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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門犬子 128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8:52

顧染身上熱的厲害,雪白的肌膚上透著薄紅,他整個人像被藥效蒸透了一樣,身上濕漉漉的一層汗液,淚眼朦朧,人已經不清醒了。

拊離喘息粗重,將他抱的更緊,用著要將他融到自己骨血裡的力度,兩人身體緊貼,拊離嫌他身上衣服礙事,將他本就鬆散的衣服扯的更加淩亂,然後用手摸到他後麵,顧染後/穴已經溢位汁水來。

“顧染,你流水了。”

拊離聲音低啞,帶著滿是壓抑不住的濃鬱的情/欲氣息,隔著衣服撫摸顧染乳/頭,那一點粉色的軟肉已經完全硬了,飽滿紅豔像熟爛了流著汁水的某種果子,拊離用掌心摩擦按壓兩下,顧染便忍不住的呻吟出聲,聲音黏膩帶著哭腔,拊離唇舌衣服舔上去,顧染身體一陣激顫,小腹都跟著抽動。

拊離發了狠的在他乳/頭上狠咬了一口,顧染聲調拔高了些,看上去像是受不了了,身體抖的厲害,拊離盯著顧染情動的模樣,眸光深邃濃烈,幾乎噴火,那裡麵全是赤裸裸的佔有慾。

拊離一邊啃完他乳/頭,一邊將將手指插進顧染濕軟的穴道裡,兩指開開合合抽/插攪弄,插的顧染顫抖不休,小腹抽動,一副馬上要高/潮的模樣,拊離卻忽然把手抽了出來,顧染唇裡溢位難耐的呻吟聲,看上去難受極了。

拊離問他,“要我肏你麼?”

顧染似是不知道怎麼回答他,喉嚨裡嗚嗚咽咽的溢位含糊不清的曖昧聲響,拊離又把手指插進去,插到顧染快高/潮的時候再次硬生生頓住,聲音啞的厲害,欲/望幾乎剋製不住,“要不要?”

顧染額頭全是汗珠,汗水打濕他墨色的頭髮,潮濕的髮絲黏在他瓷白的臉上跟細長的脖頸上,他身體本能的朝著拊離貼合過去,看上去很依賴拊離似的,筆直修長的兩條腿纏到拊離腰上去,一副饑渴難耐的求歡的模樣。

拊離喉節滾動,再也忍受不了般,一把將顧染雙腿分開,然後把濕透了的顧染抱到自己腿上去,將紫紅猙獰的性/器擠到顧染穴/口處,就著淫/水的潤滑,一點一點的擠進顧染身體裡。

“啊……哈……”

顧染被他撐的又爽又疼,淫/水流的更多了,拊離已經全部擠了進去,給了顧染喘息的時間,待顧染適應後,挺腰用力頂撞顧染,撞了百來下,顧染後麵濕的像是發了洪水。

拊離被又緊又熱的血肉緊緊吸裹著,爽的要死,剋製不住的狠肏兩下,床榻被作弄的不堪重負般吱呀作響,顧染被他插的麵色潮紅,身體痙攣著高/潮,那雙極美的眼眸裡全是濕漉漉的水汽,眼角濕潤全是淚痕,唇瓣終於恢複血色,豔紅柔軟,像染了血一樣的顏色。

拊離喘息粗重的不像話,聲音暗啞,問顧染:“舒服麼?”

顧染哪裡還能說的出話,喘息淩亂不堪,他幾乎冇有什麼意識了,隻是身體不停出水,痙攣顫抖著,穴肉因為快感而收縮咬緊。

拊離一邊狠狠肏他一邊問道:“我是誰?”

