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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門犬子 113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8:52

顧染被人用繩索反綁著,一時掙不脫,關也被人踹了一腳,躺在地上半天動彈不得。

顧染想去看一看關也是死是活,奈何他一動彈,那些西域人就將手上的刀往他脖子上麵壓。

鋒利的刀刃霎時就將他白皙的脖頸割出一條猩紅的血痕,顧染知道不能魯莽行事,隻能趁著這些蠻夷放鬆警惕的時候,拖著被綁的雙手雙腳朝著關也一點點挪過去。

二人之間隔了一丈,如此近的距離,顧染生生挪了半個時辰,等終於靠的近了,趁著那些西域人輪換的空隙,小聲的叫關也名字,關也聽到他呼喚,肩膀動了動。

顧染一邊彎腰,一邊在他耳邊小聲道:“關也,關也,你還好麼?你離我近一些。”

關也將頭挪動著,放到顧染大腿上,側著臉,睜開眼睛看顧染,顧染看到他臉色蒼白,唇邊有血跡,該是被那蠻夷踹的傷了內臟,不由皺眉,奈何無計可施,他隻能極小聲的對關也道:“我昨日吩咐了縣侯府上一名下人,讓他拿著我的一封信去潼關尋孟悠,孟悠收到信後會趕過來,我們先活下來,等孟悠來了就好辦了,你不要再激怒他們了。”

關也聽他這麼說,似乎是鬆了一口氣,忍著胸腔的鈍痛感,咒罵一句:“這些王八蛋!老子遲早弄死他們!”

他一邊說著,一邊朝著他父母的方向看了一眼,滿臉焦急與不安,潼關距離涼州的路程,孟悠一來一回,哪怕不吃不喝也要四五天的才能趕來,這四五天對於他們來說,未免太久了些,而不管是他還是自己的父母,都是養尊處優慣了的,從來冇有受過這樣的苦,眼下忽然遇到這種變故,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撐到救兵趕來。

這些西域人拿顧染等人做人質,控製了被調遣而來的百餘名官差,又收繳了關縣侯的印綬,拿著他的印綬,去往城中,威脅震懾,如此一來,城中兵馬哪怕知道了關縣侯被賊人挾持卻也不敢妄動。

他們知道關縣侯這些人作為人質還有用,要活著不能死掉,是以,天黑時,這些蠻夷拿來食物給顧染他們吃,但關縣侯與其夫人手被被綁著,心裡懼怕,此刻就有如待宰的羔羊一般,看見刺目的刀刃時就忍不住瑟瑟發抖,哪裡能吃得下東西。

他們就這麼餓了一晚上,那些西域人大抵是覺得一頓兩頓的餓不死,倒也冇有強求關縣侯夫婦吃東西,伸手將那食物從他們麵前拿走,一副愛吃不吃的態度。

第二日,晌午的時候,他們給顧染幾人送來第二頓餐食,關縣侯還是不敢吃。

西域人這下坐不住了,怕關縣侯真的被餓死,動作粗魯的強行喂他吃,他們捏緊關縣侯下顎,不允許他把嘴巴閉上,然後把那些濃稠的粥水強硬塞進關縣侯的嘴巴裡,嗆得關縣侯咳嗽不止,關也咬著牙看著這一幕,一雙眸子裡蹭蹭的往外冒火。

晚時,顧染趁這些人放鬆警惕的時候,忽然伸出手去解關也繩子,關也有些驚訝,不知道顧染是如何掙脫的繩索,嘴巴微微張開,隨即又閉緊嘴巴,心裡不由暗喜。

顧染身體緊挨著他,利用寬大的衣襬袖袍遮掩手上動作,摸索了會兒,幫關也把他手腕上的繩索偷偷解開,卻冇有拿下來,隻對他耳語道:“我在袖口裡藏了匕首。”

“你不要讓人發現。”

關也心領神會,同顧染一般,裝出一副雙手被反綁的假象,由衷道:“李大哥你真聰明。”

他看向自己父母方向,目光悲憤不已,顧染目光隨他看過去,連忙叮囑他不要衝動,讓他見機行事。

他把聲音壓的極低,卻還是引起了那些蠻夷的警覺,他們看到顧染與關也說話,拿了刀便朝著二人走過來,嗬斥他們不得交頭接耳。

顧染便與關也坐遠了些,低下頭裝作一副溫順懦弱的模樣。

這些人很警覺,而且手裡有縣侯與其夫人做人質,顧染覺得,要想解決西域人,就要先想辦法救出關縣侯與關母,這並不好做到,這些蠻夷也知道關縣侯的重要性,刀刃時時刻刻的懸在他與關夫人的脖頸上,一個不慎,那二人就要人頭落地。

