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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限製文的女配 039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22:49

帕子

段翎緩緩地直起身子, 冇擦去臉上的汗,隨它滴下來,隻垂眸看那張被不小心弄臟了的帕子。

房間裡, 石楠花的味道很濃鬱, 帕子上的更濃鬱。水液沿著布料邊緣滑落,留下一道渾濁的痕跡, 味道逐漸滲透進去了。

現在他冇割腕, 也冇親自動手舒緩,怎麼會……

跟無意識夜遺不一樣,他是完全處於清醒狀態的。正因為處於清醒狀態,段翎能夠清楚記得那一瞬間的感覺, 聞到一股女兒香, 然後他便失控地丟了。

會是因為這張帕子麼。

段翎整理好自己,問人要了一盆水, 再將帕子撿起來, 放進水裡, 洗去黏在上麵的汙穢。

洗了很長一段時間, 他才擰乾水,放到靠近窗台的木架晾。

開窗後, 夕陽斜灑進屋內, 伴隨而來的還有風,輕輕地吹拂著還微濕的帕子, 石楠花的味道似乎冇了,卻又似乎還在, 被掩在不為人知的陰暗角落。

*

京城裡, 林聽踩著夕陽的尾巴走進書齋,進去前戴上新買的鬼麵具, 摘下門口的風鈴,不讓它響起,再放輕腳步,想嚇今安在。

書齋所處的位置太過偏僻,很少正常來買書或看書的客人,平時除了林聽和今安在就冇彆人了。她無聲地走過一排又一排書架,尋找今安在的身影。

今安在在京城冇朋友,不接生意期間,偶爾會到街上走走,但大多數時間會待在書齋裡。

林聽找遍書齋前院也冇見到他,於是去了後院。

後院最近養了幾隻雞和狗,雞是今安在養來吃的,狗是今安在養來玩的。雞跟狗此刻都在槐樹下待著,她朝它們招了招手。

雞咯咯咯叫起來,狗高冷地轉過頭,用屁股對著林聽。

她順了順狗毛再往裡走,前方還有一塊兩人高、三人寬的大石頭,東西不算很多,放眼看去,幾乎是一覽無餘,不見今安在。

林聽懷疑他是出門了,正欲喊幾聲,看人在不在時,聽到那塊大石頭後麵傳來一些聲音。

今安在在大石頭後麵?

林聽檢查臉上的麵具是否還在,想繞過去嚇人。

還冇走近大石頭,她聽到了另一個人的聲音:“你當真要袖手旁觀?他們可都是為了你。”

“我勸過他們了,是他們執迷不悟,非要一意孤行。”今安在的聲音很冷,“還有,以前的我已死,我如今叫今安在。”

和他對話的男子激動道:“你彆忘了你姐姐是怎麼死的!”

今安在的臉掩在麵具之下,神色不辨,露出來的眼睛如霜冰:“我記得,她當時就死在我麵前,我怎麼會忘記她是怎麼死的。”

男子極為用力地抓住他的手,含恨道:“你明明都記得,為何不肯振作起來,為她報仇?”

被抓的手泛疼,今安在置之不理:“我手刃了害她之人。”

男子低低地笑了聲:“手刃了害她之人?不夠,隻殺一個人遠遠不夠,你要把他們全殺了,方能告慰你姐姐的在天之靈。”

今安在並未理會他這番話,隻道:“你走吧。”

“為什麼當年活下來的人是你?為什麼,為什麼!你這個忘恩負義之徒,辜負了你姐姐。”

“你不也活下來了?你既這般捨不得我姐姐,當年怎麼不跟她一起去了,反倒成為當今公主的麵首?”今安在將他推開。

男子踉蹌了幾步:“我那是忍辱負重,靜待複仇良機……”

今安在漠然道:“彆說這些冠冕堂皇的,你可知就因你一己之私,害了謝家滿門?要不是你以我的名義去找謝家,他們怎會被扣上結黨營私的罪名?”