顧染隻是搖頭,聲音裡帶著哭腔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拊離戾氣陡生,挺腰狠肏,肏的顧染受不了,低啞尖叫一聲,性/器頂端噴出一股白濁來。

顧染射/精後敏感異常,瑟縮著身體想要將雙腿合攏,卻被拊離用手分的更開。

顧染雙腿大張的被他壓著,拊離愈發凶狠的頂撞顧染,將顧染雪白的小腹上插出一個明顯的弧度來,顧染看上去難受的要死了,控製不住的哭出聲,拊離又快又狠的挺腰抽/插,顧染更加受不了了,哭的更厲害,奶頭漲的很大,像熟透的豔紅果子,拊離含在嘴裡吸咬幾下顧染都能高/潮。

二人身體緊緊相連著,交/合的地方不停的往外溢位汁液來,滑膩的淫/水把床榻都濡濕了,拊離隻能抱著他挪到床榻較為乾燥的一地方接著肏他。

拊離喘息粗重,沉淪的厲害,那種力度與深度,讓顧染有種被他拉扯沉淪一起墜入死亡深淵的瘋狂感。

兩人交/合一晚上,顧染昏過去好幾次,但每次都被拊離作弄著而醒轉過來,待拊離終於結束時,外麵已經天光大亮。

顧染被他折騰的筋疲力儘奄奄一息,昏睡兩日,醒了後,比之前更加沉默了,對拊離也更加抗拒,拊離如何跟他說話顧染都不肯迴應他。

拊離覺得顧染隻有被肏的時候纔會乖,就每日喂他加了藥的酒水喝。

顧染抵不住藥效,半個時辰不到就身體燥熱癱軟不已。

拊離用手摸他後/穴,抽/插兩下,顧染就像失禁了一樣,水流了很多,被拊離挺腰頂兩下就痙攣著射/精。

顧染又是流水又是流汗,嗓子都啞了。

拊離眼眸赤紅,聲音裡滿是濃鬱的情/欲氣息,“這麼爽麼?”

顧染嗚嗚咽咽無法回答。

顧染因為拊離一直給他下藥,一直壓著他做這種事,他很多時候都意誌昏沉,日夜難分。

難得清醒時,他麵如死灰的問拊離,“你什麼時候……放我走?”

他像被霜雪摔打過的已經開敗的花束,正在迅速的衰敗枯萎,但沉溺於情事的拊離卻冇有立刻察覺。

拊離啃咬著他唇瓣,一邊肏他一邊道:“懷孕了我就放你走。”

“你給我生的孩子,我會很愛他的。”

“我搶的東西都給他,王位也給他。”

他將顧染插的淫/水連連,顧染聲音裡充滿絕望,哭著道:“我不能……懷孕……我不能……我不能生……”

拊離狠頂他一下,這一下進的很深,插的顧染痙攣不止,整個人失神的厲害,眼神迷離,唇色豔紅似要滴血,拊離在他朦朧不清的神色裡對他道:“那你一輩子都彆想走了。”

“真懷孕的話就更彆想走了。”

他並不單是嘴上說說,而是當真去尋一些奇人異事,那種傳說中能讓男人生子的赤紅果子他去顧染尋來過,能孕育子嗣的湯藥他也喂顧染喝過不少。

顧染被他逼著吃了那些東西後,拊離跟他交/合時更加情動,力氣大的像要把他釘死在床上,進的比以往更加深,灌的精水也比以往多,顧染被他撐的很難受,拊離卻用性/器嚴絲合縫的堵著他穴/口,不讓精/液流出來,好像顧染那肚子真的能給他生出孩子似的。

顧染再次昏睡過去,意識渾渾噩噩之際,做了一個夢,夢到他被巨大的黑色深淵吞噬包裹,他在無儘的恐慌中奮力往上爬,朝著頂上唯一的一點光亮奔逃而去,但他爬了很久,掙紮許久,皆是徒勞,始終掙脫不得那附骨之疽一樣的深淵之地。

顧染無助而絕望,卻無法逃離,待唯一的光源徹底熄滅,他便墜入寒冷刺骨暗無天日的永夜之中。

……

龜茲國王寫信問罪拊離,殺害龜茲幾名翕侯一事。

拊離找了個肚子裡有點墨水的西域人過來,讓那人按照他的意思回信,替他代筆,那人在信上寫道:“我,賴丹,為了龜茲子民,願奔赴匈奴以身充當十年質子,無怨無悔,但寄人籬下,這其中艱辛隻有我自己知道罷了,到如今,你們卻質疑我身份的真假,實在令人寒心,就憑這一點,還不值得我發怒麼?”

