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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門犬子 131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8:52

黃門侍郎秦閒,騎快馬直奔宮門,上奏楚臨淵,關內侯於扶風當街斬殺賈煥一事。

楚臨淵知道後,罷了早朝,召廷尉範聆、大司空賈刑、丞相李文仲、牟平侯賈耀、廷尉正監常平,以及關內侯、陳太傅,大大小小官員幾十個,全部待命宣室之中,覈查審問此事。

賈耀跪伏地上,聲淚俱下,先發製人:“太後賢德,兄弟忠孝,賈煥從小便被仁義盛德所熏陶,對聖上忠心,對大魏憂心,如今,卻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臣迫切的想知道,長樂衛尉他究竟犯了何事,要被關內侯以“萬擋”之名而動用私刑呢?”

他一上來,就將矛頭對準顧寒霄,李文仲見狀,眉頭緊皺,當即走入殿中,對著楚臨淵拜了一拜,這才道:“牟平侯將那長樂衛尉誇的極為忠義,但我耳中聽到的,關於那長樂衛尉,最愛做的事便是煽動內外,競相奢侈,總愛顯露自己有多得太後盛寵,為人又多暴虐,縱容家丁打傷無辜百姓,隨意出入宮掖不說,還有傳通姦賂之嫌,這難道就是牟平侯口中的聖德麼?”

牟平侯勃然大怒:“你休要胡說!你有什麼證據?”

顧寒霄忽然開口道:“他與武庫令何渠私通,調換破損的兵器移輸潼關,間接導致潼關失守、十餘座城池被西薑侵奪,有書信為證,這難道也是胡說?”

賈耀震驚的看著顧寒霄。

賈煥是否調換了潼關的武器,他不知,但顧寒霄說的如此詳細,竟似親眼所見一般,就那般氣定神閒的氣勢就壓了賈耀一頭。

而且,賈耀嘴上說著賈煥忠義,但賈煥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他心知肚明,說好聽點是太後侄兒、長樂衛尉,說難聽點,那就是賈太後的狗,看門、咬人,仗勢欺人,無惡不作。

但他們這群人早讓權欲熏了心,驕奢不法習慣了,怎會承認自己錯處,哪怕在已定的事實麵前,他仍然企圖據理力爭:“凡事講究證據!關門侯空口白話,連查都冇有查,就那麼一刀殺了賈煥,如此是否越俎代庖無法無天?”

顧寒霄冷淡的目光看向他:“誰說我冇有調查?”

他側頭,喚了一聲,“李丞相。”

李文仲便從懷裡掏出幾封信箋來,是衛弦寫與顧寒霄的信箋,還有許多旁的一些口誅筆伐賈煥的證物,全部交給楚臨淵。

楚臨淵翻閱後,皺眉道:“衛弦信上所寫,的確與關內侯所言相吻合,隻不過,這衛弦所言是真是假,還有待商榷。”

“還有這上麵寫的這些,賈煥欺男霸女一事,朕怎麼從未聽人彈劾或控訴過?這怕不是他人編造吧?”

顧寒霄道:“賈煥是否橫行霸道欺壓良善,隻要交與心性賢明手段強硬的酷吏仔細盤查,必能真相大白,至於衛弦上奏朝廷的那封檢舉信,那信上提到過武承被賈煥收買這件事,賈煥串通武承、武庫令何渠,私自將那破損的兵器移調潼關,並且私通睢陽太守,扣押潼關上奏朝廷的書信,這才導致他的檢舉無法公之與朝堂之上,陛下對此事存疑,不如將那何渠,武承,林晉,一併召於殿中,一審便知。”

楚臨淵道:“召見那何渠與林太守,倒是容易,朕現在便寫下詔令,命他二人速速前來,但那武承,朕記得他任職潼關,潼關關門失守,文臣武將有所丟損,不知那武承現在何處?”

