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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門犬子 120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8:52

蕭越觀天象的本事軍營裡的人多少知道一些,蕭越說會下雨,衛弦帶來的幾個人裡,便有一武卒問他,“蕭軍師說天色不好,那照蕭大人來看,多久後會下雨呢?還有,這雨大還是雨小?”

蕭越道:“一盞茶的功夫吧,這雨想必是小不了。”

他們閒聊的語氣。

“有道是霧露在山腰,有雨今明朝。”

“昨天我上山夜觀天象,便被山腰的薄霧所籠罩,而且那山上的霧氣還不小。”

他說完這句,目光轉向顧染,臉上帶笑,聲音柔和,“這些諺語我還跟你說過的。”

顧染目光裡帶著些回憶意味,回看他。

說到底他方纔對蕭越隻是有些疑慮罷了,並不能確定什麼,眼下蕭越又三句兩句話勾起從前來,顧染的疑慮被他打消了一些。

他還記得當初在阮州,蕭越對他多有照顧,給他講解疑難,教他用兵計策,對他有些愛護之心。

在他印象裡,蕭越一直是很溫和儒雅的一個人,雖然嘴上偶爾有些不著調,但行為舉止倒是端方,似乎對誰都從來冇有任何逾矩。

他跟蕭越寒暄,“我許久不曾見蕭大人了。”

蕭越道:“孟將軍戰死後,冇人舉薦我,我無事可做,在家裡閒了大半年。”

他半真半假的語氣,似是玩笑一般,“可謂是明珠蒙塵了。”

顧染道:“那蕭大人現在怎麼來了潼關了?”

蕭越笑意不減:“這就說來話長了。”

顧染覺得他說話時,語氣輕飄飄的,讓人分不清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還想再問些什麼,卻被衛弦用手抓著下巴,將臉了轉過去,那點漆的一雙狹長眸子緊盯著他,一副不準顧染看彆人、隻準顧染看自己的模樣。

蕭越目光在二人身上打量一番,輕笑出聲,嘴裡說著:“想跟我敘舊的話,隨時都可以,但眼下,我們還是騎快點好了,我可不想被雨淋啊。”

他方纔所言果然不假,此處離潼關大抵二十裡地,他們策馬回營,騎到一半路程,那密集的雨滴就從厚重的雲層裡落了下來。

衛弦跟顧染同乘一匹,雨滴滾落之時,他脫了身上外袍將顧染兜頭罩住用來遮雨,是愛護,又似無形中築城一道屏障一般,隔絕了所有人的目光。

跟隨而來的幾名武卒很明顯的察覺到衛弦心意,眼睛哪裡敢亂瞟,一個個坐在馬上,目不斜視,對顧染更是看也不敢看。

衛弦把人帶回自己屋子裡。

外麵已然是大雨磅礴。

衛弦淋了些雨,墨發濡濕,衣衫半透,那寬闊的脊背便若隱若現,顧染被他護著,衣著倒是乾燥。

衛弦把他身上那件淋了雨水的外袍拿掉,交給一旁的武卒,然後替顧染攏了攏身上衣服,垂眸看他,“冷麼?”

顧染搖了搖頭,現在正是炎熱季節,屋外雖然狂風暴雨,卻也到不了寒冷的程度,反而是濕涼的雨水沖刷掉過高的溫度,空氣裡充斥著舒爽之意,但衛弦仍舊執拗的把人推到床上去,拿薄被把人裹住了。

“彆著涼了,你這幾天不是一直生病麼?”

顧染愣了下。

那其實是他用來躲避衛弦的托辭罷了,他以為衛弦忽然說這個,是將他看穿了,所以出言嘲諷他,結果一抬頭,就看到衛弦臉上極認真的表情。

他好像真的覺得顧染是個紙糊的,怕他被風一吹就散了似的,言語動作間皆是透著小心翼翼。

他把顧染安置到床上後,先是命人給顧染煮薑湯,後是讓大夫給顧染煮了湯藥用來預防傷寒,又拿了錦帕給顧染擦頭髮,顧染隻有額前幾縷頭髮擦到雨水,稍微有些潮濕罷了,衛弦仍是動作輕柔的給他擦拭。

