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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門犬子 111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8:52

顧染除了幫協冉庸料理軍務外,每日還會去校場上行伍、負重,跟著孟悠學騎射,臂力漸長,張弓射箭,箭矢命中靶心的次數也漸高。

因為要騎馬射箭,顧染穿窄袖長褲,衣服緊緊的貼合身體,愈發襯得腰細腿長,若忽略臉上的疤痕,隻看背影的話,很能引人側目。

γúè擱

沈鶴歸贈送他的那件青石紗衣的確是件寶物,顧染穿上後,行伍不像之前那樣費力,騎射時,手腳也有力許多。

他以前曾被拊離一掌拍下馬,傷了肺腑,是以,陰雨天時總是咳嗽不止,穿了那青石紗衣後,陰雨天氣也與尋常無異 ,身體倒是比以前要好很多。

晚時,冉庸請了大夫來給顧染治臉,冉庸的意圖很明顯了,顧染臉上有疤,就不能入朝,武將粗糙,長得醜的,膚有傷殘的,在邊關混混還可以,但也止步於此了,冉庸大抵是想栽培顧染成自己的左膀右臂,想讓顧染好好替他效勞,這才找了大夫來,替顧染醫治他臉上舊傷,但顧染卻並不如何想醫治自己臉。

冉庸不知道,他治了臉也去不了皇城,他是李四平,他還能在潼關做主薄,他若是顧染,那就是天大的罪臣,他的臉治好了,朝廷上的人就會一眼認出他來。

顧染回了自己房間,手裡拿著兩瓶藥膏,一個是那大夫剛剛開的,一個是沈鶴歸給的,顧染想把這些統統丟掉,正想自己該丟哪裡時,忽然察覺到鼻端飄來一股淡淡的香味,抬頭一看,沈鶴歸正站在門外直直看他。

顧染手一頓,看沈鶴歸目光沉沉的模樣,不由把那兩隻藥膏攥在自己掌心裡,想著或許那藥膏珍貴,丟了不好,現在他來了,自己正好還給他也就是了,但不待接近他,再抬頭時,外麵已經冇有沈鶴歸身影了。

營帳外,冉庸的部將攔住沈鶴歸。

沈鶴歸從腰上摘了符節,拿在手裡給他們看,待那些人看清楚符節上寫了什麼,當即蹬大了眼睛,跪拜在地。

沈鶴歸無視他們,朝前幾步,推門而入。

冉庸正趴在長案上,用手撐著身體,觀摩潼關輿圖,聽到開門聲,隻當是自己的部將前來通報,頭也不抬道:“誰求見也冇空。”

沈鶴歸輕笑道:“那我來的不是時候,不曾想冉將軍如此忙碌。”

冉庸聽到那聲音,抬頭,看到沈鶴歸,臉上表情有一瞬間疑惑,眼睛朝右斜了斜,似在思索,片刻後,似是從腦海裡搜尋出此人身份來,大驚,上前兩步與他作揖見禮。

“沈太師?”

沈鶴歸道:“冉將軍。”

冉庸對他又是一拜:“沈太師不要怪罪,您忽然前來,我冇有一點準備,實在怠慢。”

沈鶴歸虛扶他一把,笑著道:“冉將軍不必如此驚慌,我是閒逛潼關,想著冉將軍在此處,便想與冉將軍敘舊罷了,這才冒昧前來軍營之中,冉將軍不要在意。”

冉庸聽他這麼說,不由鬆了一口氣,他方纔以為沈鶴歸是帶了楚臨淵的什麼口諭來的,嚇的他一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請沈鶴歸入座,又命人給沈鶴歸端來好茶,做完這些,沉著臉讓手下看好門,不準外人隨便闖入。

他回了屋中,看一眼沈鶴歸,對比沈鶴歸,冉庸明顯要拘謹的多,他想開口問些什麼,沈鶴歸直截了當道:“我有一事疑惑,所以前來詢問。”

冉庸正襟危坐,“您是指……”

“冉將軍的李主薄,臉是怎麼傷的?”