李文仲道:“在我府中,被我扣押,武承身為潼關武將,卻臨陣脫逃,本就有罪,哪怕不為潼關兵器一事,我也打算將他交與廷尉,仔細審查。”

賈刑忽然道:“等等等等,衛弦殺了那麼多潼關武將,我想問問關內侯,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他叛殺漢人武將,他的話能信麼?”

顧寒霄語氣淡漠:“誰知道他發什麼瘋。”

“大司空若是痛恨衛弦孽障,不如親自捉拿於他,交與廷尉,仔細盤查他為何如此暴虐,若糾察出根由來,賈大人賢良之名必流芳百世,百姓必定感恩戴德賈大人的忠義之舉,日日叩拜也並不為過。”

賈刑嘴角抽搐不止,連忙咳嗽一聲,企圖打斷顧寒霄的吹捧。

這關內侯不說話歸不說話,一開口,必定是直戳要害,顧寒霄再這樣對他捧下去,他就是變成了那被人追趕的鴨子了,不想上架也得上架。

衛弦在屠殺了潼關十幾名武將後,早跑冇影了,這讓他去哪裡捉?更何況,誰不知道衛弦那個人凶悍,他去拿人,碰上了,他還能活命?

再說了,他是想將衛弦屠殺魏人武將一事牽扯到顧寒霄頭上去,讓他深陷泥潭之中百口莫辯,纔不是要去邊塞之地蹚渾水。

可有眼睛的都能看到,顧寒霄早就冇有兵權了,甚至他連爵位都被削掉了,他現在就是個掛名侯爺,除了吃喝不愁,他手下連一個兵都冇有,若不是顧寒霄忽然拿他那把萬擋劍斬了賈煥,大魏許多人都會一直以為顧寒霄倒台了,翻不起浪花了。

衛弦是在潼關殺的人,顧寒霄卻在長安城,這隔著千裡遠,若因此而責怪顧寒霄教導無方,這實在是冇有道理。

而顧寒霄自然是聽說了衛弦忽然屠殺魏人武將這件事,但他有很長時間都被賈家之亂絆住手腳,對邊關之事就顯得疏忽,而且衛弦一直有反叛大魏的心思,顧寒霄隻以為衛弦是為了兵權這才血染潼關,這件事簡直是自成邏輯,又遠隔千裡之地,除非派了人去仔細梳理才能瞭解其中的詳細始末,是以,顧寒霄得來的訊息便稍有推遲與偏差。

李文仲道:“臣這裡,還有許許多多的能指認賈姓之人欺辱百姓擾亂社稷的人證物證,每一人,每一件,哪怕最嚴苛的刑罰施加於身,也不能令屈服於此,從而抹滅這種種真相。”

他將藏於袖中的奏摺儘數掏出來,雙手呈上,由內侍轉交給楚臨淵,楚臨淵翻開其中一本,對其上內容審閱一遍後,臉色一變,猛的將那奏摺扔擲案上:“你們!你們當真放肆!怎能如此汙衊於當今太後!”

他一怒,滿室官宦被嚇得匍匐在地,根本不敢抬頭直視盛怒的楚臨淵,唯有顧寒霄不跪不拜,不避不讓,那寬闊挺拔的身姿就像支撐著將傾大廈的唯一一根堅硬木椽,令人望一眼便不由生出無限的感歎來。

他忽然道:“陛下為何動怒?”

楚臨淵冷笑,當即把那案上奏摺儘數摔到殿中,其中一本砸到範聆頭上,疼的他齜牙咧嘴。

楚臨淵道:“朕為何動怒?你們都給朕好好看看,這奏摺之上究竟寫了什麼!”

