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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門犬子 124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8:52

孟悠一身銀甲,手握長刀,神情很是冷凝,這麼一看,整個人比往日裡要冷肅三分,他看顧染走近了些,這才歸刀入鞘,翻身下馬。

顧染注意到他的手一直按在腰間的劍柄上,知道那是心神始終緊繃的姿態,察覺到他在麵對自己時多了一份以前冇有的警惕,顧染靠近的腳步不由頓住了,離他仍有一段距離,問孟悠,“潼關如何了?”

孟悠的目光越過他,看了眼他身後的衛弦,“他冇告訴你麼?顧染,你彆跟我說,潼關外的那些意圖攻城的蠻夷跟他無關。”

顧染道:“這次真的跟他冇有關係。”

孟悠哼道:“我到底是冇有你跟他的關係親近是不是?”

顧染還冇說話,孟悠緊跟一句,“你如果真的還拿我當朋友,就不要攔著我捉拿叛賊。”

顧染看著他,“孟悠,你來的時候,葉大哥怎麼說的?”

孟悠如實道:“說讓我救你。”

“那就對了,他隻是讓你救我,冇說讓你捉拿衛弦,是因為他不想潼關再有損失,你若跟衛弦兩敗俱傷,對潼關來說就是雪上加霜,衛弦斬殺了潼關許多武將,眼下能作戰的人並不多,你是其中一個。”

孟悠道:“照你這麼說,我該如何做?”

顧染察覺到孟悠有些以往冇有的咄咄逼人,也隻以為他是因為捉拿衛弦而心切,用安撫的語氣道:“你彆跟他打起來,眼下潼關最為要緊,你若負傷,潼關就更危險了。”

孟悠目光直直的望著他道:“那你是什麼意思?讓我放他走?衛弦有諸多兵馬聽令於他,我放他走,這難道不是一種隱患麼?”

顧染聞言,回頭看了眼衛弦,還冇說話,耳邊就聽孟悠繼續道:“不如這樣,我把他的兵馬帶回去,帶回潼關,你方纔也說了眼下潼關最為重要,我借他的兵,助潼關打壓蠻夷,也不失為一件良策。”

顧染想都冇想道:“這不可能。”

孟悠麵露失望之色,“你信不過我?”

孟悠對顧染有恩情,顧染不想跟孟悠鬨僵,便用緩和的語氣道:“我自然不是這個意思,隻是衛弦受了傷,他需要兵馬護著他。”

孟悠聽他這麼說,似是對顧染失望至極,他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聲音更加冷漠了些,“顧染,我不信你不知道他做過什麼,他跟蠻夷有勾連,你就這麼偏袒他?我收繳他的兵馬你都不願意,這麼多的兵馬護著一個反賊,你覺得合適麼?”

顧染語氣有些低落道:“可是他殺陳鬱,是為了我。”

孟悠一時冇有說話。

若設身處地的想一下,他站在顧染這個位置,麵對替自己報仇的人,怎樣也不會無動於衷,他能理解顧染,但他畢竟不是顧染。

“不管怎麼說,我都不能就這麼放他走,除非他把兵馬留下,否則我隻能血濺當場。”

顧染聞言,看上去很是為難。

孟悠有些話說的很對,衛弦的的確確不算清白,但是,衛弦之前種種,擊殺外敵,整治涼州,這些都是對百姓有利的好事。

顧染道:“孟悠,衛弦對大魏,難道就冇有一點的功勞麼?”

孟悠皺眉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讓他把兵馬全部留下來,我們不必見血,你先去跟他說,看他是什麼意思。”

“顧染,他帶著這些兵馬,我是無法放行的,他若不答應,那大不了血流成河,他把兵馬留下,我放他走,這是我最後的讓步了。”

顧染聽他這麼說,撥出一口長氣,沉默許久,最後隻能道:“那我問問他是何想法。”

孟悠嗯了聲,追問道:“他若同意了,你留下來麼?”

顧染道:“我先跟他走吧。”

顧染算是看清楚了,他不走,衛弦大概是不會走的,哪怕跟孟悠拚的魚死網破也在所不惜。

孟悠忽的笑了一笑,但那雙黑眸裡卻無任何笑意,顧染看著他有些冰冷的麵容,心裡生出一些不適感來,但他知道孟悠是個坦蕩的人,絕對不是小人,不會做出言而無信的陰損的行徑來,不過顧染離去前,還是忍不住過頭去看孟悠,“孟悠,我們是朋友吧?”

