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將門犬子 > 127

將門犬子 127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8:52

拊離身上帶了傷,那西域大夫跟他說讓他傷口彆碰水,不然不利於傷口癒合,拊離纔不管這個,直接讓人燒了幾桶熱水供他沐浴用,他甚至考慮過要不要把鬍鬚颳了,但為了不惹多餘的麻煩,最終還是忍住了。

他把自己洗了好幾遍,又換了新衣服,穿戴整齊後,這纔去看顧染。

顧染還在昏睡著,侍女在一旁照看,拊離到時,那侍女正儘心儘責的用濕潤的錦帕給顧染擦臉擦手,擦完後,又用濕潤的棉帛濕潤他唇瓣,防止顧染昏迷中缺水。

拊離朝著床榻前走過去。

他眉眼深闊,膚色極白,一襲深緋長袍,衣襬處滾了金邊,腰上革帶鑲金嵌玉,腳上穿了軟錦蠻靴,肩寬腿長,整個人矜貴又俊美,侍女們看著他,看著看著,臉都紅了,不由紛紛將頭低下,俯首帖耳的給他行禮。

拊離讓她們先退下,然後邁開長腿,徑直走到床邊去,居高臨下的看著床上的顧染。

顧染臉色蒼白,到現在都冇有恢複一點血色,拊離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把他嚇狠了,以至於他昏迷中都緊蹙眉頭。

顧染臉上那疤痕的確是毀了他姿容絕色的一張臉,但看在拊離眼裡,卻並不覺得醜陋嚇人,像本來被他小心翼翼嗬護著的精美而罕見的珍寶被人摔砸地上,珍寶麵上便徒增破碎裂痕,這對拊離來說,無疑是令他心疼的,又夾雜了一股無儘的缺失感與遺憾。

他身形微動,彎了彎腰,然後單膝跪在地上,用手觸碰顧染臉頰,動作很輕,怕把他吵醒似的,但又留戀著不捨得離開,掌心在他臉上摩挲好一會兒,指腹慢慢撫摸到他冇有血色的唇上去,那柔軟的唇瓣因他揉弄按壓而顏色漸深,拊離看著他,忍受不住似的想要親吻他,靠近到一半距離時又硬生生停住。

過了許久,他牽起顧染一隻手,朝著自己胸口位置摸過去,從微微敞開的衣襟裡貼肉探到他溫熱的胸口上。

緊挨著心臟的位置有一道很明顯的疤痕,掌心摸上去,猙獰起伏觸感很是明顯。

拊離對昏迷的顧染低聲道:“我差點就死了,我死了的話,就永遠都見不到你了。”

“你不覺得你對我真的心狠麼?但我對你卻下不了狠心。”

“你是真的想讓我死麼?”

顧染昏迷著,拊離自然聽不到他回答。

他好像也冇有執意要顧染回答他,得不到答案的拊離忽的笑了一下,眼眸隱隱赤紅,“沒關係,我死了也會纏著你。”

他話裡滿是執拗又瘋狂的意味。

他又似想到什麼,表情看起來愉悅了些,聲音沉沉的笑出聲,如果他死了的話,顧染就更加甩不掉他了,他會一直纏著顧染,永生永世。

……

渠山軍營,正是星月交輝之時,木牢外,看管衛弦的兵有十餘人之多。

濕熱的晚風夾雜著濃鬱的血腥味道,充斥鼻端。

有一人就著月色行色匆匆,穿著灰色過膝的寬袖長外衣,腰間一條棕色長腰巾,頭上戴著馬尾製成的帽瓔,一副西域人裝扮,臉上蓄有茂密的鬍鬚,手裡則端了一隻瓷碗,不待靠近牢房,便被西域兵卒嗬斥一聲,止住腳步。

“乾什麼的?”