他看上去簡直是怒不可遏,被他砸中的廷尉範聆顫著雙手,撿起地上奏摺,翻閱一遍,麵露驚詫,然後遞給廷尉正監常平,常平如法炮製,仔細翻閱,看完後,冷汗直下。

他們就這樣一人捧著一本,讀完其上所寫後,再輪番兌換,最後傳閱到陳太傅手中,那衣著樸素陳舊的看太傅看完後,不同於其他人那般驚惶或者詫異,反而是目瞪舌撟,麵露惋惜,眼角濕潤,最後更是歎息道:“真是可憐了五皇子,那真是一個聰慧仁德的好孩子啊……”

陳太傅向來是口無遮攔,眾人已經見怪不怪了,他當初在大殿之上能對著楚臨淵說出大魏快完蛋了這種話,楚臨淵也冇有怪罪於他,像眼下這般當著當今天子的麵毫無遮掩的誇讚另一位已經故去的皇子這件事,楚臨淵就更是懶得與他計較了。

賈耀已經察覺到事情朝著他們不利的方向發展了,他到此時還不知那奏摺上究竟寫了什麼,一時有些顧不得自己儀態,伸出五指去搶那人的奏摺,正要翻閱檢視,門外忽然傳來內侍的一聲:“太皇太後襬駕宣室殿。”

賈耀手一抖,那本奏摺掉到地上。

楚臨淵當即正色,象征性的撫平自己胸前衣領,然後邁著四平八方的步子迎了一迎賈太後。

賈太後入得殿中,先是跟楚臨淵寒暄兩句,麵露哀慼,直言自己痛心侄兒慘死,餘光則瞥向顧寒霄,見那顧寒霄對她的控訴一點反應都冇有。

楚臨淵安慰一番,與她保證,必給賈煥一個公道,賈太後這才逐漸麵露平緩,然後得群臣叩拜,最後端坐在楚臨淵一側,麵朝殿中幾十名大臣,和顏悅色的語氣道:“這是發生何事了?誰把這奏摺扔的滿殿都是?”

她令內侍將其快快撿起,一副賢良淑德的端莊模樣。

內侍一一拾起後,恭敬的用雙手端著,躬身立在賈太後身旁,賈太後從那奏摺中隨手拿起一本,就要翻閱,楚臨淵卻道:“母後,您還是不要看了。”

賈太後怎能不看那奏摺上究竟用了怎樣犀利的言辭企圖揭發於她,而楚臨淵阻止她,她以為楚臨淵這是生了掙脫束縛的無用念頭。

楚臨淵越是想要宜親政事,賈太後就越要打壓他,楚臨淵越是不讓她看那奏摺,她就偏要打楚臨淵的臉,讓楚臨淵明白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她麵露哀容之色,道:“皇兒是覺得哀家翻看朝堂奏章,是逾越之舉麼?”

她近乎宣誓主權的言行惹的李文仲眉頭緊皺,不由側頭,去看顧寒霄,就見顧寒霄麵色如常,俊美的麵容上並不見任何喜怒之情。

李文仲在心裡怒罵:這個老不死的蠢貨,看你能囂張到幾時,待過了今日,你們這些人,願為豬狗,隻怕也是奢望!

賈太後就那麼在群臣的默認中,怡然自得的一一翻閱那奏摺,但越是翻看,她越是心驚,麵色也由一開始的怡然莊重變成一片驚詫慘白。

那奏摺所寫,有兩件大事。

一件是關於投井而死的的惠妃。

史官記載,惠妃出身卑微,本是畫師之女,因為生的貌美絕倫,被先帝召入宮中,先帝寵愛美人,而惠妃便是個難得一見的溫婉美人,因為美貌而榮寵很長時間。

惠妃便是五皇子生母。

那史官所載,惠妃恃寵而驕,誕下皇子後,逢先帝惡疾,惠妃惡而生之,竟有奪位之心,不惜以色/誘人,勾結官宦,祕製龍袍與詔令,企圖毒死先帝,推崇五皇子為新帝,簡直是佛口蛇心,狼猛蜂毒,被史官寫成了從古至今難得一見的毒婦。

這之後,便是她的謀劃被人檢舉揭發,惠妃被打入冷宮、被滅三族、順理成章。

惠妃到底是生了一張絕色姿容,到了這種地步,先帝都冇捨得殺死她,隻是冷落起來不再相見,而年幼的五皇子也跟著惠妃陷入冷宮之中苟延殘喘。

但五皇子生的出色,又聰慧心善,許多宮人都在說,說那五皇子自己明明都冇有多少吃的,卻還要去救治餵養受傷的孤鳥,自己遍體鱗傷,卻還會去安慰受了刑罰的宮人,他連草木也會愛護,後來更是在六歲的年紀就寫出:’瓶之罄矣,維罍之恥。鮮民之生,不如死之久矣!無父何怙?無母何恃?出則銜恤,入則靡至,風木之悲何及?’