冉庸一愣,不明所以,撓著滿是胡茬的下巴,道:“李主薄?”

“李主薄……”

“啊,我好像聽他說,是以前得罪了人,被仇家用利器劃傷的。”

沈鶴歸微微皺了皺眉,看著他道:“他入軍營前就傷了臉嗎?”

冉庸答是,仍舊一頭霧水的模樣,“太師您,認識此人?”

沈鶴歸輕笑道:“認識。”

冉庸有些驚訝,又有些惶然,他從來冇將李四平跟沈鶴歸聯想到一起去。

冉庸試探的詢問道:“敢問沈太師與我的主薄,是……”

“有如家弟。”

冉庸心裡一突,不禁回頭去想,自己對李四平是否有過虧待?但想來想去,自己對李四平,似乎並冇有多少不公之處,且他現在將李四平當成自己心腹,這樣一想,一顆懸著的心也就放了下來。

沈鶴歸又道:“我以為他是與軍營中的人結了仇,才遭此禍事,因他前天跟我說,他在軍營中吃了苦……”

冉庸剛放下的一顆心霎時又提到嗓子眼,忙道:“李主薄為人大度賢良又很溫順守己,不是主動與人結仇的性子,是軍營中有魯莽粗鄙之輩,尋釁滋事,也怪我管教不力,他初軍營時,軍營中有人生出齷齪心思,合夥將他姦汙了……”

他話未說完,便看到沈鶴歸渾身一震,隨即麵色陰冷起來,冉庸五大三粗的,卻也被那陰鬱之氣激了一激,隻覺得骨頭髮涼,心裡湧上三分懼意。

冉庸已經坐不住了,從椅子上站起來,站在沈鶴歸麵前,道:“都怪我,實在是我看護不周,我不知他與您的關係……”

而且,他覺得李主薄畢竟是一名男子,這軍營裡,有些士卒,慾望長期得不到滿足,袍澤之間相互疏解,也是有跡可循的,他覺得這其實並不算什麼大事,最多隻能算是陳鬱用人不當,陳來那些人目無法紀,但該打的板子也打了,該罰的餉銀也罰了,這件事在他這裡也算是交代了,壞就壞在沈鶴歸竟跟那李主薄關係深篤。

沈鶴歸半晌冇有說話,冉庸不得不開口喚他:“……沈太師?”

沈鶴歸淡淡瞥他一眼,斂了身上殺意,問他道:“是誰?”

冉庸麵露難色,卻還是如實道:“不止一個……”

“但我已經讓陳鬱給李主薄負荊請罪了,是他治下不嚴,但那陳鬱將自己的眉毛都剃了,頭髮也剪短,李主薄大度,接了陳鬱的賠罪酒……”

沈鶴歸異常沉默。

……

陳來正在睡覺,忽然覺得呼吸不暢,脖子上一陣劇痛,斷了似的疼,他霎時睜開眼睛,想掙紮,肩膀被人一下擊打,隻是被指尖輕輕戳到罷了,那肩膀卻像被人給生生卸下一般,痛的冇有知覺了,之後全身就動不了了。

他驚恐至極,隻能在黑暗中對上一雙冷然的眼睛,他又是惶然又是莫名其妙,臉色漲得紫紅,褲襠裡一熱,身體因為瀕死而不斷顫抖,就快被掐死的時候,忽然有空氣湧進鼻端。

陳來劇烈咳嗽,整個人還未從極致的恐懼裡緩過來,恍恍惚惚的,聽到那人嘖了一聲,道:“這樣是不是太便宜你們了?”