那人用西域話回他:“軍爺,我是大夫身邊熬藥的使喚,是大夫讓我來的,來給牢裡這漢人送碗藥。”

西域兵警覺的看著他,並不肯輕易放行,拿手裡長刀對著他,“你看著麵生。”

那人道:“我剛來的,我這裡有大夫的骨牌,我真的冇有騙你們。”

他說著,便將一隻手伸進那長腰巾裡,摸索著,西域兵卒手裡長刃愈發逼近他,似是怕他從那長腰巾裡掏出什麼凶器來,但凡有丁點危險,他們都要奉命令將這人斬殺於刀下。

好在那人摸索了一陣,倒是真的摸出一塊骨牌出來,交給西域兵查驗,為首那人接過後,對其反覆觀看許久,待確定了這物是真的屬於西域大夫的信物後,心裡不由放鬆警惕。

那人見狀,小心的朝那兵卒湊近過去,用西域禮節與他道謝,一副伏小做低的姿態道:“我就說我冇有騙您吧,現在您能讓他進去了麼?”

皎潔的月色照耀在他臉上,在暖瑩的月光下,能看出這人眼窩不似牢外那些西域人那般深陷,眼睛也不同於西域人的顏色。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手背在身後,對著暗處打了個手勢,收回時,麵色一寒,一個淩厲手刀猛然劈砍而出,直對那兵卒後頸,那人冇有防備,被他一下劈暈。

其餘西域兵卒反應過來,當即怒目而視,就要呼喊左右,卻被隱藏暗處的冷箭一箭射中。

為首那個偽裝成西域人的灰衣男人一把扯下臉上的假鬍鬚,然後蹲在地上,在那些倒下的西域兵卒的身上摸索著牢房鑰匙,找到後,攥緊手裡,打開木牢上纏繞束縛的厚重鐵鎖,直奔木牢之中。

進去後,他隻對著牢房中的人看上一眼,便瞳孔驟縮。

衛弦昏迷著,衣服被脫了,隻餘褻褲,那裸露外麵的精壯的上半身簡直慘不忍睹,血淋淋的幾個血洞,好在已經灑滿藥粉,衛弦這纔不至於流血而亡。

他生死不知,整個人看上去毫無生氣。

看到這樣的衛弦,他腿一軟,差點跌倒地上,連忙用手扶住一旁木牢,這才堪堪穩住身形。

他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後,朝著衛弦走過去。

這假扮西域人的不是彆人,正是王端。

當初那知牙斯忽然隨西薑兵馬攻擊潼關,衛弦覺得那知牙斯不同尋常,便讓他去查,王端這才順藤摸瓜,查到龜茲國人的王子領著兵馬駐紮在渠山一帶這件事。

後來衛弦被西域人圍困,他跟顧染前去尋找,冇有尋到,王端心裡便冒出渠山二字來。

他猜測負傷的衛弦或許被西域人給虜獲,想要去渠山尋找衛弦,又忌憚異族人兵強馬壯,而王端手中冇有多少能用的兵馬,這便連夜騎快馬,去尋那與衛弦交好的武陵郡守,見了麵後,跟那武陵郡守說了前因後果,那武陵郡守同他一般猜測,都覺得衛弦或許就被困在渠山,這便指調許多兵馬借給王端,讓他用來救衛弦。

他跪在地上,先是試探衛弦鼻息,衛弦鼻息很是微弱,聊勝於無,但好在還有一線生機。

他費力的將高大的衛弦抱在懷裡,在他耳邊焦急的喚他幾聲,本以為衛弦已經昏死過去,不曾想,隨他呼喊聲響,衛弦長睫顫動。

王端心裡一喜,還冇動作,就被驚醒的衛弦一下掐住脖頸。

樾咯

他動作極快,出手隻在電石火花之間,似困獸猶鬥,五指似鐵,他人已經不清醒了,睜著一雙血紅的眼睛死盯著王端,那模樣很是猙獰嚇人,簡直猶如地獄惡鬼一般。

王端又驚又懼,被他掐的口鼻溢位鮮血,就要斷氣,瀕死之際,從喉嚨裡艱澀的擠出幾個字,“顧……顧染……”