又寫,“匈奴試圖拉攏我,我卻一直堅守初衷,我一直謹記自己身為龜茲國人,如果我是假的賴丹,早就暗地裡投降匈奴了,那對龜茲國必定會造成極大的損失,但我現在,領著兵馬,跑到荒蕪的渠山紮營紮寨,難道是為了自討苦吃麼?難道不是為了龜茲國的征伐嗎?”

“我在匈奴時,就曾誤殺過手下不聽話的士卒,匈奴單於都不曾怪罪於我,難道龜茲國要用我斬殺翕侯一事而令我血濺當場麼?”

他這話裡明麵上表忠心,但隱晦的含義便是:我不承認我是假的,說我是假的這種話純屬放屁,問我為什麼殺翕侯,那是因為我脾氣大,我的確是殺了幾名龜茲翕侯,但那又如何?我匈奴人都殺得,匈奴人都願意慣著我,我脾氣大他們也願意跟我結盟,拉攏與我,你們身為我的族人,難道就不能包容於我嗎?你們要是繼續質疑我,或與我斤斤計較,那就等著我投降匈奴,然後把刀口對準你們吧。

如此一來,龜茲國王雖然震怒,卻不敢隨意跟匈奴撕破臉。

賴丹這蠻橫的態度,那可真是太不好拿捏了,這一不小心就踢到鐵板上,腳都給踢廢了。

他以為賴丹現在長大了,翅膀硬了,對於自己當初被龜茲送去匈奴做人質這件事而對龜茲有些怨氣,所以這才泄憤似的殺了那些龜茲官員,也或者是賴丹麵對匈奴誘惑生了異心,那樣的話,賴丹這個人就不能留了。

他們也猜想過,最差的結果是這個賴丹的的確確是假的,那對龜茲國來說,可真是一個棘手的麻煩。

但不管哪種結果,如何處置賴丹,都關係著龜茲與匈奴那邊的關係,所以要細細商議。

眼下他們能做的,就隻能是對賴丹暫做安撫,等他冇了兵冇了馬冇了匈奴人的支援,再拿他開刀不遲。

而拊離自然也不會一直頂著賴丹的名頭,他要的就是龜茲國對於質疑他身份一身有所忌憚,不再短時間內對他故技重施,把此事往後壓一壓就好。

他這封信寫完,其結果也符合他預期,龜茲國王不僅冇有計較他殺掉幾名翕侯這件事,反而賞賜他許多奇珍異寶,儘訴愧疚之意,隻不過,在這些珠寶之中,還夾著一些幼兒衣物,那衣服裡有龜茲國王的親筆信,拊離展開看了眼,見這信是那龜茲國的老國王寫的,其上寫滿思念之言,末了寫道:這衣服,是吾的王兒三歲時的貼身衣物,吾思子心切時,便會拿出這件衣服,珍重的撫摸觀摩,吾想念吾兒之心,不能作假。

拊離纔不信這龜茲老國王對真正的賴丹有著什麼深厚的父子感情,如果真的有感情,就不會將賴丹丟到匈奴十餘年不聞不問,隻派一個使節偶爾前來探望罷了。

他知道這必定是那老國王試探拊離真假的另一個把戲罷了。

拊離將那小兒衣物隨手丟到地上,過了片刻,也不知道想到什麼,又將那衣服從地上撿起來,仔細端詳。

三歲的小孩子,穿這麼小的衣服麼?還冇有他的胳膊長。

如果顧染真的能生出他的種,那剛剛生下來的話,該有多小呢?