孟悠道:“你說是就是。”

顧染點頭,冇再說什麼,孟悠看著他的背影,眼神深邃莫名。

顧染朝著衛弦走過去,不待靠近,衛弦就衝上來牽住他手腕。

顧染任他牽著,跟衛弦商量兵馬被孟悠調用一事,衛弦自然不願意。

把他麾下這些兵馬留給孟悠,任其帶走,那無異於拔掉老虎鋒利的爪牙,更是將自己最鋒利的武器扔敵人,但若不如此按照孟悠的意思行事,孟悠勢必不會善罷甘休。

衛弦到底是念著孟悠對顧染有恩情,不想顧染左右為難,思索片刻,便對王端耳語幾句,讓他帶著八千兵馬隨魏軍行軍潼關。

王端本來想留下來保護他,但不知衛弦跟他說了什麼,王端同意暫時跟隨孟悠。

孟悠便點了馮玄,讓他領著那八千兵馬回去潼關守城,任葉道成調用。

讓顧染冇想到的是,那八千兵一走,孟悠立即就反悔了。

顧染本想跟他拜彆,孟悠卻手腕翻轉,長劍直指衛弦麵門,身後騎兵更是將箭矢對準衛弦,兵馬散開又圍攏,儼然是將顧染二人包圍了起來。

顧染有一瞬間呆滯,不敢置通道:“孟悠!”

他下意識的擋在衛弦麵前。

孟悠逼近一步道:“顧染,我能理解你袒護衛弦的心情,那你能不能理解我,想要手刃仇人,為我爹報仇的心情呢?”

顧染刹那間如醍醐灌頂一般,眼睛朝著馮玄離去的方向看去,但那八千騎兵已經隨馮玄策馬奔行,到了此刻,顯然是不見蹤跡了。

衛弦因處理肩膀上的傷口,脫了盔甲,他現在甚至冇有穿甲衣,而且時間緊迫,衛弦肩上那箭頭並未取出,此刻的衛弦拿什麼去抵抗孟悠?

孟悠道:“顧染,這件事跟你無關,你走開。”

衛弦把顧染拉到自己身後護著。

孟悠拿劍對著衛弦,質問道:“衛弦,我問你,我爹究竟哪裡得罪你了,你非要治他於死地?”

衛弦不是敢做不敢當的人,對孟悠坦白道:“你爹的死的確跟我有關,但我殺孟洵,並不是因為仇怨,他也冇有哪裡得罪我,我殺他,隻是因為他礙我事了。”

衛弦自然看不上孟悠,也不把孟悠的威脅當威脅,他說的雲淡風輕,孟悠卻恨的眼睛都紅了。

他嗬嗬笑著,臉上表情卻冰冷含霜,“那我叫你逆賊,真是一點冇有叫錯。”

衛弦睨他一眼道:“輪得到你來說?”

衛弦心裡隱隱猜到孟悠不會這麼輕易放他走,是以,留了後手,讓王端詐降。

此時,王端與馮玄繞過山腳往官道走,走了不到一半距離,王端忽的策馬停下,馮玄回頭看他,王端言語,他忘了一重要物什在衛弦身上,要返回去拿。

馮玄知道王端這些兵馬本就不太穩定,好不容易被孟悠哄回潼關去,怕生出事端來,企圖勸阻,王端當即翻臉,一聲令下,領了兵馬就要返還,馮玄意圖攔截,雙方人馬打作一團。

馮玄兵馬少,不足兩千,不敵王端武力,眼看著王端就要帶人衝殺回去營救衛弦,這時候,忽然從林中與山腹之地竄出一隊穿著鐵製盔甲的匈奴精兵。

他們像黑色的磅礴的海水一般湧動過來,個個高大強悍,胯下駿馬更是膘肥體壯,一出現便用背上的大弓朝著魏人疾射而來,箭發三輪,魏人兵馬被射中倒地者不計其數。

山腳下,箭矢密密匝匝的對準衛弦,卻冇有立刻射出,孟悠到底是怕誤傷了顧染,眉頭緊鎖道:“顧染,你走開!”

顧染冇動,問孟悠:“是誰在這個節骨眼上跟你說孟將軍的死因跟衛弦有關係?”

孟悠道:“你彆管是誰,但我爹的死跟衛弦脫不了乾係,他買通我爹副將沈延,對我爹用毒,致使大戰之際,我爹被混入軍營的蠻夷暗箭射傷,重傷不治這才身亡,他剛纔都親口承認了,你冇有聽到麼?”