顧染是想等到孟悠過來,趁這些偷偷藏匿漢人城中的蠻夷不防備,堵住城門,將其斬儘殺絕,若孟悠趕得急,或許三日後可行軍至涼州,他們隻要再忍兩天就行了,然而關也冇能沉得住氣。

那些蠻夷人對關縣侯的打罵聲刺激到他,他在晚上趁著這些人給他送飯時,忽然出手,用虛綁著自己的繩索死死套住一名蠻夷脖頸,然後用力收緊,那蠻夷被他偷襲,怒目圓睜,一腳踹向關也胸口,關也受了他一腳也不肯鬆開手上繩索,反而越勒越緊。

關也這一行為可謂是一石激起千層浪。

顧染眼皮劇烈跳動幾下,耳邊忽然聽到一聲大喝,聲音又驚又怒,顧染定睛一看,就見幾道人影一閃而過,朝著關也與顧染二人衝殺過來。

顧染手腕上的繩索本來就是擺設,此刻見情況不妙,看準時機,忽然爆發,一舉搶下一人彎刀,橫著架在那西域人的脖子上,嘴裡大聲道:“站住!”

那幾人的腳步果然停在原地,目光憤恨而陰冷的盯著顧染,為首那人微微側頭,四周的弓箭手便悄無聲息的用弓箭對準了顧染二人。

顧染目光朝四周看了看,此時月色正濃,月色照耀下,蠻夷的利刃散發出攝人的褶褶寒光。

明明是炎熱的夏日,空氣裡卻充滿料峭春寒的陰冷之氣。

顧染與關也二人挾持著那名西域人,神色緊張,一步一挪,朝著關縣侯的方向靠攏,那些西域人用憤恨與惡毒的目光盯著他們,在關也二人馬上就要接近關夫人時,那名被關也挾持的西域人忽然猛的一掙,關也幾乎製不住他。

顧染雙目大睜,就見自己刀上一抹血紅,那西域人為了不被他們掣肘,竟將自己脖子往那鋒利的刃上撞去,脖子被割斷,那西域人霎時一命嗚呼。

為首那人目光陡然一變,口中一聲大喝,幾人衝殺過來,就要重新製伏顧染二人,不料變故又起,幾步外被人挾持的關夫人劇烈掙紮,身後挾持她的人一時不備,被她掙脫,那人愣了一下,然後大步上前就要重新將人綁住,關夫人一口狠狠的咬住那人手腕,痛的那人慘叫出聲,手裡刀刃也落到了地上。

關夫人將那刀一腳踢了出去,嘴裡發出尖銳的一聲。

“關兒!拿刀!”

她話未說完,就被身後蠻夷一腳踹倒地上,白/皙的臉皮碰到地上,霎時摩擦出道道血痕。

關也怒目圓瞪。

“娘!”

他撿了刀,死死的握在手裡,朝著關母方向撲過去,就要一刀殺了那欺辱他母親的賊人,不料耳邊呼嘯聲起,利刃劃破夜色,數十隻箭矢朝著關也疾射而來。

顧染眼睛瞪大了些,連忙將關也撲倒在地,幾隻利刃射到他背上,好在他身上有沈鶴歸的金石紗衣抵擋保護,那箭矢隻是射穿他衣服,並未傷到他血肉,即使如此仍是被那力道所傷,顧染五臟俱痛,差點吐血,關也被他護在身下,倒無性命之憂,然而關母避無可避,被那箭矢射穿胸腹。

關也見狀,目眥欲裂,掙紮著站起來,踉蹌著朝他母親奔過去。

“娘!”

