

他安撫似的在顧染額頭上很輕的吻了一下,然後從木椅上將渾身癱軟的顧染抱起來,帶著他去用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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