這句話是說,小瓶子空空,是大酒樽的恥辱,無福的人孤苦生活,倒不如死去,冇有父親哪有依靠,冇有父母哪有仗倚,出門去含著憂愁,進門來心緒惶惶,災禍已經到了還以為不至。

是含沙射影的說統治者不施教化,便要生出災禍來,更有警醒上者不良、賢良被斥的瓶罍之恥,是難得一見的哪怕粉身碎骨也要上表的刨白之言。

五皇子的這篇文章被陳太傅看到,陳太傅大受震撼與啟發,深覺五皇子小小年紀就憂國憂民,是身帶賢聖與慧根的賢能之人。

他拿著五皇子寫的這篇文章,去求見先帝,先帝到底是冇有昏庸到指皁為白的地步,讀完那篇文章之後,有感而發,也或許是想起他與惠妃昔日情意,對五皇子生了憐憫之心,召見於他,一見之下,心生喜愛,就要將其留在身邊,便是這個時候,事情生了變故,導致太子與五皇子於那失火的長華殿中雙雙被困,而最後隻有太子被救出,五皇子卻慘死殿中。

等那長華殿的燎原烈火被撲滅後,那五皇子就連屍骨都化成了灰,真是被燒的屍骨無存。

五皇子死後,惠妃就瘋了,後來過了一年多,先帝駕崩,又過了幾年,又瘋又老的惠妃忽然跳到井裡淹死了。

再之後,這宮裡就冇有人再提及惠妃跟那五皇子了。

這件案子已經是蓋棺定論了的,如今卻被翻出來,而且寫信之人還控訴這件事跟賈太後有關聯。

奏摺所寫,關於惠妃罪責,全是誣陷,諸如此類,都與賈太後有關,且人證是誰,也有跡可循,書寫與信箋之上,若徵名責實,便可真相大白。

再有就是,尚書李達,李廣德之子,十餘年前曾諫言:‘帝歲漸長,宜親政事。’

隻這八個字,竟為他招來滅頂之災。

賈太後因為他的幾個字而大怒,命人暗中將其裝到白絹製的袋子裡,亂棍打死,然後運出城中。

李達裝死,裝了三天,眼裡甚至長出蛆蟲,這才矇混過關。

他僥倖活下來後,怕禍及家人,隻能隱姓埋名遠走他鄉,混入鄉間,或乞討或打些零工,窮困度日,到今日之前,朝堂上的人都以為那尚書李達是病死,卻不想丞相李文仲忽然揭露出如此慘事。

李文仲便是那尚書李達之子,李廣德之孫。

賈太後將這些看完,身體不由輕顫,臉色也是一片煞白,好半晌後,才穩住心神。

楚臨淵見她受了驚嚇,便柔聲道:“母後,您放心,我一定將造謠生事的人捉出來,處以極刑。”

他似想安慰自己母親,但他一靠近,賈太後就麵露驚恐之意。

楚臨淵不得不停住腳步,狀似擔憂,道:“母後,您怎麼了?”

賈太後身形不穩,搖搖晃晃,楚臨淵想扶住賈太後,賈太後卻見鬼似的疾退幾步,差點摔倒地上,被一旁宮女扶住才穩住身形。

她抬頭,望著楚臨淵,那目光複雜到難以名狀,旁人難以讀懂。

楚臨淵見她瞪目哆口,神色愈發憂慮,問她:“母後,您究竟怎麼了?可要回宮休息?”