關母目光急切的去尋自己母親,卻又在觸及關母的慘狀時心神俱震,整個人搖搖欲墜,口中更是吐出鮮血。

關也心神俱裂,想去救助自己母親,卻被衝殺過來的西域人一腳踹跪到地上,那西域人用一隻腳踩在關也背上。

關也雙目血紅,整個人猛然爆發,竟霎時掀翻壓在他身上的那名西域人,那西域人腳下倒退好幾步,差點摔倒地上,回過神來,怒髮衝冠,將手中刀刃舉起來,就要一刀劈了關也,那刀刃舉到半空,就要落下時,他忽然覺得腰上一痛,低頭一看,那身上帶著血窟窿的婦人正張嘴咬在他腰上,力道大的像獵犬一般。

他一聲慘叫,一刀捅到那婦人的後心,拔出時,忽覺脖頸一涼,顧染橫出一刀,劈在他脖頸上,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氣,幾乎將這人的半個腦袋劈下來,猩熱的血液噴了他一臉,顧染卻毫無所覺。

關也看到他母親一身的血,腿軟的幾乎爬不起來,好不容易爬過去,將他母親抱在懷裡,關也身體抖的不像話。

“娘……”

“娘……”

關母艱難的睜了睜眼睛,看著他,大抵是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倒出奇的冇了一絲的恐懼與憤恨,看著關也,目光溫柔的不像話。

“關兒彆怕,彆怕……”

關也仍舊顫抖不休。

“關兒彆怕,娘也不怕,娘很開心,你看,那些蠻夷都知道,寧死不屈,我們……我們自然也能做到……”

“關兒彆哭了,你要有出息,你也長大了,彆哭……”

她蔥白的五指生沾了血跡,抬了抬,似乎是想最後再摸摸他的臉,卻已經失了力氣。

關也連忙將她的手按在自己臉上,按出幾道血紅的指印,他似乎忽然像是想起來什麼,整個人煥發出一種生機來,“娘,我知道你過生辰,我給你買了金釵,還買了胭脂……你看看喜不喜歡……”

關也一邊說一邊在自己懷裡摸,卻無論如何也摸不到那些東西,他想著,或許是與人打鬥時不小心弄丟了,他臉上表情越來越惶恐,待終於從臟汙的袖口裡摸到那金釵時,低頭一看,關母已經冇了聲息。

關縣侯麵色慘白的看著這一切,淚流滿麵,整個人抖如篩糠,又怒又怕,最後目光變得悲憤:“婉兒!”

“來人!來人!”

“來人!來人啊!何勁呢?何勁!”

“殺了這些賊人!殺了這些賊人!”

一開始,關縣侯擔心自己的性命,麵對這些蠻夷的挾持,根本不敢輕舉妄動,他隻想著息事寧人,他以為等這些蠻夷們從城中搶些財物後就能放他們一家三口離去,如此,他才百般隱忍,卻不想忍來忍去,竟還是冇能保護妻兒的周全。

那些官差聽他呼喝,當即衝殺上來,西域賊人被官差圍困,如此一來,那關縣侯便由挾持他們的人質而變為了無用之人,那些西域人知道關縣侯已經不是保命符了,反而是個累贅,乾脆一刀就將那關縣侯的性命瞭解。

顧染看著關夫人與關縣令先後殞命,深吸一口氣,但並未有太多惋惜之情,反而從心裡生出一份解脫來。

這種情況下,關縣侯夫婦如何還能保全自己麼?都死了也好,冇了人質做牽絆,隴縣的兵馬反而能毫無壓力的反擊。

隻是可惜了關母,關母深明大義,卻落得一個慘死的下場。

魏人與蠻夷一陣廝殺,顧染則趁亂從關縣侯身上摸出他的符牌來。

關也先後失去父母,整個人如癡傻了般,周遭刀光劍影不斷,他卻無知無覺,臉上滿是血痕與淚痕,那些刀刃有好幾次都差一點就劈到他身上,被官差攔截纔沒讓他就此殞命。

顧染叫他好幾聲他也聽不到,顧染忽然抬起手,狠狠的甩了他一耳光,他用的力道不小,甩的自己手腕發麻,關也這才意識回籠,慢慢的抬起頭去看顧染。

顧染揪著他衣領將他從地上拉起來,道:“關也,你醒一醒,如果想替你父母報仇,就振作起來。”

……

福澤寺本是禮佛之地,往日少不了香火供奉,一片祥和安寧,但是此刻,福澤寺裡卻充斥著殺戮與血腥。

官差與那些蠻夷打殺在一起,蠻夷人數雖少,但下手狠厲,常常是一刀就將人的腦袋或四肢切下,那樣殘忍的場麵駭的人臉色發白,官差們冇有退卻,無非是個個都帶著一股對異族人嗜血般的仇恨罷了。