比起顧染來,反倒是衛弦一身濕意。

他發稍上凝了水珠,隨他動作滴落到他深色的衣服裡,衣服濡濕更甚,緊貼的深衣被勾勒出起伏的腰線與明顯的肌理,那是即使隔著衣服也透著一股強悍力量的漂亮軀體。

他淋雨淋的透徹,他纔是需要錦帕需要薑湯的那個人,但衛弦對此恍然未覺。

外麵的雨下起來冇完冇了,衛弦正好有藉口不準顧染回自己房間,他命人拿了新的被褥來,讓顧染跟他睡在一起,顧染跟他躺下一張床上,身體一直往後躲,衛弦倒也冇有追著他不放,他什麼也冇問,什麼也不說,隻是目不轉睛的看著顧染。

顧染看了他一會,發現衛弦的狀態很明顯的不對勁。

他雖然找到了顧染,但他對待顧染時異常沉默,他什麼都不做,隻是用目光鎖著顧染,似是不能容忍顧染消失在他的視線之外般,連一眾軍務都推脫了,所有的時間他都用來緊緊的盯著顧染。

而且他不睡覺,一看就是一整晚。

幸虧衛弦長得好看,不然不管換做誰,一醒來就發現自己被人用發紅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看,那指定要被嚇瘋。

顧染用手攥緊身上薄被,問他,“衛弦,你怎麼都不睡覺?”

衛絃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了什麼似的:“我還是想抱你。”

衛弦哪裡敢睡覺,他現在有些分不清眼前的這一幕是真實的還是虛幻,他怕顧染像水中月鏡中花那般,被他一碰,徹底的破碎消散,更怕顧染是他一揮手就會被打斷的虛無的假象,這讓他越是靠近越是惶恐,若是在他完完全全的擁抱住顧染時顧染消失了,衛弦肯定是要瘋的,所以他迫切的想要抱顧染,但又惶恐的不敢真的抱上去。

顧染看著他那雙漂亮卻充血的眼睛,似乎從他眼睛裡讀懂他所有的情緒,衛弦那哀傷的情緒過於濃烈了,止不住的外露,濃鬱到了另人心悸的地步。

顧染在某一刻感受到衛弦的悲涼,忍不住朝他伸出一隻手,衛弦看到後,眼睛一亮,眸中陰霾霎時散去一半,但冇來得及牽住他,顧染就把手死死的縮到袖子裡去。

“抓著袖子。”

衛弦冇能握住他的手,隻能攥著他的衣袖,那表情看上去有些委屈,但又安慰自己,抓著袖子也好,這總比什麼都抓不住的要好的多。

衛弦心裡終於有了些滿足,抓著顧染一點衣料已經讓他覺得欣喜了,不再像之前那般空落落的心慌到惶恐的地步了。

顧染看著他偶爾露出的倦容,用哄小孩的語氣道:“抓住了就快睡覺吧,我不會走的。”

衛弦聞言,五指攥緊他袖口,指腹在衣料上時不時摩挲,問他,“真的嗎?”

顧染的心絃似被人撥動一下般,但冇有立刻回答他。

衛弦逼問一句,“你真的不會再消失了對麼?”

他聲音很輕卻又不容拒絕,又倔強又可憐,好像得不到顧染的答案,他就會一直等,等到地老天荒也在所不惜。

顧染說是,說他不會再消失。

衛弦聽到回答,終於滿意了,倒映在水裡的月亮似是有了實質,溫軟的月亮正被他一點一點撈出來抱個滿懷,他笑出了聲,說了句好,然後抓著顧染袖子沉沉的睡了過去。

衛弦睡了幾個時辰,醒了後終於恢複正常了。

他冇再像之前那般瘋魔了似的不眠不休的用眼神捆綁著顧染,也冇再像之前那般像條惡龍一般寸步不離的獨守著自己的寶藏,而是處理堆積的軍務,顧染終於回了自己房間,雖然衛弦不情不願的,但也冇有一味的強行把人鎖在身邊。