拊離得了癔症似的,想的出神,想著想著,竟對幻想中的場景說不出的期待與渴望。

直到侍奉顧染的一名侍女忽然氣喘籲籲的跑過來,臉色慘白的對他道:“左賢王,您去看看王妃吧,王妃他……他好像……他好像……”

拊離神情一頓,心裡湧出不好的預感來,皺眉道:“怎麼了?你說清楚。“

那侍女戰戰兢兢道:“王妃他,他好像瘋了……”

拊離攥著那很小的一套綾羅的手猛的抽緊,驚坐而起,然後大步流星的奔至顧染住所,掀開布簾朝裡望去,隻一眼,拊離就發現顧染很明顯的不對勁。

他的目光是惶然而驚恐的,像極了怕生的被人捉住的被嚇破膽的小動物一樣,一有風吹草動就怕的要死掉。

他身體抖的不像話,見人就躲,哪怕慈眉善目的侍女溫言軟語的哄著他,顧染都能被嚇得瑟縮不止,顫抖著身體想要躲在床底下,但胡人的床榻跟漢人不同,他們的床榻是實心的,顧染冇辦法躲,轉而躲到桌子底下去,腳踝上那精美繁複的長金鎖鏈隨他動作叮噹作響。

這種焦灼害怕驚慌失措的神態是裝不出來的。

侍女看著顧染這模樣,皆是手足無措,惶恐不安,被嚇的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一臉求助的看著拊離。

拊離臉色很不好看。

他企圖靠近顧染,顧染卻眼神驚悸的看著他,拖動身體往後躲避,直到身體緊緊貼到桌角上,避無可避,然後他將整張臉埋在自己膝蓋上,不肯看拊離,雙手抱著頭,嘴裡喃喃自語,聲音很小,拊離根本聽不清。

拊離不得不蹲下/身子,怕他磕傷自己,試圖把他從桌子底下抱出來,手剛摸到他臉頰,顧染就瘋了似的尖叫:“不要!不要!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好臟!好臟!你不要過來!”

他恐懼到極點,一直揮舞手臂企圖掙脫什麼,但無論他如何掙紮好似都無法徹底擺脫,顧染崩潰了似的拿頭去撞那堅硬桌腿,被拊離眼疾手快的一個手刀劈暈過去。

西域大夫冇有高明的醫術,隻能處理一些簡單的傷口之類,頭疼腦熱之症勉強能看,像顧染這種,明明幾天前還心智成熟的一個正常人,現在忽然行為偏激,言行幼稚如同幼兒,這在他們西域的醫者眼裡,找不到彆的說法,隻能猜測顧染或許是中邪了。

拊離聽他們這麼說,眉頭狠皺。

他向來不信鬼神之說,怎麼可能相信中邪這種子虛烏有的東西。

拊離又是焦躁又是暴怒,一腳踹翻那沉重的長案,帳篷裡能砸的東西全部被他砸個粉碎,簡直是發了好一通脾氣,將那些西域醫者嚇得魂兒都要冇了。

拊離暴怒的像一頭冇有理智的公獅,帶著撕碎一切的肆虐之態,整個渠山冇有人敢在他麵前晃悠,個個噤若寒蟬。

拊離又是摔又是砸的,待他終於冷靜下來,帳篷裡已經一片狼藉,茶盞瓷器碎了一地,連下腳的地方都冇有。

拊離眼睛猩紅,疲憊的揉著自己眉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再次去看了顧染,但顧染隻要一醒過來,就會失態,他很怕看到彆人,隻要身側有彆的人存在,他就會惶恐不安如驚弓之鳥,但凡有人想要靠近他,顧染就會失聲尖叫,拊離隻能讓人全都滾出去,然後狠心將顧染劈暈。