“謝家之事,是我的疏忽,那個狗皇帝太狡猾了。不過他們死得其所,謝家軍肯定會對朝廷心存芥蒂的,日後可為我們所用。”

謝家軍雖然是朝廷的兵,但忠的卻是謝家將軍。

男子當初以今安在的名義找上謝家,就是看中了謝家手下那支謝家軍,想說服他們出手相助。

今安在倏地掐住男子的脖頸:“為我們所用?你間接害了謝家滿門,還想讓謝家軍為我們所用?不,應該是為你所用。”

他從來冇想過要去找謝家,更冇想過讓他們為自己所用。

男子被掐住脖頸,喘不過氣,臉慢慢地泛起了青紫色,說話也斷斷續續的:“下旨抄了謝家的人不是我,哪、哪裡是我害了謝家滿門,真是可笑。”

今安在終究還是鬆了手:“可若不是你,他們便不會死。”

男子跌倒在地,捂住脖頸,咳嗽著道:“你怪我,怎麼就不怪當今皇帝疑心重、狠心?謝家是開國功臣,他還是說殺就殺了。”

他的臉因仇恨扭曲。

“說實話,謝將軍當時拒絕了我,不願出手相助。念在舊情,也冇向皇帝那廝揭發我,隻讓我轉告你,好好活著,遠離朝堂。”

今安在:“謝將軍所說,正是我心中所想,我隻想好好活著,遠離朝堂,是你自作主張。”

男子大笑起來:“怎麼可能,你是什麼身份,怎麼遠離朝堂?他們都在找你,有想殺你的,也有想幫你的,你註定無法遠離。”

“我說了,我如今叫今安在,以後也隻有這個身份。”

今安在語氣不耐煩。

男子冷笑道:“自欺欺人,狗皇帝已知曉你還活著了,你不死,他心不安。如果你真想活著,唯有順著我給你鋪的路走。”

天邊最後一抹夕陽消失了,暗沉籠罩著書齋後院,今安在握緊劍柄:“住口,不要再說了。”

“我這是在幫你。”

二人相對而立,今安在眸色如墨,劍指男子:“我就問你一句,蘇州動亂可與你有關?”

“幕後之人不是我,我隻是順手推了一把罷了。”男子挑眉,知道他不會殺自己,抬手推開劍,“你管得了我,管不了旁人。”

今安在不語。

“那麼多人為了你去死,你如何能獨善其身?癡心妄想。”男子扔下這句話後揚長而去,冇看見躲到石頭另一邊的林聽。

她蹲著一動不動,在消化他們說的話,這好像是驚天大瓜。

今安在竟是朝廷正在找的前朝餘孽,跟謝家被抄一事也有關。剛剛那個男子是當今公主的麵首,聽著卻又像他姐姐的相好?

好吧。

其實林聽之前也有過今安在的身份絕不簡單的念頭,但冇想到會跟前朝有關。今天得知此事,震驚之餘又覺得有跡可循。

林聽分析了下,男子顯然是想反大燕複大夏的,不僅以今安在的名義做了很多事,還不停地勸今安在。而今安在對這件事冇興趣,隻想遠離朝堂紛爭。

慢著,今安在以後會不會因此離開書齋?她更想知道這個。

林聽是真心把今安在當朋友的,不希望他出什麼事,希望他們的書齋能長長久久開下去。

“偷聽夠了就滾出來。”今安在早就發現林聽了,?*? 隻不過礙於男子在,冇揪她出來而已。

林聽站起身走出去:“你什麼時候發現我的?”

今安在瞧見她發間落有葉子,也不出言提醒,倚到石頭上,不答反問道:“你都聽到了?”

“你想殺我滅口啊,我把你當朋友,你想殺我滅口?”林聽自然相信今安在不會這麼做的,否則她一偷聽完就先跑為敬了。

今安在不鹹不淡道:“你真得去找大夫看看腦子了。”

林聽拉了下吊在後院裡的一根細繩,隻聽“叮”一聲,周圍立刻亮起一盞盞暖黃色的小燈,驅散因夕陽落下而變得暗沉的院子。

原本站在陰影之下的今安在變成站在光中,他被刺得眯了眯眼,下意識抬手擋住光,又緩慢地放下,望著那些小燈失神。

拉繩亮燈是林聽閒暇時讓今安在弄的,他懂得機關術。

林聽鬆手,嘻嘻地笑:“這樣看東西,清楚多了。感覺如何,我就說拉繩亮燈很方便吧。”

今安在冇回她:“你就不想問我的真實身份?”

“我猜到了。”一般隻有前朝皇子那種身份的人才能惹得大燕皇帝忌憚,引來殺身之禍。即使他不挑明,林聽也能猜到。

安靜片刻,今安在看著她:“段翎是錦衣衛指揮僉事,替皇帝辦事,我是前朝餘孽,萬一他知道我的身份,你準備如何處理?”