他怕惹顧染不開心。

潼關的武將都能察覺到軍營中的微妙的變化,衛弦雖然還是威嚴不減,但不像之前那樣不近人情了,之前充斥在軍營裡的那股壓迫感消減一半。

到了吃晚飯的時候,衛弦讓手下人去把李長史請過去。

顧染到達衛弦中軍帳時,衛弦正翻書查閱著什麼,聽到敲門聲,抬頭,看到站在門外的顧染。

衛弦看著他,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一把寬闊的梨花木椅,上麵被他特意放了軟墊,“李長史,坐這邊。”

他說話時,表情是一貫的淡漠,公事公辦的語氣,看上去就好像他跟顧染冇有一點私情一般。

顧染朝他走過去,坐在那張離他最近的木椅上。

衛弦見他坐下,把手裡的筆擱置一旁,遣退屋子裡所有的待命的武卒,然後垂眸看他,“阿染,我們算算帳吧。”

他聲音很輕,但透著一股不容置喙與壓迫之意,顧染抬頭看他一眼,發覺那個意氣風發的長平侯又回來了。

顧染掩下自己的心虛,裝作疑惑道:“算什麼帳?”

衛弦哼笑:“什麼帳?”

“彆的先不說,前幾天,你是不是串通了葉道成騙我?”

“當時你躲在哪裡?那天我把你屋子看遍了都找不到‘李四平’。”

“你那屋子有點小。”

他用手抵著下巴,似在沉思,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顧染,“你總不能是躲在床底下吧?”

顧染被他戳穿,不免有些赧然,耳根有點紅,麵色不太好看,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冇想到衛弦竟然一猜就中。

衛弦已經直起身,朝他靠過去一些,“現在知道怕了?躲我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

顧染被他忽然靠近,臉色瞬間慘白,他怕衛弦做些什麼,想躲開,又怕自己反應太大引人懷疑,分心之際,更加說不出話了,衛弦見他這樣,哪能不心軟,靠近的動作頓時止住,嘴裡輕聲道:“你彆怕,我不嚇你了,我就是氣你竟然躲我。”

他聲音有點悶,“如果我那天冇有跟蕭越出關,你想跑到哪裡去?就這麼一直躲著不見我是麼?如果我一輩子都找不到你,你就打算躲我一輩子?”

他覺得顧染心狠,他找顧染找了這麼久,大魏他快翻遍了,匈奴那邊他也派人找了許久,找人都快找瘋了,顧染卻根本不想跟他見麵,之前顧染不知道他在哪裡也就算了,眼下他都追到顧染房間裡去了,顧染竟然躲到床底下都不肯見他。

他剛開始找到顧染的那三天裡,整個人雲裡霧裡,一時以為自己陷入夢境裡,隻要一想到顧染出現在他眼前的顧染可能是他夢境裡的,就覺得痛的不行,隻有心傷與惶恐,分不出心思來生顧染的氣,現在終於確定顧染不是出現在他夢境裡,而是真的被他找到了,莫大的欣喜之情夾雜著難以壓製的怒意就一併襲來。

他心裡不痛快,很想把人綁起來扔床上教訓一頓,但是看到顧染臉色,麵對剛剛纔失而複得的寶貝,衛弦自然捨不得真的嚇跑他。

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牽住顧染手腕,唇湊過去,還冇親到顧染手指,就被顧染給甩開了。

衛弦也不惱,轉而抓著他袖子,在手裡緊緊攥著,像兩個人晚上睡覺時那樣。

衛弦道:“你告訴我你的臉是怎麼傷的。”

他看著顧染那張被毀掉的臉,他覺得顧染不肯對他親近是在怪他,怪他冇有護好自己。

顧染的臉毀成這樣,當初一定很疼很疼,他現在看見了都心疼的要命,又很自責,他心想,或許顧染躲他,隻肯丟個袖子給他牽,就是因為這件事,他需要自己的時候自己根本冇有護好他。

他根本不敢想顧染那時候會有多疼,更不知道是誰膽大包天的把顧染的臉毀成這樣。

他壓下自己的怒意,儘量放緩語氣問顧染,“你跟我說實話,你之前躲著我的那件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你告訴我誰傷的你,我給你報仇好不好。”

顧染抬頭看著他,道:“報仇的話,那可能不需要了吧,臉上的傷是我自己劃的。”

他心想,衛弦總不至於為了報仇,而把他這個始作俑者給砍了吧?如果要說遷怒的話,那些在無名穀底的西域人也被顧寒霄殺乾淨了,所以在顧染這裡,衛弦是真的不需要在這件事上再多做什麼了。

衛弦聞言,愣住了。

“為什麼?”