賈太後掩在寬大袖炮裡五指顫抖不休,不知是怒是懼,垂著眼眸緩了好半天,這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來:“哀家一把年紀,還要被人如此汙衊,實在是太過痛心。”

楚臨淵聞言,臉上怒容又起,看起來像是氣急了,“我正是驚怒他們如此汙衊於您,這才叫了百官前來宣室,就是為了讓他們徹查此事,非要讓那造謠之人揪出來不可!”

賈太後不由抬頭,看像楚臨淵的目光滿含深意與探究。

她看起來已經恢複了一些理智,但聲音仍是不如往日鎮定,“皇兒,這些奏摺,難道不是關內侯呈遞上來的麼?”

賈太後的意思是,你還查什麼查?這東西不就是顧寒霄給的麼?他遞上來這麼多雜七雜八的東西,那造謠之人跟顧寒霄能脫得了乾係麼?什麼造謠之人,哪裡有造謠之人?顧寒霄就是那造謠之人!

楚臨淵卻側過頭去,問顧寒霄:“顧卿,這些奏章,你可知都是出自誰人之手?”

顧寒霄道:“這都是一些陳年舊事罷了,上表之人,或是已被卸職的朝廷官員,或是已經故去的賢良之士,有些奏表是在他們的舊居之中堆積下來,或是已經上奏朝廷卻被朝廷無故駁回的,更有意圖稟明天子真相,那奏摺卻無故半路丟失的。”

“林林總總,搜查十餘年之久,便有這麼多了。”

賈太後聞言,麵無人色。

她一直都知道顧寒霄是個人物,她也一直在找顧寒霄錯處,企圖將其斬殺劍下,但這麼多年都未能如願,反而是眼睜睜的看著顧寒霄立下一個又一個不世之功。

這個人,廣廈瓊樓他住得,邊塞寒苦之地他亦能待的長久,袖珍美味他吃過,糟糠嚼蠟他也能忍。

她隱約能猜到顧寒霄在那苦寒之地待了這麼多年,就是為了瓦解賈家的兵權,她也試圖替賈家奪取兵權,但賈家的人不像顧寒霄,賈家的許多人,長久駐紮邊塞荒蕪之地,他們尚且能攻苦食淡,刺股懸梁,可一旦享受過皇城裡的繁華,賈家人就再也回不去了,中郎將賈武便是一個例子。

他久居皇城,縱享奢糜,哪怕藉故調遣邊關,心也不在邊塞。

賈家人是真的被養廢了,而賈太後也在這種權勢漸尊威嚴漸盛的處境裡失了警覺之心。

如今,她被顧寒霄與那穿著龍袍的小賤種聯手算計,禍殃其身,有跡可循。

顧寒霄先奪賈家兵權,再奪賈家權勢,隱忍蟄伏二十餘年,一步一步精巧算計,為的便是將賈家連根拔出。

她想到這裡,似疲憊至極,閉上眼睛,長長的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麵容一瞬間像是蒼老的十幾歲,聲音裡透著滿目瘡痍之感,她仍在試圖解救賈家大廈將傾地局麵,“關內侯是說,書信這些奏摺的之人,逃的逃,死的死,有些已經無法查驗?”

“既然無法查驗,那就不知他們言行真假,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就不甚明瞭了,這些事,若繼續追究,還是要仔細盤查,皇兒,不如就讓牟平侯協助範聆去查驗此事,牟平侯之前任職禦史台,關於刑罰與罪案之事,他倒是精通。”

李文仲當即道:“可是,關內侯剛剛斬殺了長樂衛尉,牟平侯是長樂衛尉堂兄,兄弟間的情意難斷,不管最後斷案如何,傳出去都怕是有失公允。”

賈太後便問他:“那依丞相的意思,這件事該由誰管來徹查呢?”

她麵目雍容,目光卻含著冷意,朝著李文仲與顧寒霄望過去,她知道顧寒霄斬殺長樂衛尉的目的恐怕就在此處,借用這一點牽扯住賈姓之人,讓她的近親不能再去廷尉那邊插上任何手腳。

楚臨淵也跟著問:“依丞相之言,這件事該交給誰去查呢?”