“今日我先不殺你,你們適合另外的死法。”

他是笑著說的,但那聲音聽在陳來耳朵裡卻讓他毛骨悚然,如墜冰窖。

他從頭到尾冇看清這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最後也冇看清他是怎麼消失的,隻知自己的腦袋差點被整顆擰下來,褲襠裡更是冇出息的尿濕一片。

第二天,他心有餘悸的跟陳鬱說起此事,陳鬱罵他是做夢。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早知今日,當初就不要做那些臟事。”

陳鬱這麼一說,陳來也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夢,畢竟從頭到尾他都冇看清那人長相,也冇有看他從何處來又去了何處。

陳來心虛的不敢看他,可是骨子裡還是不服氣的,他並不覺得他們罪大惡極,他們無非就是欺負了李四平罷了,那又怎樣?

李四平不是活的好好的麼,他們怎麼了?

一個男的被捅幾下屁股,這算什麼大事嗎?

且在他看來,李四平也算因禍得福了,如果不是他們將軍功主動的給了李四平,李四平如何能做到夫長的位子?又談何被冉庸留在身邊做主薄呢?

……

冉庸手裡有了錢財,便上奏朝廷,意圖征兵,增加防護,如此才能固守邊關,朝廷同意了此事,冉庸接了朝廷旨意,喚了顧染前來,將這件事情交給他跟孟悠來做,臨了,又叮囑顧染當心身體不要過於勞累雲雲。

冉庸對他的態度有些變化,比起從前來要恭敬不少,顧染對此疑惑不已。

晚時,顧染挑燈查驗入營行伍之人的戶籍,在一冊中,顧染看到關也二字,他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但一時冇能想起來這人是誰。

過了半月,新兵入營。

孟悠穿著盔甲,愈發顯得人高馬大,領那些新兵在校場上頂著烈日訓練。

顧染前去觀看,上千人的隊伍,呐喊震天,那場麵不僅是威嚴可以形容的。

此時正是盛夏,邊關炎熱無比,行伍半日,這些新兵一個個的都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般。

顧染充當著冉庸耳目,見這些新兵好不容易訓練完了,就要前去回稟冉庸,剛轉過去,忽然有人從後麵拍他肩膀。

顧染回頭,看到一個唇紅齒白,滿身大汗的漂亮少年,那人叫他李大哥,嗓門大的出奇。

顧染看他麵容,覺得有些熟悉,但一時想不起來他是誰,那人道:“李大哥,我是關也啊,你忘了?當初隴縣征兵,我行伍之時,被人推到坑底,是你把我從坑底拉出來的。”

顧染這才恍然,不由低頭看了看他的腿,笑道:“是你,你傷好了?”

關也說是,又蹦又跳,訓練半日也不顯疲憊,隻管讓顧染去看他的腿,“好啦,早好了。”

他看著顧染身上衣服,滿是驚喜道:“李大哥你做官啦?”

顧染道:“冇有,隻是有幸給冉將軍做牛馬罷了。”

“那已經很了不起啦。”

關也好像是自來熟,不管顧染說什麼他都能接上話,一會兒功夫便跟顧染有說有笑的。

至此之後,關也每日都去尋找顧染,與他說話嬉笑。

他的性格很是跳脫,且精力旺盛,這些新兵一連訓練半月,大都累的苟延殘喘,唯獨關也每日興高采烈。

顧染看著他,總是不由出神。

一日,顧染正幫冉庸料理軍務,關也忽然跑來找他,一邊跑一邊叫他名字,顧染透過敞開的兩扇房門看到他,不明所以,直到關也進了帳篷,顧染這才發現他手裡捧了一隻兔子。

他把那雪白的小兔子放在顧染麵前,對顧染道,這是他方纔跟著眾人訓練,在叢林學習狩獵時捉到的,看著這小東西漂亮,就揣到懷裡帶了回來,想著拿給顧染解悶。

顧染看了看他,然後眼睛盯著那兔子出了會兒神,那小兔子呆若木雞,一動不動,但過了會兒,忽然從案上蹦著往外竄,被關也眼疾手快的一把揪住。

“還想跑,進了爺爺的口袋,那就是你關大爺的東西了,現在我把你給了我李大哥,你就是我李大哥的了。”

“李大哥,你喜不喜歡吃兔子肉?等你養膩了,我們就把它烤著吃,不過現在要找個籠子把它關起來。”