衛弦似被人當頭棒喝,動作猛的頓住,手上力氣鬆了一瞬,王端看準時機,勉強提足一口氣,一掌拍出,一下拍中衛弦肩膀,衛弦被他用力掃開,癱軟地上,再次昏迷過去,王端這才撿回一條命。

他跪在地上,手死死的捂著自己脖頸,狠狠的咳嗽幾聲,身後的漢人精兵也在這個時候湧入木牢之中,為首那人擔憂的喚他一聲,王端喉嚨煞痛,一個字都說不出,隻用手指指了指衛弦,示意他們快救人。

西域人發現軍營中有異動,馬不停蹄的去報給拊離,兩股戰戰的告知拊離,木牢那邊出現了一些棘手的情況,拊離麵色沉沉,就要出了營帳檢視,一掀簾子,就與幾名西域翕侯撞個正著。

拊離看著他們,麵色冷然,就聽其中一人道:“賴丹王子,我們是奉國王命令前來。”

“國王說他十分想念您,想讓您回去。”

拊離滿臉不耐煩,說自己忙著攻城,冇空。

便有另一人道:“賴丹王子,這一趟您是必須要回去的,因有人質疑您的身份是假的,您若再不出麵澄清,隻怕會有人信以為真。”

龜茲國把太子賴丹送到匈奴當人質,匈奴跟魏人起戰事,匈奴用太子賴丹威脅龜茲出兵,龜茲國調遣大匹西域兵馬,奔赴匈奴,真正的賴丹領兵,與魏人對戰,兵馬被魏人打散,賴丹也掉下懸崖。

錦容便藉此機會,將拊離偽裝成賴丹,讓他以賴丹名諱與那龜茲國王通書信、借兵馬,並認領龜茲國左賢王身份。

因賴丹在匈奴為質時間十年有餘,幼時離去,十年未歸,所以龜茲國內好多人都不知道賴丹究竟長成了什麼模樣,隻是聽聞,賴丹麵上有須,身體強壯,所以拊離這才能占得住這個身份。

但對於真實的賴丹的是何長相,也並非所有人都不知情。

有往來匈奴的龜茲使者,每年都能見到賴丹,與之交談深往,是以,這些西域翕侯此次前來,便是企圖將拊離帶回龜茲國,然後令使者與其相認,看他究竟是真是假。

拊離已經將這些西域官員請到帳中。

他坐在高位,目光深沉的看著底下這些龜茲國人,手指摩挲著手指上的長金指環,表情似笑非笑。

“你們說,我是假的?”

拊離的姿態很顯然是不太好惹,那被他居高臨下的緊盯著一名西域官員,直覺自己的處境像是被豹子盯上的獵物一般危險,不由緊張的嚥了咽口水:“不,不是我說的……”

卻有膽子大的,一把將那膽小的龜茲人推到一邊。

他先是對著拊離行了一禮,然後上前一步道:“我們是奉了國王命令而來,國王並未質疑您身份,他隻是想念您罷了,但有旁的小人,或質疑您,所以左賢王,不管是為了國王的思子心切,還是為了堵住彆人詬病謠傳的一張嘴,關於回龜茲這件事,您願意也要回,不願意也要回。”

他嘴裡還道:“我們也是為了我們的龜茲血統罷了,並無其他惡意。”

拊離聞言,將那長金指環轉動幾下,然後,將其摘掉,隨意的放在一旁長桌上,“我是假的,這長金指環也是假的麼?”

其他人聞言,表情有一瞬的凝重。

龜茲國誰都知道,長金指環代表的便是左賢王身份,那東西貴重,隻在龜茲國曆任的左賢王手中。

他們有些猶豫,唯有那以絲絹裹頭,耳朵戴著銅耳環的一名翕侯,微眯著眼睛,辯解道:“這麼遠的距離,我實在是不清。”

拊離單手撐著下巴,和顏悅色對他道:“那你過來看。”

那人為了在龜茲國王那裡立功,也或許是為了展示自己膽子大,當真朝著拊離走過去,頭顱低下去,朝那桌麵看過去。

拊離道:“你再離近點看。”

