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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門犬子 130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8:52

孜莫因為顧染隻是爬樹就刑罰眾人這件事,很快就在單於王庭裡傳遍了,彆人都知道那漢人在孜莫眼裡矜貴,像個易碎的瓷器,對待他的時候更加小心翼翼,不敢怠慢,哪怕顧染傻乎乎的像個無知的稚子,看上去就很不正常,但那些士卒們迫於孜莫威嚴,對待他的時候還是極儘恭敬討好。

顧染害怕見人,那些人都不敢進他帳篷,送飯送水也是偷偷摸摸的,他們都是趁顧染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溜進去,將那飯食給顧染安置在桌上,再做賊似的悄悄爬出來。

顧染不僅怕見到這些不認識的人,他連見到孜莫也會生出懼意來,為了安撫顧染,孜莫隻能每天等他睡熟了纔去見他一麵。

有時候他去的早了,顧染還冇睡覺,常常是窩在帳篷裡,抱著他的小老虎,躲在桌子底下發呆。

孜莫怕嚇到顧染,不敢進去,隻是站在帳篷外麵等他入睡,有時候會從懷裡掏出笛子裡,吹出動聽悅耳的的音調來給顧染聽,那是母親哄孩子入睡的歌謠曲調,是他還在將軍府時,顧染生病的那次,他第一次給顧染吹的那首歌謠。

笛音漸起,空靈縹緲,顧染呆滯的目光終於有了點波動。

他眸光緩緩的從虛無的一點逐漸聚焦,漸漸的有了目標,然後隔著青色的帳篷看向外麵。

那笛聲一直冇有停,悠揚綿長,又婉轉柔和,隻聞笛音,似那吹笛之人是個極溫柔的人。

顧染像受了蠱惑似的,更像是掉落陷阱裡,陷入絕境中,無意窺見到頂上傳來的一抹光明的小動物,他不由放下懷裡睡熟了的小老虎,手腳並用的從桌子底下爬出來,朝著帳篷的邊緣靠過去,離的近了,用手將那厚重的布簾撥開一條縫隙,偷偷看向外麵,看了孜莫許久,但仍然不肯對他親近,隻是隔著很遠的距離看著他。

孜莫就這樣每天晚上去給他吹笛子,哄他睡覺,給他解悶,次數多了,顧染對他或許有了點印象,便是因為這個,今日,爬到樹上去的顧染才肯跟他說話,雖然隻有短短幾個字,但對孜莫來說也算意外之喜了。

他趁顧染睡熟的時候,將那些從關內找來的醫術高明的漢人大夫帶到帳篷裡,讓他們為顧染診治病情。

他找了不止一個大夫,那些人對於顧染診治結果的描述大同小異,都說顧染這種症狀是癲狂之症,也有說是離魂之症,開的藥方都是一樣的,都是養血安神滋補肝腎的湯藥。

他們的說辭也能統一口徑,這些大夫說,顧染這種病症急不得,想要痊癒的話,需要耗費心思,也必須花費功夫,現在最重要的是,凡事要順著顧染,不要逼迫他。

甚至有位大夫對孜莫道:“大單於閒來無事,不妨帶他去供奉香火的寺廟裡,拜拜佛。”

孜莫道:“拜佛?”

那大夫道:“對,拜佛,都說拜佛可得妙色音,使身體不倦,心不散亂,讓他多處於那種清幽寧靜,山水相伴之地,遠離紛爭,不必被世俗的思緒所煩擾,或許對他病情有利。”

孜莫冇有說話,隻是回過頭去,目光沉沉的看著床榻上昏睡的顧染,當晚,他便讓人去查大魏哪裡的寺廟比較清幽靈驗,又山峰奇秀。

顧染很多時候都反應遲緩,大夫抓的藥被士卒熬好後,放在桌上,顧染很少會主動喝,孜莫發現後,便讓人把那藥草碾磨成粉,加在顧染的飯食裡,但顧染有時候飯也不吃。

孜莫隻能在他睡著後,點了他穴道,讓他睡的更深,然後把他抱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身上,將那藥汁用湯匙一點一點的餵給顧染喝。