李文仲先是看向楚臨淵,後是看向賈太後,麵露思索之意。

尚書李達被太後秘密杖殺一事一經披露,李文仲作為李達獨子,他與太後的關係就變得有些微妙,或恨或怨,或懼或怕,都屬人之常情,可此時的李文仲不管其神色還是言語,都異常淡然,完全顯露出身為一朝之相的氣度來。

他回話與賈太後,道:“依臣拙見,不如讓司徒李震協助廷尉範聆去查驗此事。”

賈耀立刻辯駁:“不可!”

“司徒李震,那是你同窗,他受你父親救助才……”

賈耀說到這裡,忽的閉嘴了。

李文仲奇怪道:“我的同窗,跟關內侯有什麼關係?李震與關內侯並不相熟。”

賈耀對著李文仲翻白眼。

有什麼關係?你說有什麼關係?

誰看不出來李文仲對顧寒霄那是言聽計從?說難聽點,李文仲就是顧寒霄的狗,就像他是賈太後的狗一樣。

賈耀想,你倆就是一丘一壑,穿一條褲子,你還問我有什麼關係?

賈耀心裡腹誹歸腹誹,話卻不能說的如此直白,正想措辭,大司空賈刑忽然道:“那司徒李震,我記得他數年前查案有過偏差,因他主觀判斷而致使無辜百姓滯留獄中太久,生了惡疾,死在獄中,具體是何,我也記不清了,總之是確有其事,不信你們就去查,總之,他斷案,並不十分嚴謹,我覺得,將關內侯如此重要的案情交給他,實在不是很好的選擇。”

李文仲剛想替李震辯駁,楚臨淵就曲起手指,以指節揉著額頭,皺眉道:“你們真是讓朕頭疼,潼關關門失守,城池丟失十餘座,到現在為止都無人能將其收複,到了現在,竟連個能梳理查驗案件的人都冇有麼?”

眾人被楚臨淵指責,不由垂頭,不敢言語,一身灰舊官袍的陳太傅就提議,說不如在新晉的官員裡選一個正直賢良的。

他言道:“這段時日,有不少被各路公卿或者地方官員所舉薦的賢良之士入朝為官,他們寫的那些文章,關於如何治理水患、災禍,與如何刑懲人犯罪責,都有很明晰的見解,我覺得這些人裡不乏一些忠貞之士,依我之見,不如就從這些人中選取一些賢良,將其任命為廷正,協助廷尉查驗關內侯案。”

楚臨淵便問他名冊何在,陳太傅說留在家中,楚臨淵便派人取來,然後坐在殿中,翻看那些名冊與他們所寫奏摺,看了半晌,道:“他們的確是些治世之才。”

他又翻看片刻,從從薄唇裡吐出兩個字來:“張諶。”

殿中的官宦聽到張諶二字,俱是覺得陌生。

陳太傅摸著他花白的眉毛,思索道:“這似乎是潼關主薄舉薦之人。”

“說來那李主薄也是個人才,他舉薦張諶時隻是一個小小文官,不到一月,就因退敵有功而升任長史之位。”

楚臨淵長眉一挑,“哦?有點意思,那位李長史現在何處?”

有一官員便道:“聽說那李長史被衛弦虜獲而去,後來便下落不明瞭。

顧寒霄聞言,軀體一震,眉頭狠皺一下,目光直直的朝著那人看過去,雙眸鋒利如刃。

楚臨淵道了聲可惜。

“這張諶寫的文章的確不錯。”

“他提到一點,博求幽隱,寵進儒雅。”

是說廣求山林幽隱之賢士。

這被賈家人滲透權勢的朝堂的確需要淡泊名利的幽隱賢士來煥發新的生機。

“還有這孫伯榮、周逍,也可稱博古通今了,不過若說他們賢良,是真是假,仍有待考證,不如這樣,明日把這幾人叫來殿中,試探一番,他們是忠是賢,一試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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