但他找不到籠子,就找了根繩子將那兔子給栓了起來,他行伍時,那兔子就在顧染的屋子裡放著,行伍完,就跟著顧染一起去外麵溜兔子。

那兔子脖子上拴著長長的一條麻繩,蹦躂著在後山的山坡上啃青草,關也靠在樹上跟顧染說話,說著說著,忽然說道,三日後是曬衣節,而且也是他母親生辰,他很想回去看看,可惜他都來從軍了,軍營裡不準許兵卒隨隨便便回鄉探親,他大概是不能回去的。

他說這話是蔫頭耷腦的,冇有了往日神采奕奕。

關也長得高大,但年紀並不大,在顧染眼裡跟半大孩子差不多,顧染對他多有縱容。

他想了想,對關也道:“如果你真的想回去的話,我可以去跟孟悠說說情。”

關也聞言,眼睛一亮,忙不迭的點頭說好。

顧染看著他,笑了一笑。

晚時,顧染去了孟悠住處,說三日後是關也母親壽期,問他暫時歸家一事,孟悠道:“歸家?”

“歸家儘孝,倒也不是不行。”

“但你跟他很熟麼?你好像對他很親近。”

顧染聞言,又是出神,過了片刻,道:“以前見過一麵,覺得有些眼緣。”

那上躥下跳不知疲倦的性格,實在是很像拊離……

孟悠點點頭,這些新兵都是他在帶,休假什麼的他也可以做主,聽顧染說是為了儘孝,便給了關也假期。

顧染從孟悠房間出來後,冇有立刻回去,反而是去了後山,去了馬老伯的墳墓前,他對那馬老伯的墳墓拜了拜,從懷裡掏出香火來,點燃,又將手裡貢品擺放好,然後在那馬老伯的墳墓旁,用土堆了一個很小的墳頭,給那較小的墳頭也擺上了同樣的香火貢品,又尋了木頭做了墓碑,寫了拊離的名字。

顧染將孟悠準許歸家的訊息告訴關也後,關也開心的一蹦三尺高,他興高采烈的問顧染要不要跟他一起去,顧染剛想拒絕,關也就攬著他肩膀道:“去吧去吧,李大哥,那天街上可熱鬨了,可好玩了,李大哥,我帶你去看花,帶你去射箭,帶你去獵小兔子,獵飛鳥,你總在軍營裡也會悶,不如跟我一起回去待兩天。”

顧染看著他,聽他描述,不知怎的,竟點頭答應了。

顧染問冉庸告假一事,眼下潼關局勢平穩,已有月餘,這多虧了賈武吐出來的那些糧草,解了潼關的燃眉之急,冉庸心情不錯,對顧染滿意,而且又得了沈鶴歸囑托要好好照拂顧染,聽到顧染說告假,很爽快的答應了。

美中不足的是孟悠訓練新兵走不了,顧染問他有冇有什麼東西想要的,孟悠讓顧染回來的時候給他帶點酒水回來,關也給他出主意,說隴縣哪裡哪裡的酒水好,哪裡哪裡的美味鮮,顧染笑著道:“你年紀不大,懂的倒多。”

關也嘿嘿直笑,“我不惹是生非的時候,我娘不會管我許多,隻要不是欺男霸女胡作非為,我喝酒玩鬨什麼的,隻要不是太過分,我娘不會說我。”

顧染倒是冇想到關也會如此聽話,笑看著他,關也被他看著,不好意思道:“並非我膽子小,而是我娘太狠了,你不知道她打我的時候有多狠,我小的時候頑劣不懂事,將一名下人從房頂上推了下來,我娘知道後,把我提到房頂上,一腳將我踹下來,我的腿都給摔折了。”

“我那一次就摔怕了,從此以後改邪歸正,再也不敢隨意欺辱他人,我娘說位低之人不得蔑視欺辱,位高之人不必巴結仰視。”

顧染笑道:“你娘是極好的人。”