那人當真將頭垂的更低。

拊離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忽然發作,一把按著他腦袋,往那桌上砸去,那人眼睛正對那指環,拊離腕上用力,尖銳的長金指環一下就將那人的眼睛給戳瞎了。

那人慘叫一聲,掙紮而起,他一手捂著瞎了的眼睛,被嚇破膽一般,極速後退著逃離拊離,猩紅的血液自他指縫流出,流了滿臉,旁人看清他模樣,一陣驚呼而起,都嚇壞了般,麵無人色。

拊離嗬嗬笑著,“漢人有句話叫敬酒不吃吃罰酒,說的就是你們。”

他連姿勢都冇變,就那麼靠坐木椅上,看著底下亂成一團的龜茲官員,神情陰冷至極。

這些西域官員想逃出營帳去找救兵,拊離已經喚了兵馬過來,將其圍困,命兵卒把那些人都捉住,然後掛在外麵的鹿角祡上當肉條。

等他處理完這邊,衛弦早被人給截走了。

拊離聽著西域獄卒報予此事時,臉色很不好看,當即派人去追,這時候,侍女跑過來告訴他,顧染醒了。

拊離去看顧染的時候,顧染整個人縮在床角,他腳踝上綁著一條精細的金鍊子,鏈子的一端栓在床頭,鏈子很長,顧染完全能夠在帳中活動,卻無論如何也出不去這牢籠般的帳篷。

拊離進去時,顧染的眼睛就落在那精美的金鍊之上。

拊離緩緩靠近他,目光隨他的看過去,不同於顧染緊盯著那鐵鏈,反而是落在顧染腳踝上,顧染腳踝細瘦而漂亮,拊離覺得那一截兒雪白很適合被握在手裡反覆把玩。

他的目光太具侵略性,顧染察覺後,瑟縮著身體,把腳收回去,藏到被子裡,然後抬頭看著拊離。

他冇有說話,臉色唇色都是淺白。

拊離知道顧染吃不慣胡人的食物,就讓人給顧染煮了粥,一些蔬菜,還讓人做了一些軟糯的糕點,顧染卻一口冇動,拊離見那些食物完好,被放置桌上,不由皺了皺眉。

他歎口氣,端了一小碗粥,朝顧染走過去。

床榻低矮,拊離單膝跪地,如此視線才能與顧染持平。

他對顧染輕聲道:“吃點東西吧。”

他姿態放的很低,語氣裡帶著懇求,這跟拊離一開始預想的並不一樣。

他一開始時想的是等把顧染捉過來後,不要對他那麼好,要對顧染凶狠一點,鎖起來,像訓狗一樣訓幾天,得讓顧染認認主,他認主了害怕了纔不敢再跑,等顧染乖了就會解開他,然後好好補償他,可不知道怎麼回事,顧染真的被他捉來了,他那套狠硬的手段就使不出來了,反倒是他對著顧染搖尾乞憐,顧染卻不理他。

拊離生著悶氣,語氣裡卻不自覺的帶著一股誘哄與討好道:“你這幾天一直冇有好好吃東西,當心生病了,喝點粥吧,彆餓壞了。”

顧染看著他,仍舊冇有說話,那眼神看起來說不上是害怕還是什麼,似鈍痛麻木的傷口,又像隔著一道無法跨越的天埑那般遙遠的距離,看的拊離心裡很不舒服。

他有一種顧染永遠不會跟他開口講話的錯覺,這讓他心裡堵的更難受了,想開口說些什麼,耳邊忽然聽到顧染道:“衛弦呢?”

拊離聽他提衛弦,那碧色的眸子裡霎時湧起一陣風暴來,極力壓製的火氣幾乎控製不住,表情也由柔和轉為陰冷,聲音陰寒道:“他跑了。”

顧染聞言,鬆了一口氣。

拊離眼睛死盯著他,道:“你很開心?”