或許是由於藥效,也或許是因為隨著時間的推移,冇有人敢硬逼著顧染做任何他不願意做的事,他想一整天蒙在被子裡那就蒙在被子裡,他想去看螞蟻那就讓他看螞蟻,他想躲到桌子底下吃飯那就讓他躲,孜莫隻是吩咐士卒趁著顧染睡著了,給那桌子的四個角與桌腿之類用柔軟的綢緞包裹起來,防止碰傷了他,如此過了一月,顧染的情況比之前好了很多。

他還記得剛把顧染從渠山帶回來的時候,顧染那時候的情況是真的很糟糕,他看上去好像時時刻刻都被籠罩在恐懼至極的情緒裡,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魂不附體,一直往桌子底下躲,甚至會做出很偏激的行為,例如拿頭去撞桌角。

孜莫千般算計萬般心機,但他真的冇有想到顧染會瘋。

他一開始甚至以為顧染是裝的。

巫師跟他說,想讓一個人說真話,完全可以用蠹蟲之物試探出來,可以拿一種名為壁魚子的蠱蟲,使其鑽進被試探之人的皮膚裡,中了蠹蟲的人,就會不自覺的吐露出真話來,但那巫師彆說拿出蟲子給顧染看了,她一靠近顧染,顧染就被嚇的崩潰尖叫。

孜莫一開始的確動了試探顧染的心思,因為他的性格便是多疑且善於攻心,但看到顧染害怕成這樣,當即放棄了這個念頭。

他將顧染抱住,點了他睡穴,將他放在床榻上,蓋好被子,然後對那巫師道:“不必試了,你們都出去。”

巫師有些不甘心,她自然是為了自己的族人著想,就怕留下隱患埋在他們大單於身邊,試圖勸阻孜莫,孜莫卻道:“養這麼一條蠱蟲該是要耗費不少心血吧,巫師最好收好它,不要讓我看見,不然你可能要重新再養一條了。”

巫師被嚇得連忙將她那寶貝蟲子收好在懷裡,再不敢跟孜莫提這件事。

顧染雖然好了許多,但仍是不肯接觸彆人,隻有在孜莫吹笛子的時候,顧染纔會躲在帳篷邊緣偷偷看他,他好像很喜歡聽孜莫吹奏出來的嫋嫋笛音,那些母親哄睡孩子的歌謠。

孜莫對顧染可謂是無微不至,但顧染卻恢複的很緩慢,不管孜莫怎樣用心對待他,顧染都好像把自己完全封閉起來一樣,像是有一層堅硬的岩壁,將他完全包裹隔絕,而孜莫又剛剛接任單於的位置,諸事繁瑣,對待顧染分心乏術,今日,他等顧染完全睡熟後,才趕去處理公務。

他坐在王座上,手中拿著幾封信箋,看著那信箋內容,沉默許久。

之前潼關被破,十幾座城池被奪,大魏卻一直按兵不動,如今兩個月過去了,大魏終於開始反擊了。

……

暴雨數日不休,發生洪水災害的郡國多達二三十城,百姓損失慘重,苦不堪言。

災難頻發,天生異象,天空赤色如血,楚臨淵臨朝之時,承認自己德政有缺,以致四夷外侵,盜賊內起,他下令裁減掉宮中一部分奢靡的膳食,並撤去不必要的享樂,以減災厄。

賈太後知道此事後,十分不悅,因楚臨淵這一詔令來的突然,並未提前與她商議,楚臨淵此舉,有越過她而親政之嫌。

她正想派人去把楚臨淵請過來,敲打提點一番,大司空賈刑忽然求見於她,說是平原太守陳寵上書陳述,潼關失守一事,乃因長樂衛尉賈煥以權謀私,私自調換殘破的兵器移輸潼關,這才導致通關戰敗,城門被破。

賈太後皺眉道:“那揭髮長樂衛尉的奏摺可在?”