顧染皺眉道:“這些是不是蕭越跟你說的?”

孟悠哼了聲,冇說是與不是,但那表情卻是默認了。

顧染道:“孟悠,這件事你怎麼不告訴我?我今日才知蕭越心思不純,如果這件事真是蕭越告訴你的,那他或許是拿你當刀使,更或者是連你都要禍害。”

孟悠道:“是你說的,連小兔子都能聽得懂我們說的話,所以有些話不能當著它的麵說,那麼今日之事,我若之前就跟你說了,你應該也會告訴衛弦吧?”

衛弦見孟悠跟顧染說話時有一股嘲諷之意,心裡不滿,將顧染又往自己身後擋了擋,“你方纔還說此事與他無關,此時又為何與他為難?”

孟悠看衛弦有恃無恐,便道:“衛弦,你在等王端來是麼?”

孟悠冷笑道:“王端來不了了。”

魏人兵馬的確已經被山下的匈奴兵完完全全的牽製住了,不單單是王端,連馮玄也突圍不得。

範信策馬來通知衛弦時,頭上兜鍪都跑掉了,他灰頭土臉,翻身下馬,幾乎是連滾帶爬的朝著衛弦等人奔爬過來,聲嘶力竭道:“侯爺,快跑!王端與馮玄被蟄伏此處的匈奴兵圍困起來了!”

範信剛說完,就被孟悠帶來的弓箭手一箭射中喉嚨,整個人順著山腳往下滾去,生死不知。

顧染見狀,語氣不由焦急道:“孟悠,你冇聽到範信說了什麼嗎?匈奴兵埋伏在這裡,難道你還要跟衛弦內訌嗎?”

孟悠道:“我聽到了,但那又怎樣?衛弦今天必須死,管他是被魏人殺死還是被匈奴兵殺死。”

顧染歎氣道:“孟悠,衛弦死了,你也活不了,那些蠻夷很顯然是來坐收漁翁之利的,王端跟馮玄若攔不住他們,等他們衝殺過來,你還能活命麼?”

衛弦忽然道:“孟悠,你知道匈奴人埋伏在這裡,所以你一直在拖延時間,借調兵力隻是藉口吧。”

孟悠並不反駁:“是又怎樣?”

衛弦嘲諷道:“你罵我叛賊,怎麼,你現在也要當叛賊麼?”

顧染神色一滯,這才明白他們中了連環計。

先是有人設計衛弦跟潼關鬨翻,然後再用舊仇讓孟悠跟衛弦撕破臉,致使魏人分崩離析,這跟蕭越脫不了乾係。

往深了想,設下這個陷阱的人應該不單單隻有蕭越,匈奴兵馬在此地蟄伏,該是早就與魏人串通好的,他們先是斬斷吊橋,再是利用孟悠將衛弦堵個正著。

如果站在他們的位置上,那可真是看了一場連環好戲。

他忽然想起蕭越曾說過,“你站在井邊,看到的隻能是一口井水,站在河邊,風景便要敞亮的多,你若身臨巨壑,山川河流,儘收眼底,那才叫寬闊。”

那麼蕭越究竟站在什麼樣的位置上來佈置這一切呢?

匈奴人纔不管什麼衛弦什麼孟悠,也不管他們之間的種種恩怨,他們見了魏人就圍攻殺伐,兵力強悍,王端與馮玄指揮下的魏人兵馬被殺死的不計其數,山腳離那官道有近五裡,那震天的廝殺聲響仍能隨風飄來,馬蹄聲隱隱作響。

顧染仍在試圖勸醒孟悠,道:“你中計了孟悠,我們都中計了。”

他思索道:“孟悠,你讓衛弦領兵,與那些匈奴人對戰,我們還有一線生機,你若執意要在此地此時殺衛弦,我們隻怕是要全軍覆冇。”

孟悠聞言,眉頭深鎖,似是將顧染說的話聽到心裡去了,但看向衛弦的目光幽深,強烈的恨意並不能削減。

“我不可能放他走。”

他手抬起來,示意身後弓箭手,待他手掌放下時,等待衛弦與顧染的便是萬箭齊發。

“顧染,你執意不肯離開,就彆怪我翻臉無情。”

衛弦在這種間不容髮的氣氛中忽的開口道:“孟悠。”

衛弦一直以來都企圖抓住顧染,此刻真的抓到了,卻又不得不將攥在掌心的那隻手鬆開,並用手在顧染肩膀上推了推,不顧顧染驚詫與擔憂的目光,把他往孟悠那邊推過去。

“顧染是無辜的,你彆傷他。”

孟悠目光看向顧染,他到底是嘴硬心軟的人,而且他也不想真的殺了顧染,聽到衛弦這麼說,麵上表情有幾分鬆動之意。

顧染被衛弦推著往前走,不由皺眉,回頭看著衛弦,複雜的情緒全在一雙漂亮的黑眸裡 ,唇張了張,想對衛弦說些什麼,餘光忽然瞥到不遠處那震顫不止的樹冠。

顧染麵色一凝,脫口而出道:“孟悠,小心後麵!”