他抱著暈倒的顧染,心痛如絞卻手足無措。

顧染昏睡時總是囈語,他聲音很小,拊離聽不清楚,便湊近了些,耳朵都快貼到他唇上了,這下終於聽清了,顧染說的是:拊離救救我……

拊離那一瞬間,身體裡湧出一種難言的荒誕感,又似被天大的驚喜所砸中,疑惑種夾雜懊惱悔恨種種情緒,簡直難以言說,過了許久,他才心領神會,那一刻,拊離隻覺得心臟被人一下重重捏住似的,臉色頓時慘白,唇瓣也失了血色。

他覺得顧染求助的大概是曾經的拊離,絕對不是現在的。

第二日,他親自帶了十餘名精兵,前去魏人邊關之地,喬裝打扮後混入城中,用了三日的功夫才綁來一名醫術高超的漢人大夫。

那大夫身上套著麻袋,被人掀開後,他癱軟地上麵無人色。

這是位漢人醫者,五旬有餘,明明人在家中,卻禍從天降,被人毫無征兆的捉到渠上這種荒蕪的山地,整個人簡直是恐懼不已找戰戰兢兢。

他陷入陌生的環境裡,不知道這些異族人要把他怎麼辦,身體抖的不像話,牙齒都在打顫,耳邊忽然聽聞一道低沉好聽的人聲。

“隴西郡,馮羨安,馮大夫?”

他哎了一聲,一抬頭,就見一穿戴尊貴的異族人懷裡抱著昏迷的一個漢人,動作間很是輕柔,很寶貝那漢人似的,緊緊抱著,抱到他麵前,讓他給那人把脈。

“你不必害怕,我隻是找你給他治病罷了,等他病好了,我自會跟馮大夫賠禮謝罪,並保證完好無損的將您送回隴西郡。”

那姓馮的大夫聞言,這才勉強穩住心神,連忙說了聲好,然後將手指搭在顧染手腕上,一摸就是神情一變,手指微微移動一些,更加細緻的替顧染把脈,也不說話,就那麼摸了好半天。

拊離忍者不耐煩,問他,“如何?”

那大夫道:“這……病人情況很不好,脈反沉遲,陰虛血少,他醒時,是否精神抑鬱,靜默癡呆?或情緒偏激,語無倫次?”

拊離覺得這人說出來的話比那些西域庸醫所言靠譜的多,這讓他終於看到點希望,心裡一喜,連忙點頭。

那大夫道:“這是癲狂之症,而醫籍中,又多以陰陽不同來劃分癲和狂,精神抑鬱,靜默癡呆,語無倫次者屬陰,為癲症,精神亢奮,狂躁剛烈,則為狂症。”

拊離聞言,隻覺得腦袋嗡嗡作響,“癲狂之症?”

他喃喃道:“為什麼會這樣?”

“陰陽失衡,氣血淤滯,或者嚴重驚嚇,總之是他承受不了之事,長期的鬱結於心,便會如此。”

拊離臉色很難看,“那我強迫他,對他來說,是他承受不了的事情麼?”

那大夫便問道:“您強迫他何事了?”

拊離聲音沉沉,道:“我……想娶他做王妃,他不願意,我不想他離開我,但他不想跟我**,我就喂他吃了一些藥,讓他……生出情/欲來,我想讓我給我……生孩子……生了孩子的話,我或許就能永遠留住他,因為我聽我母後說,很多人,或許不愛自己的丈夫,但一定愛自己的孩子,我真的不能讓他離開我,哪怕他現在不愛我,我想時間久了,他會愛我的,隻有一點點也行。”

那大夫聞言,倒吸一口涼氣,一時之間竟不知這兩個人裡,是這個昏迷的漢人得了癲狂之症,還是這個俊美矜貴的異族人生了瘋病。

麵對一個有可能是瘋子一樣的異族人,那漢人醫者愈發膽戰心驚,用手狂抹頭上汗珠,被嚇得不敢說話,好在拊離很快恢複過來,變成之前那副冷靜的模樣,問他,“那怎麼治?”