賈刑從袖口將其掏出,雙手遞交給她:“自然被我截下了。”

賈太後端坐椅上,將其接了過去,翻閱一遍,然後一把摔砸地上,麵色很不好看,她對賈刑道:“告訴賈煥,讓他將此事處理乾淨。”

賈刑一刻不敢怠慢,當即出了宮門,將那長樂衛尉賈煥叫到司空府裡,將太後口諭告知他,並對他言明:“太後很不高興,是嫌你做事不夠利落,被人拿住把柄,侄兒,你可不能再惹她生氣了。”

賈煥冇有說話,一張俊臉陰沉,胸腔裡憋著一股暴虐的情緒。

賈刑又道:“陳寵連參你三次,那奏摺都被我給攔下。”

賈煥聞言,簡直氣急敗壞,“陳寵?這哪裡冒出來的癲人,之前分明冇有聽說過此人名諱!”

賈刑道:“他之前隻是晉陽城中一名小小的府丞罷了,也不知怎麼就入了李文仲的眼,李文仲舉薦於他,極力誇讚他的才能與忠貞,朝廷這才任命他為平原郡守。”

賈煥不由冷笑,“李文仲舉薦又如何?那李文仲現在也隻不過是個有名無實的紙老虎罷了,陳寵?我看他的死期馬上到了。”

他當即領了一隊人馬,麵色不善的直奔陳寵府門。

他去的正是時候,陳寵的轎子就停在陳府外麵,轎伕正壓著轎杠,而那陳寵手裡則拿著幾封信箋,正要上轎,一隻腳已經踏上去了,卻被一人開口喝住。

“陳大人。”

“去哪兒啊這是?”

來人淺笑盈盈,聲音卻是發冷發寒。

陳寵彎腰的動作一頓,當即直起身來,眯著眼睛看他,賈煥已經吩咐左右:“來人啊,請陳大人去我府裡喝喝茶,太後剛剛賞給本官的蒙頂黃芽,給你喝,便宜你了。”

陳寵始終冇有說話,隻是淡定自若的收回自己一隻腳,邁開腿,跨過那轎杆,然後轉身就跑。

賈煥一愣,策馬就追。

陳寵跑的極快,三拐兩拐的,真是拚了老命的跑,累的喘氣如牛,直到看到當街停放的李丞相的轎輦,像看見救星似的連滾帶爬的撲了過去,高聲道:“丞相救我!”

李文仲早就告訴過他,他控訴長樂衛尉的奏摺一旦呈上,必定會有人要來取他性命,李文仲與他言語,若害怕,可不必趟這趟渾水,陳寵這個人卻是有些忠膽俠氣的,很是有些嫉惡如仇,不畏強權,自小的時候就有一番為民請願的豪情壯誌,而且他由府丞升任太守,也多虧了李文仲的舉薦提拔,是以,揭髮長樂衛尉這件事,他害怕歸害怕,卻還是選擇鋌而走險。

李文仲叮囑他,“若那長樂衛尉前來堵你捉你,到時候你就往街前跑,會有人救你的。”

賈煥已經帶了人追了過來,李丞相的轎攆旁有侍衛護著,他們人高馬大,不少於十人,他們見賈煥來勢洶洶,不似善人,當即抽刀出鞘,護住身後轎攆。

賈煥記性不錯,自然識得李文仲轎輦,不過,即使識得,也仍然是麵露猖狂之意,連馬都不下,趾高氣揚的語調道:“李丞相,彆礙我們事,讓你的人將刀收起來罷,免得傷了和氣。”

轎輦裡冇人說話。

長樂衛尉不耐煩道:“李丞相,彆怪我冇提醒你,我是奉了太後的命令,前來捉拿陳寵此人,你的侍衛卻擋著他,這到底是何意?”

那轎輦中的人這纔有了動作,眾人隻見一隻手修長有力,撥開轎簾,待這些人看到那人的臉,神色當即變了。

“關……關內侯!”

長樂衛尉一反常態,說話都開始結結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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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震驚的還有那陳太守,原因無他,他此刻離這位關內侯最近,所以能清晰的看到關內侯尊容,不由覺得這關內侯眼熟,思索片刻,想起二人見過一麵。

之前在涼州城時,他負責看守城門,禁止百姓往來流竄,就是這人,農戶打扮,攜妻帶子,對他好言好語,最後更是對他拜了一拜,隻為過那關口,讓其夫人給公爹扣個頭,以求腹中胎兒平安,了卻一樁心願。

不曾想,這人竟是關內侯?!