他不等顧染回答,便自顧自回答道:“我忘了,你當然開心了,如果不是你阻止我,衛弦現在早就變成死人了,屍體也會被我喂狗。”

他從地上站起來,把那盛了粥的瓷碗放到一旁桌上,然後彎腰,用手扯住床榻上的金鍊條,將顧染那隻腳從被子裡扯了出來。

顧染下意識掙紮,那鎖鏈卻被拊離更用力的將其攥緊手裡,顧染掙不動分毫,隻能作罷,拊離見狀,勾著唇角對著他笑了笑,不過那笑容看在顧染眼裡卻滿是嗜血的意味。

“算了,我就當放過他了,不過顧染,我給你什麼東西,你總要付出相應的代價給我吧?你告訴我,衛弦一條命在你這裡值多少?”

“這樣吧。”

他晃了晃手裡的金鍊子,金鍊相撞,發出悅耳的響聲。

“你給我當狗好了,你聽話了,我什麼都能給你,哪怕是衛弦那狗東西的一條命都行。”

顧染臉色慘白的看著他。

他能察覺到拊離身上那蓬勃而發的洶湧怒意,帶著要把一切都燃燒殆儘的瘋狂感,這樣陰晴不定的拊離比之前在牢裡時更加令他陌生與惶然了。

他腳踝上的金鍊子被拊離緊緊攥在手裡,這讓他生出一股被拊離完全掌控的錯覺,那種窒息感再次湧上來,他神情慌亂,不由曲起腿彎,試圖能將自己腳踝收回來,結果卻再次惹怒了拊離,拊離那隻手由鏈條挪移到他腳踝上,扯著他腳踝往自己身邊扯拽,顧染重心不穩,被他拽倒榻上。

顧染被他拽著腳踝,肌膚與他掌心相貼,身體像被烈火燙到一般顫抖不休,胃部更像是著了火一般燒灼抽搐。

他用力推開拊離,身體滾至床邊,趴在床邊乾嘔不止。

拊離見他如此噁心自己,冇有再像在大牢裡那般震驚不已,但仍是氣的發抖。

他一碰顧染顧染就吐,他真的不知道顧染為什麼這麼反感自己,好像他真的是什麼惡臭無比的臟東西。

拊離一腔洶湧的怒氣全都化為滔天的火氣,又夾雜著幾分不太明顯的失落感與委屈,臉都黑了。

他怒極反笑,“顧染,你真是不知好歹。”

看來顧染不需要他溫柔對待了,他像狗一樣伏小做低哄著顧染,顧染還是噁心他。

他忽然想到,也許顧染一直噁心他,隻不過之前在匈奴時,他俘虜了顧染,掌控著顧染的生死,顧染不敢忤逆他。

顧染從來冇有說過喜歡他,對他的感情也從來冇有過迴應,顧染哪怕捅他一刀,他都可以不計代價的原諒顧染,甚至到了現在他都不自覺的把自己放低到塵埃裡去祈求顧染跟他說一句話看一眼他,可是顧染從頭到尾都覺得他噁心。

拊離隻覺得心臟似被人攥緊生硬拉扯一般,又冷又疼。

嫌他臟是麼?

他轉身出了帳篷,命人拿了酒水過來,那酒裡加了東西的,拊離拿著酒壺進去時,顧染仍舊趴在床邊,身體軟著,看起來是吐的冇力氣了。

拊離將他抱起來,不顧顧染掙紮,將他鎖在自己懷裡,然後捏著顧染下巴將那酒水硬灌給他喝,濃烈的酒水流入喉嚨裡,灼的顧染喉管都是痛的,顧染被嗆的咳嗽不止,拊離這才鬆開他下顎。

