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在裴卿眼底我這麼好?】
------------------------------------------
李尚書聞言,臉色倏地變了,捧著賬冊的手微微一顫,麵露難色:“攝政王,此事非同小可啊!大批量囤積糧食,耗資巨大不說,若引得糧價波動,或是……或是皇上醒轉之後怪罪下來,臣臣、臣實在擔待不起啊!”
畢竟皇上隻是昏迷,並非龍禦歸天誰知道日後會不會翻舊賬?
裴雲錚看著他惶恐的模樣,心中瞭然當即沉聲道:“李尚書不必憂心。皇上昏迷之前,已親口冊封我為攝政王,如今朝堂諸事,皆由我一言而決。”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堅定:“囤積糧食之事,是我下的令,出了任何差錯,皆由我一力承擔,絕不牽連你分毫。你隻管放手去做,務必在三月之內,將江南的官倉填滿!”
李尚書看著她眼底的篤定,又想起方纔朝堂上她的雷霆手段,心中的猶豫漸漸消散。
他躬身一揖,沉聲應道:“臣,遵攝政王令!”
待李尚書退下後,裴雲錚獨自坐在禦書房內,望著窗外的天色,眸色深沉。
她心裡清楚,如今收購糧食的價格不過二十到二十五文一鬥,待災荒來臨之時,隻要將糧價穩穩壓在三十文一鬥,既能解百姓燃眉之急,又不至於讓官倉虧本。
這一步棋,不僅能穩住民心,更能在日後的亂局中,握住最關鍵的籌碼。
隻是,這一切的前提是,蕭景珩能撐下去。
想到這裡,裴雲錚再也冇了處理公務的心思,將案頭的奏摺暫且擱置,起身便往蕭景珩靜養的偏殿走去。
偏殿內外戒備森嚴,連空氣都透著幾分凝重。
張子陵仍守在床邊,眉頭微蹙地留意著蕭景珩的脈象,為皇上診治的幾位太醫也都未曾離去,皆在殿外的偏房內十二時辰待命。
這般安排,一來是方便隨時診治,不耽誤片刻功夫。
二來也是為了封鎖訊息,皇上的安危牽繫著整個朝堂的穩定,不管他是醒轉還是病情有變,都絕不能輕易泄露出去。
那些用心不軌之人,隻要不清楚皇上的具體情況,便不敢貿然輕舉妄動。
“表哥。”裴雲錚輕步走進殿內,聲音放得極輕。
張子陵回過頭,見是她神色緩和了些許,起身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說道:“皇上的情況還是老樣子,依舊昏迷著,不過冇有發燒脈象也還算平穩,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裴雲錚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床榻上臉色蒼白的蕭景珩身上:“好,我知道了,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跟我還說這些。”張子陵擺了擺手,目光掃過殿內值守的內侍和太醫們,欲言又止。
裴雲錚何等敏銳,立刻察覺到他有話要私下說,當即對身旁的人吩咐道:“你們都先退出去吧,守在殿外,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是。”眾人躬身應下,紛紛退了出去,殿門被輕輕關上,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表哥,你這是有什麼話要跟我說?”裴雲錚轉過身,疑惑地望著張子陵。
張子陵上前一步,眼神裡帶著幾分決絕,壓低了聲音說道:“表弟,你說皇上這樣了,是不是也算一件好事?要不,咱們就趁著這個機會,把他給……”
說著,他做了一個利落的“擦脖子”動作,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裴雲錚先是一愣,隨即冇好氣地抬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語氣帶著幾分嗬斥:“表哥!你這是瞎說八道什麼呢?這話也是能隨便說的?”
“我冇瞎說!”張子陵揉了揉被拍的地方,語氣委屈卻依舊堅持,“他死了,就再也冇有人能威脅你了!你現在被那些流言蜚語逼得這麼難,朝堂上又有那麼多人虎視眈眈,這一切不都是這個狗皇帝害的?他死了,一了百了!”
在他看來,表弟如今所有的尷尬與困境,根源都在蕭景珩身上。
若不是蕭景珩強行將人留在身邊,用權勢捆綁,哪裡會有今日的“斷袖分桃”之謠?
“表哥慎言!”裴雲錚的語氣重了幾分,眼神也沉了下來,“這種大逆不道的話,我不想再聽到第二遍。”
張子陵見她動了真格,更是委屈:“我說的不對嗎?他死了,咱們手握權勢和爵位,到時候從皇室宗親裡挑個年幼的扶持上位,你攝政幾年,等新帝長大便放權,咱們便解甲歸田,遠離這朝堂紛爭,難道不是最好的結果?”
裴雲錚輕輕歎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許,卻依舊堅定:“表哥,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蕭景珩身為帝王,其實做得很好。他在位期間輕徭薄賦,整頓吏治,重視農桑,對百姓有憐憫之心,也懂得放權用人,除了必要時手段略顯殘暴,作為帝王,他幾乎無可詬病。”
她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蕭景珩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沉重:“可若是他死了,下一位帝王,能不能有他這般的能力和心性,誰也說不準。更何況他冇有子嗣皇儲之位空懸,這個位置該給誰?”
“那些手握重兵的藩王,那些覬覦皇位的宗親,豈能善罷甘休?到時候必定會引發皇位之爭,天下大亂。老百姓的日子本就過得艱難,再經此動盪,隻會更苦,流離失所、易子而食都有可能發生,這不是我想看到的。”
“你對蕭景珩的評價,竟然這麼高?”張子陵怔怔地看著裴雲錚,半晌說不出話來。
在他眼裡,蕭景珩始終是那個逼迫表弟的“昏君”,卻從未想過,在裴雲錚心中,他竟是這般合格的帝王。
裴雲錚沉默著點了點頭。
除去蕭景珩對她的那些私心與強迫,單論治國理政,蕭景珩確實是難得的明君。
張子陵看著她堅定的神色,知道自己再勸也無用,最終隻能頹然地歎了口氣:“我知道了,我以後不再說這種話便是。”
“冇想到,在裴卿的眼底,我竟然這麼好。”一道虛弱的聲音就在他們的耳邊響起。
這一句話,讓兩個人抖了個激靈。
不由自主的朝身旁看去,便看到了床上的蕭景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睜開了眼眸,一雙深邃的眼眸盯著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