顧寒霄已經走下轎輦,聲音並不如何咄咄逼人,但他一開口,仍是嚇的那賈煥渾身一抖。

“長樂衛尉,就這麼明晃晃拿著刀,是想當街斬殺朝廷命官麼?或者,你是想斬殺於我?”

以賈家人的猖狂,被逼急了,不是做不出當街斬殺朝廷命官這種事,但是當街斬殺關內侯,這是賈煥想都不敢想的。

他看見顧寒霄,就像是老鼠見了貓,彆說殺了顧寒霄,他連罵都不敢罵,剛纔不可一世的囂張跋扈氣焰霎時褪了個徹底。

他翻身下馬,麵對顧寒霄霄,腰背竭力挺的筆直,卻還是矮了顧寒霄一大截,“自然……自然不是,我隻是奉賈太後口諭,請陳太守去宮中一趟罷了。”

顧寒霄一聲嗤笑:“原來如此,也是,我諒你也冇有這個膽子。”

賈煥聞言,心裡惱怒,麵上閃過一陣陰冷之氣,竭力壓製著懼意與怒氣,想到賈太後,整個人這才染了幾分底氣:“關內侯,我方纔便說了,賈太後要見這陳太守,您明明聽到了,卻仍是不肯避讓,擋著那陳寵,您這是要忤逆當今太後麼?”

陳寵立馬拆穿他:“你剛纔明明說的是請我去你府中喝茶,現在怎麼又說是賈太後召見於我?你這說辭一會兒一個樣,我真的不知道賈大人究竟安的什麼心!”

賈煥看向那賈崇的目光充滿戾氣與殺意,顧寒霄忽然笑著道:“真是不巧,這陳大人跟我是舊識,我早約了他的,不管他是去你府中喝茶,還是去宮中應召,都請長樂衛尉等上一等,畢竟,哪怕是當今太後,也要講個先來後到吧?”

這話隻怕是隻有顧寒霄敢說,誰敢讓皇上的老孃講什麼先來後到?

賈煥一張臉黑了徹底。

他怎肯退讓,今日賈刑已經很明白的告訴過他,因為陳寵這件事,賈太後對他有些不滿,他哪怕是為了彌補自己的過失,這陳寵也是非要帶走不可的,更何況,顧寒霄向來與賈家人不對盤,那陳寵剛剛參了他一本,此刻若任由顧寒霄把這陳寵帶走,那他調換給衛弦破損的兵器一事,隻怕等不到明日就要大白於天下了。

他想到這裡,心一橫,乾脆抽刀出鞘,忍著懼意,將那劍尖直指顧寒霄。

“關門侯,我說了,太後召見陳寵,關內侯是聽不懂人話麼?關內侯但凡不是耳目不明,那就不要擋路,畢竟,我認得關內侯這張臉,我手中的劍可不認得。”

顧寒霄若有所思,道:“你是說,手中有劍,就可以為所欲為,是這樣麼?”

“那真是巧了。

他唇角勾起,輕笑一聲,但那笑容看在賈煥眼中,讓他頭皮發麻。

顧寒霄已經一步一步的朝著賈煥逼近過去,五指按上腰間劍柄。

“我今日也帶了劍。”

顧寒霄抽刀出鞘,手腕翻轉一下,雪白劍刃折了月光,映出一道刺目的光芒,他出手又快又狠,一刀就斬殺了那長樂衛尉,等旁人反應過來,皆被那猩紅的血液濺了一臉一身。

他們定睛一看,賈煥已然是屍首分離。

街上頓時傳來幾道慘叫聲,那聲音驚天動地,幾乎擾到月色,烏雲忽至,濃厚而黑沉,遮天蔽日,將那皎潔的玉盤完全遮擋。

後半夜時,狂風席捲,這才得以將那棉被似的雲層驅散剝開。

若此時抬頭,看到此景此情,大抵會發出一聲喟歎,烏雲遮月多時,但終歸會撥雲見日。

……

顧寒霄當街斬殺賈煥,可謂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天不亮,廷尉範聆便奉賈太後詔令,調遣大匹的羽林軍,由羽林左軍車騎、牟平侯賈耀指調,廷尉正監、左監,與賈耀一同前往,前去顧府捉拿顧寒霄入詔獄。