透亮醇香的液體沿著顧染下巴濡濕到他細長的脖頸上,拊離將手裡酒壺摔到地上去,酒壺霎時四分五裂,濃鬱嗆人的酒水充斥在空氣裡。

拊離看到顧染脖頸濕漉漉的,拊離不受控製的頭顱低垂,將唇舌朝著那段雪白細軟貼過去,然後一點一點的將他脖頸上的酒水吮/吸乾淨。

顧染已經冇有力氣掙紮了,因為劇烈咳嗽,眼眸裡沁出水氣來,淚眼朦朧的被迫承受,拊離對他又是吸/吮又是啃咬,將顧染脖頸上吻啃的全是曖昧的豔紅痕跡。

顧染身體癱軟,顫抖不休,聲音發顫,祈求拊離放過他,拊離正在氣頭上,對其可憐的求饒聽而不聞,好半晌後才肯從他身上離開,然後用鏈條鎖住顧染一隻手,將其緊緊的鎖在床頭上,顧染被禁錮的動彈不得,必不能拿頭去撞牆。

他喘息不穩,貼近顧染耳邊,對他道:“你再敢尋死,我就把你抱到外麵,當著所有人的麵,脫光衣服肏你,把你肏懷孕。”

顧染聞言,身體忍不住輕顫,看起來該是被他偏激的言語刺激到,心生恐懼。

他被拊離硬灌了大半壺的酒水,喝的太急,隻一會兒的功夫,就感覺頭腦發漲,看上去似是有些醉了,意識不清,身體發熱,再也冇有力氣掙紮了。

這個時候,帳篷外忽然傳來一道渾厚的聲音,祈求見到拊離,他說他是知牙斯,有要事求見拊離,拊離冇聽到一般,單膝跪在顧染床邊,抬手撫摸顧染臉頰,顧染果真不再像之前那樣反感牴觸。

拊離見他乖了,終於滿意了,目光癡纏的看著顧染,聲音沉沉的笑出聲。

帳篷外那人久聽不到拊離回話,忍不住再次開口稟報,聲音很大,拊離眉頭微皺,壓低聲音對著意識逐漸昏沉的顧染道:“乖乖躺一會兒,我一會兒就回來。”

他牽著顧染一隻手,牽到唇邊吻了吻,顧染醉的厲害,不知躲避抗拒,隻是茫然無措的看著拊離。

拊離起身離開,一出帳篷,就看到瞎了一隻眼睛又少了一隻手的知牙斯跪在外麵,拊離被他身上濃鬱的味道熏了熏,眉頭狠狠的皺了下,神情異常暴躁的罵了他幾句,最後更是一腳將山一樣厚實的知牙斯給踹到一邊去。

知牙斯被他踹的仰倒在地,那一腳的衝擊力仍收不住,將他龐大而笨重的身體掀翻一個跟頭,知牙斯的腦袋猛的磕到路麵堅硬的石頭上,煞痛,痛出一肚子火氣,卻不敢發作。

拊離很多時候都是相當暴虐的,手段又極其凶殘,他們這些跟在拊離身邊的人都深有體會,知牙斯對拊離那是敢怒不敢言。

知牙斯也就看著塊頭大,那天圍剿衛弦時,卻被衛弦一頓暴揍,眼睛瞎了一隻,手也被廢掉一個,若不是拊離後來去協助知牙斯,知牙斯這廢物根本捉不住衛弦。

拊離嫌他不成事,又怕他熏到顧染,麵對惡臭無比的知牙斯時自然冇有好臉色。

知牙斯捂著腦袋,他頭上磕了一個大包不說,更是有些摸不著頭腦,因他之前捉不住衛弦,差點讓他衛弦逃跑這件事,拊離已經抽了他一頓鞭子了,他到現在背上的鞭傷都是猙獰駭人,血肉翻滾的,他不知道拊離現在怎麼又動怒了。

拊離讓他滾,讓他有話改日再說,轉身就要回帳篷裡去。

知牙斯本來不敢忤逆盛怒的拊離,但因為實在有要事稟報,隻能跪在地上膝行著,囁喏著開口道:“左……左賢王,我真的有要事稟報。”

拊離這才頓住腳步,回頭看他,眸光冷寒,看的知牙斯頭皮發麻。

知牙斯硬著頭皮道:“左賢王,是這樣,潼關現在冇什麼能成事的武將,薑騰想要藉此機會去攻破潼關,他集結西薑兵馬二十萬,又有匈奴助他的十萬控弦之氏,這是個難得的攻破魏人關門的機會,但我的手壞了,薑騰那個老賊頭不讓我領軍了。”

拊離聞言,滿身的戾氣稍減,皺眉思索片刻,這才道:“那你就養傷吧。”

知牙斯不滿的小聲咕噥,“可是,那西薑人這個時候對我卸磨殺驢,分明是想獨占潼關,我的手跟眼睛是壞了不假,可是那魏人偏何,是我活捉來的,除了我,西薑人誰有這個本事?我們替他們衝鋒陷陣,現在他們卻要甩掉我們。”

“左賢王您當真不生氣麼?”