顧染躲避著刀光劍影,拉著關也躲到官差後麵,觀察那些蠻夷形勢,對關也道:“關也,你要用箭矢射穿那敵人首領的腦袋,他們必定自亂陣腳。”

關也雖然從軍不久,但力氣比顧染大的多,又有滿腔的仇恨,當即拈弓搭箭,用箭矢對準為首一人,想到父母慘死,關也的悲憤之情猛然爆發,一箭射出,那西域小頭目應聲倒地,眼眶裡血流不止。

西域人冇了指揮的小頭頭,果真亂成一團,很快便被乘勝追擊的漢人官差砍殺捆綁,餘下幾個嚇得往山下逃去。

城門之外,孟悠已經領了一千人馬趕來,不曾想被守門官差給攔下。

孟悠坐在馬上,朝為首官差勾勾手指,那人過去,孟悠居高臨下,對他道:“誰讓你們這麼放肆的?我的兵馬你都敢攔?”

那官差看到他腰上的刀,整個人顫顫巍巍,卻不敢開城門放孟悠進去,因他一家老小早被城中蠻夷給劫持了做人質,這城門若是打開了,他一家老小都得死。

他趕緊從懷裡掏出關縣侯印綬,雙手捧著關縣侯的印綬,好言好語的告訴孟悠,關縣侯前兩日被匪徒刺傷,這城門是關縣侯下令關上的,主要目的是為了捉住那些匪賊,最後更是雙手抱拳道:“還望孟校尉不要為難我們這些小的,我們也隻是奉命行事。”

孟悠目光從銅質的印綬上一掃而過,知那印綬做不得假,不由皺了皺眉,似在思索什麼,下了馬,雙手抱臂在城門前走來走去,走的那些守門官差愈發心虛。

身後一兵卒問孟悠:“孟校尉,現在怎麼辦?”

孟悠想了想道:“既然是關縣侯的意思,那便等等吧。”

他心思較為單純,顧染隻在信上說隴縣恐有變故,官差又有關縣侯的印綬作證,眼下那官差言語,關縣侯被人行刺,這便與顧染說的對上了,孟悠對那官差的話不疑有他,殊不知,城中光景已如人間煉獄。

顧染腳下全是猩紅的血水,褲腿全被贓物與猩紅染透,倒在地上的屍體殘缺不全,空氣裡瀰漫著嗆人的焦味兒。

他與關也二人,帶著餘下的幾十名傷殘的官差,不敢跟那些虎狼一般的異族人硬碰,便尋一處秘林,稍做休整,如此過了一夜,並冇能等到孟悠的救援。

顧染背靠大樹席地而坐,抬了抬頭,透過頂上斑駁去看天色,然後對關也小聲道:“事情可能糟了,孟悠大抵是被擋在門外了。”

關也聞言,皺緊眉頭,問顧染該當如何。

他雖然心裡還是悲痛不已,可被顧染一路鞭策著,倒是明白過來自己也處於生死之際,悲傷不得。

顧染從懷裡掏出關縣侯的符牌來,交到關也手中,對關也道:“關也,這是你父親的東西。”

那符牌上還沾著血,癱在關也掌心,關也怔怔的看著那符牌,半天說不出話來,手握成拳攥的死緊,淚流滿麵。

顧染歎口氣道:“你帶著人,從小路上走,去城門處,用你父親的符牌,命那些守門官差把門打開,把孟悠迎進來,如此才能救隴縣,救百姓的命。”

“你帶一半的人,剩下一半人給我,我們給你做掩護。”

關也抬頭看他,他年紀不大,又從未經曆過這般變故,眼下完全是以顧染馬首是瞻,顧染說殺誰他就殺誰,顧染說休整他就休整,乍然聽到顧染說要掩護他,心裡生出恐慌來,搖頭拒絕。

顧染知道他許是擔心自己安危想拒絕,但眼下自己可冇心思哄他,隻對他道:“你快去,晚了就來不及了!”

“快去!”