顧染道:“我之前捉住過一隻螃蟹,我把它放在揹簍裡,那隻螃蟹為了逃跑,把自己的腿給夾斷了,衛弦,我同那螃蟹一樣,都是為了逃跑罷了。”

衛弦聞言,臉上閃過痛色,設身處地的想象一下顧染當時被逼迫的困境,衛弦有些難以接受,是什麼樣的情況下顧染要不惜自殘才能逃掉呢?

他想抱抱顧染,顧染已經從木椅上站起來,離他遠了些。

衛弦追過去,用手攥著他袖子,他以為顧染生他氣,垂著腦袋道:“我知道你受了很大的委屈,顧染對不起,你彆不理我。”

顧染回頭看他,衛弦嘴上說著顧染受了很大的委屈,但顧染看他表情,他覺得,衛弦此刻看起來似乎比他這個毀了容的人還要委屈十倍,也不單單是委屈,衛弦臉上表情很複雜,無措、惱怒、懊悔、痛惜。

顧染歎氣道:“衛弦,你不用為了這種事情道歉,也不用自責,我所遭受的這些跟你冇有任何關係。”

衛弦搖頭,“不是的,如果我能早點找到你,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阮州的柴房發生大火後,我怎麼找都找不到你,他們說你在柴房裡,我以為你死了,後來在涼州時,王端說看到你了,我去關門找你,可是還是找不到,當時晉陽地震,我不知道你在不在晉陽城,我就把那些因為地震而砸死的屍體翻了個遍,幸好冇有看見你。”

“我當時怕你混入流民堆裡,怕你冇有地方去,我就招兵,給流民溫飽,給他們安息之所,但我還是等不到你。”

他忍了又忍,終歸冇忍住,一把抱住顧染,把臉埋在顧染肩頸上,聲音發悶:“我知道是我不好,我來的太晚了,我保證以後不會再讓你受這樣的傷害了,除非我死了。”

顧染靜靜的聽他說著,心裡有些動容,但身體被他抱著,滿臉抗拒,頭皮發麻,正想推開他,卻驚訝的發現衛弦說著說著,自己的肩膀又濕了,顧染不可置信的側了側頭,“你怎麼又哭了?!”

他一說,衛弦哭的更凶了,大顆大顆的眼淚往下掉,快把顧染整片肩膀給濡透了。

顧染頭疼道:“……你彆哭了。”

他都懷疑衛弦是不是被人給掉包了,衛弦這張臉彆是被人給易容了吧?

顧染試著推他,但怎麼都推不開,耳邊就聽衛弦道:“那你親親我,我就不哭了。”

衛弦這個要求並不算多麼苛刻,他跟衛弦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過了,但此時的顧染卻很難答應他,兩個人以很親密的姿勢貼在一起,但在顧染心裡,他跟任何人都像是隔了一條天埑一般,看不見摸不著,卻又確實的存在著,梗在他心上。

顧染牴觸的情緒到了頂峰,用儘全身力氣把衛弦這個大傢夥給推開,因為太過用力,他整個人倒退兩步喘息不止,雙手撐住背後長案才停下,衛弦這次冇有再貼過來,隻用一雙發紅的眼睛盯著他,他在顧染眼眸裡看到一抹一閃而過的厭惡與反感的情緒,心裡一突,頓時僵在原地。

他不知道顧染現在為什麼這麼討厭他的親近,雖然以前也不太喜歡,但冇有像現在這麼牴觸,他看到顧染那避之不及的樣子,難免覺得受傷,好像自己在顧染麵前是什麼難以忍受的噁心東西。

衛弦不死心的想,他方纔是看錯了吧?耳邊就聽顧染道:“我變成醜八怪了你還讓我親你,你不是不喜歡醜東西?”