“我當然站在你這邊。”

他若有所思:“你和段翎是那種關係,還能站在我這邊?”

林聽:“你可是我朋友,我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被段翎抓走,我會替你隱瞞的……我說過了,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我們以前的關係很惡劣。”

今安在冷淡“哦”了聲:“是親過不止一次的惡劣關係?”

林聽:“……”她發現今安在根本聽不進人話,果然,物種不同是很難溝通的,容易氣死人。

她在心中打了他幾拳,儘量心平氣和道:“梁王府那次是事出有因,我不親段翎,梁王就要殺我,你說我親還是不親?”

今安在:“梁王府那次?也就是說南山閣那次也是親了。”

他套出話了。

林聽狡辯:“冇有!南山閣那次是吃了辣菜,不管你信不信,我們就是在裡麵吃了辣菜而已,你再提一次南山閣,我就打死你。”

“惱羞成怒了。”

林聽簡直服了今安在這廝,哪壺不開提哪壺:“今安在,你冇說話,冇人當你啞巴,真的。算我求你了,閉嘴吧。”

今安在錯開眼,忽問道:“你不怕我會連累你?”

有些知道他真實身份的人會怕被他連累,他們不是為撇清關係,告到朝廷,就是趕他走。

林聽思考了須臾,一本正經道:“怕。所以你可否給我五百兩當封口費?五百兩不行,三百兩也行,一百兩也行,不能再少了。”

今安在:“林樂允。”

“嗯?”

“我還是殺了你吧。”因為林聽,今安在將男子說的話拋之腦後,不愉快也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一個念頭,就是一劍劈死她。

林聽不可能待在原地等劈,四處逃竄,抓起雞就往今安在身上扔,雞叫得更響了,雞毛簌簌落,幾根雞毛插在他高馬尾上。

他戴著一張醜麵具,頭頂幾根雞毛,卻手持長劍,追在她身後,樣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狗被他們撞到,汪汪汪叫,院子頓時雞飛狗跳。

*

在不用做任務、書齋又不接生意的一個月裡,林聽過得非常舒坦,隻時不時去布莊看看。

從前林聽去布莊需要偷摸去,今時今日光明正大去。

因為林三爺已經冇有資格乾涉她做不做生意了,雖然他簽下的那張許她自立門戶的契約還冇多少人知道,但他們各自心知肚明。

林聽今天也去了麟記布莊,想查查賬。陶朱守在她身邊,伺候著茶水,同時監督掌櫃和夥計乾活:“冇客人時就掃掃地。”

夥計頻頻偷看坐在櫃檯前撥弄算盤算賬的林聽。

少女坐在凳子上,紅裙明黃絲絛,耳垂的明月璫晶瑩剔透,襯得不施粉黛的臉白皙如雪。

麟記布莊剛開業,夥計就來了,卻隻見過掌櫃,冇怎麼見過布莊的真正東家,一個月前才第一回見東家,年紀比他還小的東家。

長得還這般好看……

掌櫃敲了夥計一記,打斷他神遊:“看什麼看,快乾活。”

現在是生意淡季,客人不多。林聽看完賬本就躺到櫃檯旁邊的躺椅上吃葡萄了,陶朱站背後給她捶背:“生意是不是不太好?”

林聽:“不算特彆差。”淡季嘛,正常,穩住心態,反正她還有私房錢,不會讓布莊倒閉的。

話音剛落,一個年輕男子走了進布莊,問有冇有杭州絲綢。

掌櫃見來人氣質非凡,模樣出色,親自迎客,熱情道:“回公子,有的,請您隨我來。”

陶朱無意地看了眼,趕緊推了把昏昏欲睡的林聽:“七姑娘,您快睜眼看看是誰來了,段大人,是段大人,他回京城了。”

林聽睜開眼,剛好與轉頭朝這邊看的段翎對上了視線。

段翎皮膚還是一如既往的白,玉冠墨發,瘦了點,從被蹀躞帶束著的腰可以看出,青色常服顯得身姿清越,容顏卻極妍麗。

她輕怔:“段大人?”

段翎目光落到她臉上片刻:“林七姑娘,好久不見。”

出於禮貌,林聽放下懷裡的葡萄,朝他走去:“是有一個月冇見了,你什麼時候回京城的?”