那大夫唯唯諾諾道:“您是說……治誰?”

拊離忍者怒氣道:“你看不出來?”

那大夫還真是看不出來,眼前這年輕的異族人看上去那可再正常不過了,可剛纔他那番話卻如此的驚世駭俗,但他嘴上不敢說出來,隻結結巴巴道:“這……這癲狂之症,最是棘手,這並非湯藥可以祛除的惡症,我隻能給他開幾副凝神靜氣的藥,慢慢養著,待他醒了後,您要切記,凡事都要順著他,不要刺激他。”

“他現在,行為舉止或如孩童,儘量穩住他就好,他喜歡什麼,你就迎合他,多給他準備些,他不喜歡什麼,你就丟遠些,莫讓他看到。”

拊離問他:“那能好麼?”

“或許,但這種癲症,很不好說,或許明天他就能好,也或許……一輩子就是這樣了。”

拊離心一沉,霎時沉默不語。

那大夫想了又想,卻欲言又止,他想說,有些人得了心病,可是往往這個得心病的人是最後一個知道的,或者是他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得了病,但麵對這個外族人,那漢人大夫覺得自己少費這種唇舌比較好,管他是癲是狂。

拊離命人給那大夫找個住所處,讓人嚴加看管,但不能苛待。

拊離還需要那漢人大夫給顧染治病。

這下拊離倒是不用再擔心顧染從他身邊逃走了,顧染現在變乖了很多,但這個前提是,拊離或者其他人不出現在顧染眼前,那他就很乖。

他不會大喊大叫,也不會瑟縮的往桌子底下鑽,他隻是很沉默,像個冇有生氣的木偶娃娃,他可以一天不出帳篷,有時候餓了,他知道自己吃東西,但有時候他會忘記吃。

隻要冇人接觸他,他就不會那麼瘋,也就不會那麼驚惶無措。

拊離每天隻能在顧染睡熟後纔敢出現在他床邊,神色柔的能滴出水來,又很矛盾的痛苦著,目光一瞬不瞬的看著顧染,動作極其輕柔的撫摸他臉頰與額頭。

他像陷入死衚衕的野獸,他不敢相信如果是自己逼瘋的顧染,那他以後該怎麼麵對顧染,不說顧染能不能原諒他,連他自己都不能原諒自己,但後來他又想了很多,他覺得顧染必定不是一下子瘋掉的,畢竟以前在匈奴的時候,顧染雖然冇有說過喜歡他,可他強迫顧染做這種事,顧染哪怕不喜,卻也冇有脆弱到崩潰的瘋掉,更冇有幾次三番的去尋死,他那時候是完全的正常心智。

他覺得可能是太多絕望的處境將顧染逼瘋的,一點一點累積,終究鑄成無法跨越的高山。

所以拊離這幾天一直在想顧染是不是經曆過什麼他不知道的可怕的事情纔會如此。

他已經派人去查了,但結果一時半會兒並不能查出,他想到沈鶴歸有江湖門派,眼線眾多,或許沈鶴歸知道顧染身上發生了什麼,但沈鶴歸這個人神出鬼冇的,拊離想找他,並不好尋到。

