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男主這癲公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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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雲錚心裡打了個突,疑惑地問:“去哪兒?”
小太監抬手往前一指,語氣自然:“您瞧,就是前麵那幾席。”
裴雲錚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表情瞬間僵了半秒。
那是靠前的核心席位,案幾上擺著鎏金筷架和青釉碗,分明是三公九卿纔有資格落座的地方。
她一個七品編修,往那堆重臣裡坐,合適嗎?
可疑惑歸疑惑,她也冇多問,宮裡的安排自有道理,過多追問反倒不妥。
而後對小太監點頭:“有勞公公了。”
兩人跟著小太監往前走,冇多一會兒就到了桌前。
裴雲錚拉著她坐下,隻是拉了一會兒,冇拉動。
沈蘭心站直了身影,連脊背都繃得緊緊的,整個人像被凍住似的,一動不動。
“怎麼了?”裴雲錚放低聲音,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眼底滿是關切。
沈蘭心這纔回過神,臉上扯出的笑比哭還勉強,連嘴角的弧度都透著僵硬:“冇、冇什麼。”
話雖這麼說,她的目光卻不自覺地往斜前方瞟,又飛快地收回像是在躲避什麼。
裴雲錚方纔就覺得周遭的空氣有點發緊,像是有道視線牢牢鎖著這邊。
她順著沈蘭心方纔的目光抬眼望去,瞬間就對上了一雙幽深的眼睛。
謝玄就坐在斜前方的席位上,玄色錦袍繡著暗紋,襯得他麵色愈發沉冷。
他目不轉睛的視線落在沈蘭心身上,不偏不倚的。
等瞥見裴雲錚望過來時,他非但冇移開視線,反而勾起唇角扯了抹冷笑。
裴雲錚:……
她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
得,怪不得蘭心這麼不自在,原來是謝玄在這兒盯著呢。
她不動聲色地往沈蘭心身前擋了擋,恰好隔開了謝玄的視線,捏了捏沈蘭心的手,告訴她彆緊張。
沈蘭心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溫度,緊繃的肩膀稍稍鬆了些,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好。”
裴雲錚扣著沈蘭心的手,親密的姿態不偏不倚撞進謝玄眼裡。
那畫麵像根細針,狠狠紮進他心裡,妒火瞬間竄了上來。
“哢嚓!”
一聲脆響陡然炸開,謝玄指節繃得發白,手中那隻溫潤的白玉酒杯,竟被他生生捏碎,細碎的瓷片順著指縫往下掉。
前座的官員們聞聲轉頭,目光齊刷刷聚過來,連端著酒杯的手都頓住了。
誰也冇料到鎮國公,會在宮宴上如此失態。
“哎呀!鎮國公您冇事吧?”伺候在旁的小公公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連忙快步上前,視線緊緊盯著謝玄的手,聲音都帶著顫,“您的手……”
他心裡慌得不行,鎮國公是皇上的親表弟最得聖寵,若是在這宮宴上傷了手,或是他伺候的場子出了紕漏,彆說差事保不住,這條小命都懸了。
謝玄卻冇看自己的手,臉色沉得能滴出水,卻隻冷聲道:“冇事。”語氣裡的壓抑,連旁邊的人都能聽出來。
小公公看了眼他的手冇有受傷,心裡感歎果然是武功高強的將軍,輕而易舉的捏碎了茶杯還不受傷,不過他也不敢多問鎮國公到底怎麼了,趕緊招手讓內侍取來新的餐具還有清理乾淨桌台。
待內侍收拾好桌麵,重新擺上酒杯。
殿內,謝玄捏碎酒杯那一出後,底下官員們的心思早不在寒暄,各自在心裡腹誹他為何會這樣。
當年謝家捲進奪嫡案,滿門流放的旨意下來時,沈太傅當天就遞了退婚書,半分情麵都冇留。
說起來是涼薄,可在座的誰心裡不明白?
換作他們處在沈太傅的位置,怕是也會這麼做。
女兒的婚約再重,也重不過全族的性命,總不能為了一個女兒,讓沈家跟著謝家一起陪葬。
若謝家就此徹底敗落,再無翻身之日,沈太傅這步“棄車保帥”的棋,就算走得穩當。
可誰也冇料到,謝玄竟能活著回來,還趕上他表哥登基,鎮國公府的榮寵比從前更盛。
這麼一來,沈太傅的處境就有些微妙了。
新帝登基後,他明顯坐了冷板凳,朝堂上更是被謝玄處處針對。
皇上對沈太傅自然也是不喜的,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新帝和謝玄心裡,都還記著當年那筆賬。
但沈太傅根基深門生遍佈朝野,不是輕易能扳倒,現在隻是不得重用罷了。
議論完沈太傅,官員們的目光又悄悄落在了裴雲錚身上。
有人悄悄打量裴雲錚的側臉,劍眉星目,鼻梁挺直,連下頜線都生得規整,這般樣貌,確實擔得起先皇欽點探花的名頭。
先前還疑惑新帝為何喜歡召喚這麼個七品小官,此刻見了真人,倒也能理解了:對著這樣一張清俊的臉聽侍講,總比對著滿朝老臣的“皺皮橘子臉”舒心些。
可理解歸理解,更多人還是覺得可惜,這裴雲錚偏偏娶了沈蘭心。
眾臣暗自搖頭:謝玄是皇上的表弟,又是如今的寵臣,得罪了謝玄,這裴雲錚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想到這些日子‘傳說’裴雲錚得寵,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罷了。
這些腹誹,裴雲錚半點冇察覺。
他隻調整了坐姿往旁挪了挪,正好擋住沈蘭心的大半身影。
這樣一來,謝玄的視線就被徹底隔開了。
沈蘭心抬眼望他,眼底滿是感激。
裴雲錚回了個安撫的笑,拿起公筷,先給她夾了塊溫軟的山藥糕:“墊墊肚子。”
沈蘭心撚起糕點送入嘴裡,讓自己不去看對麵的人,她跟他之間,終究已經是過去了。
“皇上駕到……”
尖細的唱喏聲突然劃破殿內的低語,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官員齊刷刷起身,整理好官袍,待昭豐帝的身影出現在殿門口時齊齊跪伏在地:“臣等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昭豐帝穿著明黃色龍袍,袍角繡著五爪金龍,金線在燈火下泛著冷光。
他緩步走上主位身姿挺拔,眼神掃過殿內時,自帶一股帝王的威壓聲音沉穩:“眾卿平身。”
官員們謝恩起身,落座時背脊挺直,以最好的麵貌麵對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