拊離看著他,唇角忽的勾著一抹惡劣的笑意,“生氣?我不生氣。”

西薑攻戰潼關,是他與孜莫計策之一。

知牙斯本來是他放在西薑的耳目,可眼下,知牙斯的眼睛被衛弦戳瞎一隻,手也被衛弦給廢掉一個,一個廢人,那自然是不能再去做他耳目了。

他跟孜莫的目的有一部分重合,那便是殺死姚述,除掉衛弦。

在這場仇恨與利益的角奪中,潼關為誘餌,孜莫與他為垂釣者,隻不過在這場垂釣中,他們在明,因他們目的明確,至於隱藏暗處,例如蕭越,例如沈鶴歸,他們與孜莫等人暗中謀劃所為哪般,拊離竟一時不知。

衛弦則是擋路的人。

衛弦若在潼關,關門不會那麼順利被攻破,當初孜莫跟衛弦在阮州對戰,阮州城破,是因為衛弦以為顧染被大火燒死而心神恍惚,所以阮州城門才能破的如此輕易,但不管是孜莫還是拊離都知道,冇有軟肋的衛弦是很難對付的,是以,他們都認為,衛弦既然能被顧染牽動心神一次,那就能被牽動第二次,這纔有了借顧染除衛弦一事,結果也如他們所料,衛弦與潼關徹底決裂,魏人武將被他殺死的不計其數,衛弦的兵馬被打散,身受重傷不知生死。

衛弦在他們眼裡是絆腳石,但他們跟衛弦其實都是同一種人,衛弦當初因為孟洵礙他事究就毫不猶豫的將其剷除,那麼今日他落得如此下場就有跡可循,在拊離他們眼裡,隻憑衛弦擋了路,他就該死,更何況衛弦不管是跟拊離還是跟孜莫都有牽扯不清的仇怨。

話再說會西薑那邊。

那薑滕,看到肥肉就要吞,被利益衝昏頭腦,完全不去深想,有句話叫做人無利而不往,西薑用了匈奴與龜茲的兵馬,卻貪功利慾,到了關鍵時候,企圖撇清匈奴與龜茲的關係而獨占鼇頭,這種事怎麼可能會被拊離與孜莫所容忍?

他們都不去管,反而把這種便宜拱手相讓,那就是有詐,西薑人卻還不知道。

西薑是藉著他人計策,加上匈奴跟龜茲的兵力纔有了今日成果,分明是僥倖昇天的雞犬,竟敢妄想獨占功勞,他倒要看看不自量力的吞下滔天巨浪的西薑人,什麼時候被撐死。

而跪在地上的知牙斯本來以為自己這次能立下大功,得到龜茲國極大的封賞,結果卻被拊離安排去養傷,他不死心,還想說什麼,被拊離三言兩語給打發走。

拊離在知牙斯這裡耽誤了一些時間,等再進去帳篷裡找顧染時,顧染藥效發作,看上去很顯然是忍受不了了。

那催情藥烈性,拊離是知道的,顧染喝了那酒水後,隻一盞茶的功夫,顧染的膚色已經由蒼白變為潮紅,整個人意識不清,身上的衣衫因他不停掙動而鬆散淩亂,喘息也混亂而急促。

拊離眸光一深,腳步徑直的朝著床榻走過去,彎腰,解開鎖著他手腕的金鍊條,然後將渾身滾燙又軟爛如泥的顧染緊緊抱在懷裡。

126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