他與關也兵分兩路,關也走小路,顧染則領著為數不多的官差去了城中,他們一出現,便被那些外族人給頂上,霎時流矢齊飛,朝著顧染一行人飛馳而去。

顧染聽到利刃劃破天際的聲響,下意識的用手護住腦袋,然後找了一處牆角做掩護,那些人見射不中他,就舉著刀朝他衝過來,顧染背上背了弓箭,手裡拿了刀,麵對這些外族人發難,遠了用箭射,進了拿刀砍,手都被震麻了,彷彿不是自己的了,身上臉上全是血,身邊那些官差被射死的也有七七八八,那些異族人在他們的拚死衝殺下死掉一些,但護著顧染的人也同樣在減少。

他背上中了無數箭矢,幸運的是他身上有金石紗衣做保護,那些箭矢射他身上隻是鈍痛,並不能傷了分毫。

西域人不明所以,大驚失色,還以為顧染有什麼巫術,竟連箭矢都射不穿他身體,顫顫巍巍的再次舉箭,耳邊忽然聽到一聲冷哼,他脊背一僵,回頭去看,賴丹在他後麵。

“賴丹王子。”

賴丹策馬過去,與他並立,離的近了,伸出一隻手,指節修長,將他一隻胳膊壓下去,嘴裡道:“他身上該是穿了金蠶紗衣一類的,普通箭矢射不穿。”

那人皺眉,看向顧染脖頸與後腦,剛想說些什麼,就聽身邊人道:“我試試。”

他寬闊挺拔的脊背上背了一副鐵弓,此刻被他單手取下,拈弓搭箭,箭矢正對顧染胸口,卻不知為何在飛出時微微上抬,避開了對方要命的位置。

“李主薄!小心!”

提醒的聲音堪堪響起,一道利刃破風而出,一箭射穿顧染肩膀,饒是如此,那箭矢上仍是餘力未消,帶著顧染倒退幾步,將顧染灌倒在門板之上。

“李主薄!”

官差想上去扶他,被賴丹一箭射穿腦袋,他策馬過去,靠近顧染,顧染倒在地上,肩膀暈出一大片血紅,顧染忍著劇痛,手握在劍桿上,想要將那箭矢拔出來,手腕一動,眼前就是一黑,疼的他差點冇暈過去。

賴丹看著他,眸光閃動一下,很快恢複如初。

他下了馬,朝顧染靠過去,顧染像癱爛泥一樣靠坐地上,眼睛慢慢抬起來,看著眼前的人,那人越走越近,顧染隨著他的靠近,眼睛不由睜大的些,滿臉的不可置信,最後將目光定在他的一雙眼睛上,怔怔的看他,怎樣都挪不開了似的。

那人不為所動,蹲在顧染麵前,用手壓了壓顧染流血的傷口,看到顧染滿臉痛色,唇角帶著笑意嘲諷道:“李主薄?”

“不姓顧了?”

他看向顧染的目光從容不迫,眸光深沉讓人看不出裡麵一絲一毫的情緒,他似乎並不是方纔才認出顧染來,哪怕顧染臉上滿是血汙,哪怕毀了容,但隻要他與顧染再次重逢,哪怕一眼,哪怕在人海之中,他也能準確無誤的認出顧染來。

他略顯陰冷的目光在顧染臉上一一掃過,從眼睛到臉頰,又到濃黑的眼睫上,最後停在他沾了血的飽滿唇瓣上。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驚呼。

“賴丹王子!”

顧染不由自主的朝著那道聲音看過去,眼前已經有些模糊了,並冇有看清發出聲音的人是誰,又轉回頭來,望向眼前那人,嘴裡喃喃道:“賴丹……王子……”

極其陌生的四個字。

賴丹冇有回頭,隻是手中飛出一劍,將那企圖偷襲他的漢人官差穿喉而亡。

剩下幾個官差仍在做做困獸之鬥,拿著刀劍朝著賴丹衝了上去,賴丹稍稍側了側頭,暫時放開顧染,從地上站起來,就想殺了那幾人,耳邊忽然聽到一聲呼喚:“拊離……”

拊離身體猛的頓住,一瞬間湧上來的感情濃烈苦澀到難以言說,幾乎是不受控製的迴轉過身。

顧染已經強撐著身體從地上站起來,這個過程稍微有點長,拊離目光一錯不錯的盯著他,等顧染好不容易穩住身形,拊離隻覺眼前一晃,鮮血淋漓的顧染撲到他懷裡。

拊離隻覺得胸腔裡湧出痛意來,像有一根毒刺破土而出一般,將他心臟纏繞洞穿,最後勒割成一片片鮮血淋漓的一灘碎肉。

他該躲開的,但身體卻不受控製的緊緊的接住顧染,下一瞬,忽覺胸口一涼,拊離神色一僵,低頭一看,顧染竟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一柄鋒利的短刃插入他胸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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