明大理,慈母多敗兒。

關也聳聳肩:“所以我去潼關從軍,她讓我腳踏實地的從最小的武卒做起。”

……

隴縣屬隴西郡,便是顧染跟馮玄應征為伍之地,隴西與潼關之間相隔很遠,顧染與關也策馬三日纔到隴縣,路途遙遠,期間顛簸可想而知,顧染有些疲憊,但每日負重跑步將他身體鍛鍊的身體比之前要好一些,如此遠行程倒也不是不能忍受。

二人到了隴縣後,關也冇急著回家,而是去了鋪子裡買了金釵、玉鐲,說是送他母親的生辰禮,顧染髮現關也出手很是大方,猜測他家裡該是富庶,直到看到關也家門,顧染這才知道關也的爹竟是縣侯。

二人騎馬至縣令府門,翻身下馬。

家丁看到關也,口中驚呼:“公子回來了!”

他們喜出望外,連忙小跑著出來迎接,另有兩名家丁將顧染二人手中馬匹接了過去,牽進府裡。

關也先將顧染安排到客房裡,讓他好好歇一會,然後讓家丁給顧染端來茶水點心,這才招來一名家丁,問他,“我娘呢?”

那小廝回他道:“夫人不知道您忽然回家,大早上就去寺廟裡拜佛了,臨走時說了,在寺廟裡吃了齋飯纔回來。”

關也又問:“我爹呢?”

小廝答:“老爺陪著一起去的。”

他娘冇在,他爹也冇在,關也看著天色也晚了,便讓廚房裡做了一桌子的飯,他跟顧染兩個人吃,等吃完後,便帶著顧染上了街。

此時月上中天,白日裡炎熱的溫度有所稍減,又加上過節,街上倒真的如關也所說那般很熱鬨。

曬衣節時,漢人有將紗衣披在頭上的習俗,因有諺語說:“六月六曬龍衣,福不休富不離。”

所以男男女女會在這一天扯下一塊紗衣蓋在自己頭頂上,用來祈求平安富貴,但顧染二人來的匆忙,冇有準備,便在街頭買了兩塊青色紗衣,蓋在自己頭上。

熙熙攘攘的人群,小商小販往來叫賣,街上有賣吃的,有賣一些小玩意的,關也一邊走一邊買,買吃的,買玩的,都是買給顧染的,此次歸家多虧了顧染,他念著顧染恩情。

人流有些擁擠,顧染又拿了滿手的東西,一不小心便被碰掉了,顧染忙低頭去撿,等再次直起身,剛好看到幾個高大男人迎麵走來。

這幾人身穿錦衣,腰佩玉帶,頭上跟街上的許多行人一般,覆了一條紗巾,隻有下半張臉露出來。

顧染髮覺他們毛髮濃密,比一般的漢人要高出許多,為首那人最甚,顧染抬頭時堪堪看到他下巴,發覺他鬍鬚厚重,頭上又遮了紗巾,讓人一眼看不出他年紀大小與容貌美醜。

他衣服上有羽翼的刺繡,形狀像烏鴉的羽毛,與顧染擦肩而過時,顧染忽然瞥到他腕上一抹鮮豔的紅色,襯得他手背膚色極白,那豔紅的顏色隻有小指粗細,顧染起初以為是手鐲,細想又覺得不太像,顧染不由回頭看他,那人也回頭看顧染。

忽然一陣風起,吹落顧染頭上紗巾,顧染一頭墨發隨風一蕩,臉上疤痕清晰裸露,縱橫交錯,讓人辨不清他原本麵目,而對麵那人,下巴處生了鬍鬚,頭上覆蓋紗巾,同樣讓人看不清他五官如何。

二人擦肩而過,又同時回頭,看向對方,乍一看,俱是覺得陌生。

為首那人率先收回視線,轉身走了,顧染卻還保持著方纔姿勢,定定的看了那人許久。

關也問他看什麼,顧染道:“冇什麼。”

他收回視線,隨著關也走了兩步,腳步再次定住。

他對關也道:“這些人,看著不像是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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