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反對裴雲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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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雲錚端坐於高位,指尖輕輕搭在扶手上神色未變,隻是目光緩緩落在大臣身上,語氣平靜無波:“大人何出此言?”
“攝政王明鑒。”大臣直視裴雲錚,語氣篤定,“就說方纔您定下的漕運整改之策,漕運關乎國本,牽連甚廣,曆來都是由多位老臣商議數月,結合各地實際情況方能定下章程。您今日僅憑藉自己身為攝政王便貿然更改漕運路線,削減沿途驛站,此舉極易引發漕運混亂,影響東南諸省的糧食供應,豈不是草率之舉?”
他話音剛落,便有幾位老臣紛紛附和:“尚書大人所言極是!漕運之事不可輕動,還請攝政王三思!”
裴雲錚靜靜聽著,待眾人話音稍歇,才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大殿:“諸位大人擔憂漕運安危,本王理解。但諸位隻知其一,不知其二。”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本王之前已查閱了近三年的漕運卷宗,發現原有漕運路線沿途驛站冗餘,官吏盤剝嚴重,致使漕運成本居高不下,糧食損耗率高達三成。而本王定下的新路線,雖看似改動頗大,卻避開了多處水險,且沿途增設了三個官倉,可隨時補給減少損耗。至於削減驛站,並非一刀切,而是裁撤那些冗餘無用、隻知斂財的驛站,保留核心站點,同時增設巡查禦史,監督漕運全過程。”
說到這裡,她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本王的每一個決策,都基於卷宗所載的實際情況,並非憑空臆斷。諸位大人若有異議,儘可查閱相關卷宗,若能找出本王決策中的疏漏,本王自然會重新考量。但若是僅憑入仕年限便否定本王的決策,未免太過武斷了些。”
這條漕運整改之策,本就是裴雲錚觀察了數月,早早就擬好的章程,原打算祭奠過後便正式提上日程,誰曾想不過是初步提議,竟引來這麼多反對之聲。
她心裡跟明鏡似的,這法子於國於民都有百利而無一害,那些老臣不可能看不出來。
可他們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跳出來反對,究竟是覺得她一個新晉的攝政王,資曆尚淺,擔不起改革的重任?
還是單純瞧著她不順眼,不讓她好過?
亦或者……是另有圖謀?
裴雲錚的指尖緩緩收緊,眼底掠過一絲冷光。
蕭景珩現在重傷昏迷,膝下又冇有任何子嗣。
若是他當真撐不下去,這大雍的皇位,便成了無主之物。
到時候那些蟄伏在暗處的皇室宗親,還有手握重兵的藩王,豈能不蠢蠢欲動?
皇位之爭一旦拉開序幕,必定會烽煙四起,屍橫遍野黎民百姓又要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這絕不是她想要看到的局麵。
她絕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裴雲錚抬眸,目光掃過金鑾殿上那些低頭的臣子,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今日這場對峙,不僅僅是為了推行漕運之策,更是為了敲山震虎。
她要讓那些蠢蠢欲動的人都看清楚,如今這朝堂,是她裴雲錚說了算!
誰要是敢藉著皇上昏迷的由頭興風作浪,覬覦那至高無上的位置,休怪她手中的尚方寶劍不認人情!
裴雲錚的話語條理清晰,有理有據,瞬間讓那些附和的老臣閉了嘴。
那位提出質疑的人的臉色微微一變,他冇想到裴雲錚竟早已做足了功課,連漕運的細節都瞭如指掌。
可他仍不死心,強辯道:“即便如此,攝政王年紀尚輕,經驗不足,這般大刀闊斧地改革,恐會引發動盪。不如暫緩改革,待皇上醒轉之後,再由皇上定奪。”
“皇上昏迷不醒,國事豈能停滯?”裴雲錚的語氣冷了幾分,“皇上臨危之際冊封本王為攝政王,便是將大雍的江山社稷托付給了本王。本王既受此重托,便要為天下百姓負責,豈能因一己之安危,置國事於不顧?”
她猛地一拍桌案,聲音陡然提高:“本王今日把話放在這裡,該改的,必須改!該做的,必須做!若有誰敢藉故阻撓,延誤國事,休怪本王以攝政王之權,嚴懲不貸!”
最後一句話,帶著十足的威嚴與魄力,震得大殿內的眾臣心頭一凜。
他們冇想到,平日裡看似溫和的裴雲錚,竟有如此強硬的一麵。
就在這時,陸相出列,躬身行禮:“攝政王所言極是!國事為重,臣等理應輔佐攝政王,共渡難關,豈能因私怨或疑慮,阻撓朝政?”
謝玄也緊隨其後,沉聲道:“臣附議!若有誰敢阻撓國事,便是與大雍為敵,臣願助攝政王,清除奸佞!”
有了陸相與謝玄的支援,其他官員也紛紛轉變態度,躬身應道:“臣等遵旨!”
那名大臣見大勢已去,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隻能不甘地躬身退了回去。
裴雲錚看著下方俯首帖耳的眾臣,眼底閃過一絲疲憊,卻也鬆了口氣。
今日這一場對峙,她算是初步立住了攝政王的威嚴。
可她心裡清楚,這僅僅是個開始。
外麵的流言尚未平息,皇上的病情不明,朝堂上的暗流依舊洶湧,她接下來要走的路,還很長,也很艱難。
朝會過後,裴雲錚剛回到禦書房,內侍便來稟報,說戶部尚書李大人求見。
裴雲錚連忙吩咐:“請他進來。”
李尚書捧著厚厚的賬冊,步履沉穩地走進來,躬身行禮後,便將上一年的戶部收支總結呈了上來。
她耐著性子,聽李尚書逐條稟報。
待李尚書說完,他看了眼裴雲錚,跟自己的下屬這樣稟報,氣氛有些怪怪的,禦書房內安靜了片刻。
裴雲錚指尖輕輕敲擊著桌案,忽然想起一樁至關重要的事,如今京中的糧價,已然漲到了三十文一鬥,這已是尋常百姓難以承受的價格。
她腦海中閃過書中裡的災荒圖景,江南地區即將接連爆發水災與旱災,屆時米價會一路飆升至八十文、一百文一鬥,到最後更是重金難求,無數百姓流離失所,易子而食。
絕不能讓那樣的慘狀重演。
裴雲錚抬眸,目光落在李尚書身上,語氣鄭重:“李大人,如今戶部尚有多少盈餘銀兩?”
李尚書愣了愣,連忙回道:“啟稟攝政王,去歲琉璃跟煤炭收穫頗豐,加之漕運節流,戶部約莫尚有三百萬兩白銀盈餘。”
“好。”裴雲錚點了點頭,直截了當地說道,“你即刻調撥款項,派人前往各地糧商處收購糧食,尤其是江南地區,務必多囤,越多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