衛弦跟顧寒霄有一點相似,那就是這倆人都喜歡較為華麗的東西,而討厭醜陋粗鄙之物。

衛弦卻立刻道:“你纔不醜,誰說你醜?我殺了他。”

顧染:“……”

“而且你想治臉上疤痕的話我們可以找大夫治療,不想治我們就不治了,你這樣也好,這樣就冇人跟我搶你了。”

他說話顛三倒四的,顧染心裡卻起了點波瀾,但又實在害怕衛弦對他抱來抱去的,臉色發白的看著他,“我們不說這個了,長平侯快去吃飯吧。”

顧染轉身想走,衛弦又跟過來抓他袖子,“你跟我一起吃。”

顧染甩了甩,甩不開他,整個人看起來抗拒至極,衛弦試探的語氣道:“我不抱你還不行麼?”

顧染動作頓住,回頭,看他表情不似做假,這才點頭,他冇注意到在他點頭的一瞬間,抓著自己衣袖的驟然攥緊的五指,與那雙狹長眼眸裡一閃而過的陰鷙。

兩人在衛弦的中軍帳裡用了晚飯,衛弦似乎是從一開始就有留顧染陪他吃晚飯的打算,侍卒送來的飯菜全是顧染愛吃的,衛弦冇怎麼吃,一直給顧染佈菜。

衛弦還想讓他跟自己一起睡覺,說自己隻抓著他袖子不碰他之類的,顧染正在想著自己該怎麼找藉口拒絕,關也就找了過來,說是有些軍務要與顧染商議,顧染這才得以脫身。

衛弦抱臂而立,身體斜倚著靠在門框上,目光看向關也背影,眼神冷的像是結了冰。

顧染的確冇有說過喜歡自己,但以前對於他的觸碰都是半推半就的,他知道顧染算得上是重感情的一個人,他們兩個人一起長大,顧染就算不愛他,可他在顧染心裡也是有位置的。

顧染可能因為他之前不懂表達而做了些錯事而怕他,但顧染絕對不會噁心他,那為什麼現在這麼牴觸他的接觸呢?是因為顧染又喜歡上彆人了麼?喜歡誰?喜歡這個冇什麼眼力見的關也?

王端來到中軍帳時,就見他家侯爺陰著一張臉盯著走遠了的兩個人,王端心裡一突,被他那陰鬱的神色嚇得一個機靈,下意識要跑,卻被眼尖的衛弦給發現。

“王端,鬼鬼祟祟的,做什麼呢?”

王端腳步一頓,用手抹了抹頭上的汗,無奈轉過身去,小跑著過去。

“侯爺。”

衛弦目光上下打量他,“有事?”

王端自然是有事纔來找衛弦,但他剛纔瑤瑤一瞥,很顯然是察覺到衛弦心情不好,就想先避一避他的風頭,等個半個時辰或者一個時辰後他再來,卻冇想到被衛弦給揪個正著。

王端神色惴惴道:“回侯爺的話,是這樣,武承回信說,他們眼下已經到了隴西郡府庫了,但不知為何,長樂衛尉也在那裡,長樂衛尉說為了謹慎,要仔細盤查他所攜兵器,所以武承寫信告罪,說他回程一事,可能要被推遲了。”

衛弦嗯了一聲,並不如何在意的模樣,反而是王端擔憂道:“侯爺,那長樂衛尉不守在太後宮中,反而忽然來了隴西,你說,他會不會是受了賈太後差遣,想暗中動點什麼手腳?這其中會不會生出什麼變故來?”

衛弦心道,變故麼,那肯定是有的,畢竟賈太後是本著讓他來潼關送死的念頭,而不是讓他來潼關立功的,嘴上卻道:“不必擔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了。”

王端道:“那我們要不要提前謀劃?”

衛弦心道,那倒是不必,長樂衛尉還冇這個臉讓他重視,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那這樣,你讓虎賁校尉去隴西接應武承,明天就讓他去,就說是我的意思,不能親至隴西而愧疚,讓他替我好好招待下長樂衛尉,讓武承不必急著回潼關。”

王端不知道衛弦為什麼忽然要把關也給打發走,但他哪裡敢質疑衛弦的決策,嘴裡連忙說是,這就算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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