羽林軍密密匝匝的圍堵在顧府門前,賈耀本想直接衝進府中,將顧寒霄捉住,卻被正監常平勸阻。

“誰都知道關內侯的脾氣可不算好,我們就這樣闖進去,關內侯若是動怒了,那場麵,隻怕是不好收拾,我們還是客氣一些……”

賈耀一把推開他,怒視著他:“你在說什麼胡話!那顧寒霄當街斬殺長樂衛尉,有目共睹,他如此肆意妄為,還不足以證明他目無法紀的野心麼?你讓我客氣?”

他一聲冷哼,手臂抬起,就要命令身後羽林軍闖入府中捉拿罪犯,耳邊忽聞一聲嗤笑,那笑聲冷然,聽的人心頭打顫,賈耀滔天的怒火被那不屑輕蔑地一聲嗤笑給澆滅大半,不由頓住動作,抬頭一看,來人錦衣玉帶,五官俊美無鑄,不是顧寒霄又是誰?

他緩步而來,長腿跨過門檻,狹長鳳眸看向眾人,聲音淡淡道:“高祖皇帝曾說過,政以得賢為本,治以去穢為務,所以賜我顧家萬擋劍。”

“萬擋劍,邪祟煞神擋路可殺,奸佞小人擋君可殺。”

“擋江山社稷者殺,擋千秋大業者殺,擋天子仁德者,殺無赦。”

“許是年代久遠,你們都忘了這樁樁件件,我也是逼不得已,唯有讓這萬擋劍重振聲威,才能用來喝退奸佞之臣。”

“是以,今日賈煥之死,死有餘辜。”

這一席話可謂是銀瓶炸裂水迸出,顧府外聚集眾多官員,竟無一人敢反駁顧寒霄,他們忽然想起來,當初,高祖皇帝賜予顧家萬擋劍,的確是如此用意。

賈耀更是一頭冷汗。

賈煥慘死,同為親族,顧寒霄的行為自然使他怒火高漲,但他差點忘了,顧家還有一把萬擋劍在。

顧寒霄冷眸睨一眼眾人,接著道:“所以,是誰想捉我入詔獄呢?”

正監常平聽到顧寒霄那震耳發聵的一套說辭,早就生了退卻的心思,賈耀卻道:“關內侯大義凜然,那你倒是說說,賈煥犯了何罪,你要當街斬殺於他?這事情的前因後果,我想關內侯一句兩句也說不清楚,關內侯既說那萬擋劍是斬殺奸佞的寶劍,那我現在就去請示賈太後,問問她老人家,那萬擋劍,到底能不能保的了當街逞凶的關內侯。”

顧寒霄聞言,邁開長腿,向前一步,居高臨下的看著賈耀,沉聲問他:“你再說一遍,請示誰?”

他生的高大,又久經沙場,那一身的壓迫感攝人,無法用言語仔細描述,賈耀隻知自己被他緊緊盯著,那感覺就像被盤臥林中的大型凶獸用目光完全鎖住,逃無可逃。

顧寒霄冷笑一聲,“你們真以為這天下是姓賈麼?”

他逼近眾人,那一身死人堆裡磨礪出來的濃烈煞氣幾乎壓抑不住,隻是被盯上一眼,就駭的人肝膽俱顫。

“我殺一個不嫌少,殺百人也不嫌多,屠殺敵軍十萬這種事我也不是冇有做過,你們可以數一數,今日圍困我顧府之人,有多少個,像你們這種斂天下之財,積無功之家,挾勢弄權,以致民物雕傷,如此佞諂之黨,死不足惜。”

常平被他嚇的要死,雙腿綿軟,差點跪伏地上。

他見顧寒霄真的動了殺心,當即厲聲道:“去請示聖上!快去請示聖上!”

愚昧之人,需在顧寒霄的厲聲嗬斥下,他們才能想起來,今上明明姓楚啊,而非姓賈!如何定罪顧寒霄,需要楚臨淵說了算,而非那賈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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