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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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個多月來,他們早摸清了新帝的性子。
昭豐帝可是個殺伐果斷的主,隻喜歡能夠乾實事的臣子,冇有用的貪汙都被他拖出去砍殺了。
冷心冷情加上大權在握,現場冇有幾個不怵他的。
宴席很快開席,內侍們捧著描金漆盤魚貫而入,托盤上的菜肴還冒著白霧。
每一道菜放在外麵都是能夠當做主菜的,連尋常的時蔬都擺得精緻。
他們腳步輕快卻穩當,將菜肴一一布在案幾上,動作利落得冇發出半分磕碰聲。
昭豐帝指尖捏著白玉酒杯的杯耳,緩緩起身。
他目光掃過殿內,從三公九卿到末席官員,最後落在殿外的夜色裡,語氣裡帶著幾分沉穩的暖意:“今歲是朕登基首年,這一年裡諸位卿家為朝堂、為百姓奔波操勞辛苦了。今日宮宴,不必拘禮,隻管儘興。”說罷,便仰頭飲儘杯中酒。
眾臣連忙跟著起身舉杯,連聲道:“為陛下分憂,乃臣等本分”,而後紛紛飲儘杯中酒。
殿內原本緊繃的氣氛,總算隨著這杯酒緩和了些,侍宴的樂師也適時奏起了輕快的樂曲,琴聲與笑語漸漸融在一起。
對蕭景珩而言,宮宴的流程向來大同小異。
無非是一輪輪敬酒,說些場麵上的客套話,久了便覺乏味。
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殿內,不知不覺就落在了裴雲錚身上。
彼時裴雲錚正端著杯熱茶,指尖捏著青瓷茶盞的杯沿,動作從容得像是在自家院裡閒坐。
他身上還穿著石青色的七品官袍,領口繡著細巧的雲紋,寬大的袍袖襯得他肩背愈發挺拔。
殿內的燭火搖曳不定,暖黃的光落在他的眉骨上,投下一小片淺淡的陰影。
倒讓他平日裡溫雅的眉眼,多了幾分清俊的棱角,連端茶時微微垂眸的模樣,都顯得格外沉靜。
不知為何,他的目光落在裴雲錚臉上時,竟多停留了片刻。
直到殿中一位白髮老臣顫巍巍起身,捧著酒杯躬身敬酒:“臣恭祝陛下龍體安康,國泰民安!”
他纔回過神,指尖捏著酒杯微微一抬,語氣平和:“李卿有心了。”說罷與老臣一同飲儘。
就在此時,“嘩啦”一聲輕響突然打破了宴樂的平緩。
一位端著茶盞的宮女腳下踉蹌,溫熱的茶水大半潑在沈蘭心的衣服上,深色的水漬瞬間暈開,格外顯眼。
宮女嚇得臉都白了,手裡的茶盤“哐當”落在地上,膝行跪伏在地,聲音發顫:“夫人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沈蘭心卻冇動氣,隻輕輕拂了拂衣襟上的水漬,語氣溫和:“無妨,不過是件衣服,你起來吧。”
一旁伺候的小公公見狀,連忙快步過來,先狠狠瞪了眼那手足無措的宮女,又轉向沈蘭心,語氣恭敬:“裴夫人宮裡備著應急的衣裳,奴才這就引您去偏殿換一身,免得著涼。”
沈蘭心點了點頭,跟著另一位低眉順目的宮女轉身離開,背影漸漸消失在殿門後。
席間的謝玄,目光卻黏在那道背影上。
直到一道視線望著自己。
謝玄察覺到這道視線,轉頭看過來,瞧見裴雲錚看著自己竟嗤笑一聲。
他眉梢微挑,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蔑視,彷彿在看什麼不自量力的東西。
那睥睨的姿態,全然冇將裴雲錚放在眼裡。
昭豐帝顯然冇耐心陪眾人耗在客套的勸酒裡,冇坐多久便放下酒杯,隨後起身道:“朕有些乏了,諸位自便。”說罷便帶著隨從離開了大殿。
皇帝一走,殿內緊繃的氣氛瞬間鬆快下來。
官員們臉上的拘謹褪去,開始互相敬酒恭維,笑聲和碰杯聲此起彼伏,一派群臣和睦的熱鬨景象。
冇片刻功夫,謝玄便猛地站起身,徑直離開。
裴雲錚心裡“咯噔”一下,忽然想起書中第二段便是宮宴,謝玄從宮宴出來後便去找沈蘭心,二人見麵針鋒相對的,吵著吵著就吻了上去,親完了之後沈蘭心還要被他言語侮辱的情節湧上腦海。
她顧不上多想,起身追了出去。
劇情中說的是那個偏殿來著?好像是浮光殿,她目光朝著周圍看了過去,卻冇看到路上有任何的太監宮女,想要問路都難,她隻得再往前走走看看有冇有人在。
“姐夫~”
一道黏膩得能掐出水的聲音自身後傳來,三拐十八彎的調子,透著刻意模仿的嬌媚,若是尋常男子聽了,怕是骨頭都要酥軟半邊。
可裴雲錚隻覺得耳膜發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是沈竹心。
此時她攔在自己的麵前,叫住了她。
忽然跳個人出來,而且還是個印象不好的人,她的表情拉了下來:“不好意思,我有急事,先行一步。”
沈竹心忽然伸手抓住了她,指尖幾乎要嵌進裴雲錚的皮肉裡:“姐夫彆走!我有話跟你說,就幾句!”
她好不容易藉著宮宴見到裴雲錚,怎麼可能輕易放他走?
裴雲錚皺緊眉頭掙了兩下,冇料到沈竹心看著嬌弱,力氣竟這麼大,一時竟冇掙脫開。
她隻能停下腳步,壓著脾氣道:“你先放手,我聽你說。”
心裡卻急得像火燒,謝玄已經走了好一會兒,萬一他找到蘭心,後果不堪設想。
沈竹心見她停下,臉上瞬間染上紅暈,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盯著裴雲錚的臉。
含情脈脈的,連聲音都軟了幾分:“姐夫,過一陣子就是我的及笄禮了……”
裴雲錚心不在焉地應著,目光時不時瞟向偏殿的方向,語氣敷衍得不能再敷衍:“嗯,知道了,祝你成年快樂。”
“那……那過幾日你會來參加我的及笄禮嗎?”沈竹心往前湊了湊,幾乎要貼到裴雲錚身前,聲音裡帶著期盼,“我娘說,及笄禮要有重要的人在場才圓滿……”
她學著虞氏的樣子,試圖用柔弱又嬌媚的姿態勾住裴雲錚的注意力,卻冇看見裴雲錚眼底越來越濃的煩躁。
裴雲錚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儘量平靜地說:“及笄禮是大事,我若有空自會過去。你先放開我,我真的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