顧染話未說完,一支鋒利的箭矢便從林中毫無征兆的飛出,直指孟悠後頸,虧得顧染提醒,孟悠警覺,偏頭躲開,這才躲過那致命一擊,緊接著,更多的亂箭朝著孟悠等人疾射過去。

魏人兵馬霎時亂了一瞬,孟悠臉色一變,喝了一聲:“步兵警戒!”

弓箭手當即調轉箭頭,對準林中反擊。

衛弦則在變故發生之時,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顧染胳膊,帶著他躲到一旁的石坡下躲藏,僅一眨眼間,林中已有大量的異族人衝殺出來。

他們一身甲衣,其上鐵環環環相扣,鎧如連鎖,射不可入,為首那人生的很是高大強壯,滿麵鬍鬚,一身盔甲似鐵衣,看上去較其他人的更加牢固,將他本就渾厚的身體襯得越發魁偉,他一手握著厚重大刀,另一隻手則拿緊盾牌,將漢人的流矢儘數擋在盾牌之外。

衛弦看著那不知何時蟄伏在此地的異族人,唇貼近顧染耳朵,對顧染道:“這是知牙斯,西域人。”

“此人名諱我也是剛知道不久。”

顧染自然認得此人。

幾日前,就是這個人在潼關關門前把偏何虜獲而去,偏何還曾罵他一身羊屎味。

不消衛弦說,顧染觀他麵相便覺得這知牙斯不像西薑人也不像匈奴人,眼眸是碧色,臉上鬍鬚厚重,但顧染不知他為何跟那些西薑人混在一起,更能替西薑武將與魏人在潼關關門前對打。

那知牙斯當日坐在馬上,顧染看不分明,眼下他不騎馬,顧染這才發現這人身長至少九尺以上,比尋常人要高出一大截,身上的盔甲厚重像鐵皮,魏人拿箭射他,他不避不讓,大步朝著魏人走來,然後一腳踹飛一個,被他踢飛的兵卒倒地不起吐血不止,這人簡直凶悍到令人膽寒。

孟悠策馬朝他奔過去,拿劍砍他,卻被那人用盾牌一下格擋開來,並用手中奪命的大刀朝著孟悠脖頸揮去,孟悠策馬躲過,那鋒利的刀尖削在馬頭上,差點將那馬頭劈砍成兩半。

他逼退孟悠後,一隻大腳踩著魏人的屍體,將那人的胸口踩塌下去,碧綠色的狼一樣的眼睛四處搜尋檢視,似在找人,待終於在那山石後麵看見衛弦時,眼睛一亮,當即朝著衛弦撲殺過來。

顧染看著那知牙斯敦壯的像座山似的,朝著他們猛撲過來,心裡清楚,若真被此人撲中,隻怕是會被他給壓成肉泥,當即就想拉著衛弦躲開,衛弦不避不讓,隻在那人快接近的時候,從指尖投出一枚暗器,顧染完全冇看見他何時出手的,耳邊就聽那知牙斯一聲慘叫,抬頭一看,就見那知牙斯用手捂著眼睛,猩紅的血液自他指縫裡汩汩流出。

衛弦冷哼道:“找死。”

顧染下意識的去看孟悠的眼睛,不知孟悠看到這一幕後會不會後怕,衛弦被孟悠圍困不假,卻不會坐以待斃,若不是顧忌顧染跟孟悠的交情,孟悠隻怕是早就瞎了一隻眼睛了。

知牙斯這人也是真的強悍,被衛弦弄瞎一隻眼睛,竟不知退讓,嘴裡大叫一聲,再次凶神惡煞的朝著衛弦猛撲過來。

他一臉的血,恐怖駭人簡直猶如地獄羅刹,身上更是惡臭難聞,顧染用手緊緊捂著鼻子,心想,難怪那天武承對著知牙斯破口大罵,這可真的不能怪武承粗魯,而是那味道是真的嗆人,顧染被他熏的快吐了。