而另一邊,潼關戰事吃緊,關門岌岌可危。

西薑動作很快,攻城掠地隻在朝夕。

孜莫領著兵馬助其奪城,潼關城中冇有悍將,這場守城戰的場麵有多慘烈可想而知。

潼關隻有一個瘸了腿的葉道成罷了。

葉道成的兵力部署隻堅持了兩日時間,便被匈奴大軍碾壓而過,關門被胡人的鐵騎攻破,漫天飛舞的枯枝敗葉上沾滿了血腥的氣息。

葉道成身負重傷卻不肯退讓,不惜要自刎而死,薑騰惜才,命弓箭手射中葉道成胳膊,葉道成肩膀中箭,手中刀刃掉落,薑騰這便活捉了葉道成。

西薑攻破潼關後,一鼓作氣,南下攻城十幾座,一直打到隴西郡,直到被林奉之大軍攔下,西薑這才暫時偃旗息鼓,止戈為武。

西薑此戰大獲全勝,一時得意至極。

魏人關內肥沃的土地與財物,儘數被西薑掠奪,男人女人糧草馬匹,全部變成西薑的戰利品。

而孜莫出了十萬兵馬,竟冇有一點收穫。

姚述知道這件事後,簡直是滔天怒火,連夜帶了百來名部下直奔潼關。

拊離聽著手下探子探聽到的這些訊息,眸光波動,有所計較,卻一時分身乏術。

將姚述引到渠山來,是他與孜莫密謀已久的計策,謀劃多日,成敗一時,拊離心中怎能冇有波動,但比起這些,更令他心焦的是顧染的情況。

他現在每天隻能趁著顧染睡著了才能摸一摸他碰一碰他,那是他能接觸顧染的唯一一點極少的時間。

顧染但凡清醒著,拊離就冇有接觸他的可能,像眼下這般,天光大亮,他就隻敢在帳篷外麵偷偷看顧染。

顧染此時正帳篷裡麵蹲著玩。

顧染什麼都怕,怕人,怕風聲,怕雷聲,甚至怕馬鳴,一點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心驚膽戰驚惶不安,但他卻不怕小動物,小兔子,小狗小貓,小老虎這些,顧染不害怕,而且都很喜歡。

拊離察覺後,就找了許多動物的小幼崽,放到顧染的帳篷裡,讓他玩。

他每次都是在帳篷外麵偷偷的掀開一個極小的角,然後看著瑟縮在帳篷角落的顧染。

他有時候,會試探性的,離顧染很遠的距離,聲音輕柔的對他道:“這裡有隻很可愛的小老虎,要不要玩?剛捉來的,可以給你養的,它長大了,讓你騎著玩,好不好?”

或者是:“今天又撿到一隻熊呢,它好小啊,看起來還冇幾天大,不知道有冇有斷奶,你要不要玩?它摸上去毛絨絨的很好玩。”

“過來我這邊拿好不好?”

還有就是:“我想給你摘一束花的,但這裡都是荒山,倒是有樹木,就是鮮少有花束,我找了許久找到這個,我聽他們說這個叫烽火樹。”

拊離苦笑道:“我聽說你們那裡曾經有個昏君用烽火戲弄諸侯,為了博美人一笑,後來亡國了。”

他說到這裡,可能是覺得那個君王過於好笑,忍不住的悶笑出聲,但再開口時,語氣格外認真,“顧染,你想不想看烽火?我也可以給你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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拊離自然聽不到回答。

“它雖然叫樹不叫花,但它也是開花的,你看,它是紅色的,我那會兒剛看到的時候,還以為是乾柴上燃起了烈火呢,我覺得也算漂亮,你能把它放到帳篷裡麼?不然在外麵曬久了,它就枯萎了。”

他每次都冇有進去帳篷,隻是溫言軟語的誘哄著顧染試著走出帳篷,試著自己主動的去接受那些可愛的小東西與濃香的花束,但顧染纔不會過去拿,顧染寧願不要那些小東西也不會走出他的帳篷,更不想跟任何人接觸,而且顧染一聽到他說話,就爬回床上去,蒙著被褥,將自己裹嚴實,隻用眼睛偷偷看他。

拊離等他許久也不見他出來,卻不曾離開,顧染可能是察覺到拊離確實冇有惡意,這才慢慢的下了床榻,腳步極其緩慢的朝他靠過去,離他近了點,從他手上接過那些小東西,接過後,抱緊在懷裡,然後跟被惡鬼追似的連忙跑上床,用被子蓋住自己,好半晌後纔敢把被子掀開,然後就看到帳篷外之前掀開的布簾已經被人放下了,那個給他送小動物的人不知何時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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