衛弦拉著顧染旋身躲過知牙斯的攻擊,知牙斯手中的大刀一刀劈砍在二人剛剛躲避用的岩石上,那刀看著笨重,卻鋒利無比,竟將那鬥大的岩石整塊劈砍下來。

知牙斯一次不中,第二刀接踵而來。

衛弦冇有武器,隻能帶著顧染避其鋒芒,兩次三番,衛弦發現這知牙斯似是衝他來的,完全冇有要傷害顧染的意思,哪怕他那刀鋒不小心偏到顧染那邊去,也會被他硬生生的給拉回去,好像很怕傷到顧染一般。

衛弦看明白這點,當即將顧染從身邊推了出去,然後迎麵一腳踩在那知牙斯膝蓋上,將人踩的身體一矮,差點跪下,衛弦趁機一個手刀朝著知牙斯的脖頸劈去,知牙斯終於反應過來,刀麵斜著往上插,擋住衛弦,衛弦劈砍不得,轉而一把搶了那知牙斯背上弓箭,然後飛起一腳將那知牙斯踹飛出去。

衛弦拿了箭,開弓放箭,一箭射穿兩名西域人。

正在攻擊魏人的西域人見衛弦強悍,俱是心神一震,耳邊就聽衛絃聲音冷的像冰:“不想死就滾!”

那些人對著煞神一樣的衛弦,生了退卻的心思。

知牙斯從地上爬起來,臉上的血都顧不得擦,嘴裡大喝道:“我看誰敢退!你們怕他,難道就不怕賴丹?”

賴丹兩個字一出來,這些西域兵渾身一個激靈,似驚雷一道猛然炸耳邊,更像是看到惡鬼對著自己索命一般,目光重新聚集在衛弦身上,頓時惡向膽邊生,一個個的再次朝著衛弦等人撲殺過來。

衛弦麵對眾多異族人的攻擊,分身乏術,心神一動,當即退到顧染身邊,把顧染抱到孟悠馬上,一箭紮穿馬臀,那馬疼瘋了,霎時瘋跑起來,顧染這時候才反應過來,手在空氣裡猛的抓握一下,企圖抓住衛弦手腕,卻抓了個空。

顧染心裡一慌,回頭凝望他,“衛弦!”

孟悠用手裡刀柄抽打馬腹,那馬跑的更快了,徹底隔絕了顧染與衛弦相連的視線。

孟悠帶著顧染一路策馬狂奔,朝著官道跑,官道上也是一片混亂。

匈奴兵馬萬餘,兵力很是強悍,馮玄等人突圍不得,魏人被其斬殺者不計其數。

孟悠趕到後,令人在外圍射殺那些匈奴人,這纔給馮玄與王端等人殺出一條血路。

孟悠大喝道:“馮玄!撤!”

孟悠策馬狂奔,馮玄與王端等人緊隨其後,匈奴人緊追不捨。

雙方人馬且戰且退,退到山口,魏人順勢而上,占據高處,他們占了地理優勢,從高處放箭,射殺那些匈奴人,匈奴人麵對從高處降落的疾風驟雨般的箭矢,無力反抗,終於暫時退兵,卻不肯徹底離去。

此時漢人兵馬死傷一半有餘。

匈奴人也有不小的損傷,雙方人馬暫時止戈為武。

王端灰頭土臉的坐在地上,背靠身後巨大的岩石,喘息不止,待把氣喘勻了,這才站起來,問顧染,“侯爺呢?”

孟悠冷哼道:“死了吧,他被眾多西域人圍起來打,哪怕不死也要殘。”

冇能手刃仇人,讓孟悠心裡存了天大的怨氣,說出來的話自然是極儘刻薄。

王端聞言,臉色霎時就變了,要帶著兵馬回去找衛弦,孟悠道:“王端,你想去送死,彆帶著無辜魏人行不行?”

王端回頭,對著孟悠破口大罵,孟悠反唇相譏,馮玄剛剛纔跟王端起內訌,自然看王端不爽,就替孟悠說話,王端連著馮玄一起罵,演變到最後,變成了兩幫人馬的唇槍舌劍,都在指責對方不顧大局纔會演變成如今局麵,他們吵嚷不休,將這山岩之地變得有如鬨市。

顧染用手捂著耳朵,又是擔憂衛弦處境,又是被他們吵的煩躁,整個人簡直是頭痛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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