她前天纔去見過段馨寧,冇見到他,所以他前天還冇回來,不是昨天,就是今天回來的。

“今日剛回。”段翎說。

林聽餘光掃見掌櫃手裡拿著幾匹絲綢:“你是來買絲綢?”

段翎這纔將目光從她臉上移開:“嗯,要給母親買一些絲綢,見馬車經過布莊就進來了。”

難怪他會親自來買絲綢,原來是路過布莊,想給馮夫人買。

馮夫人待她很好,林聽一直牢記在心。聽段翎說是要給馮夫人買絲綢,她也上心幾分,打消了讓掌櫃來應付段翎,自己溜之大吉的想法,留了下來。

林聽毫不遲疑道:“你喜歡什麼絲綢,拿去便是,就當我送給馮夫人。要是你不知道馮夫人適合哪些,我也可以給你推薦的。”

“這家布莊是林七姑孃的?”段翎像是才發現。

林聽不用向任何人隱瞞布莊的存在了:“冇錯,這是我的布莊,隨便挑。”還有點小自豪。

段翎微微一笑道:“那就勞煩林七姑娘給我推薦了。”

她開始挑選了:“我見過馮夫人幾次,她穿的都是一些顏色素雅的衣服,所以明豔的絲綢不合適,那匹淡青色的就不錯,你身後的藍色絲綢也不錯。”

掌櫃跟在他們身邊,將林聽說過的絲綢拿出來,放到一邊。

陶朱則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觀察著他們,想知道段大人有冇有對她家七姑娘情根深種了。

可陶朱觀察了很久都觀察不出來,他們不像話本裡說的那樣會眉目傳情,話間也不見親昵。

看來她家七姑娘還需要努力一把才能搞定段大人了。

不得不說段大人也太難搞了,七姑娘這麼有魅力,他怎麼還冇喜歡上?陶朱百思不得其解。

最終陶朱得出一個結論,段大人眼瞎了,不懂七姑孃的好。

林聽則在想段翎什麼時候走。強親他的事已經過去一個月,她本來差不多忘得七七八八,今天看到段翎又回憶起了,然後不受控製地盯著他的唇看。

時隔一個月,段翎的唇早已恢複原來的顏色,淡紅,不像南山閣那天那樣紅欲滴血,分外惹眼,留在上麵的牙印也消失不見了。

她下意識抿了下唇。

段翎偏過頭:“林七姑娘怎麼這般看著我的……我的臉。”

“我看段大人好像清減了不少,就不禁多看幾眼,是不是因為你說的那個病?”林聽問最後一句話時很小聲,冇讓其他人聽見。

知道段翎有病的人似乎不多,她身為知情者,可以表示一下關心,但要避免旁人從她口中得知此事,這是基本的道德。

段翎撫過擺在長桌上的紅色絲綢,感受著屬於絲綢的柔軟、細膩,淡淡道:“興許是吧。”

林聽東張西望,聲音更加小了:“看過大夫也不行?”

“大夫治不了。”

大夫治不了?不會是什麼絕症吧,那段馨寧這個小哭包知道,可不得哭死?雖說林聽對段翎有敬而遠之的心思,但也不想他死。

她沉吟半晌:“冒昧問一下,你這個病會不會危及性命?”

他微頓:“應當不會。”

“那就好。”林聽稍稍地放寬心,不然得考慮要不要告訴段馨寧,讓她做好心理準備了。

林聽冇忘還欠他一個人情,又道:“如果有什麼是我能幫上忙,你不必客氣,儘管開口。”

段翎收回撫絲綢的手:“有心了,不過你幫不了我。”

也對,她又不是大夫,確實幫不了他,畢竟這是連大夫都治不了的病。林聽隻好道:“段大人,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治病的辦法。”

段翎不動聲色地轉動手腕,看向彆處:“希望如此。”

林聽想到今安在的身份,打算向段翎探探蘇州動亂的訊息:“蘇州的事是不是很棘手?”

他抬了抬眼:“林七姑娘怎麼突然問起蘇州的事了?”

她鎮定自若道:“我在京城裡經常聽人提起蘇州動亂,就有點好奇,這纔多嘴問一句,要是不方便說,你就當我冇問過。”

“蘇州的事是很棘手。”段翎往前走了一步,並未詳細說,隻說了這一句,接著似不經意地提起,“今公子是蘇州人士?”

林聽瞄了他一眼:“誰跟你說今安在是蘇州人士的?”

段翎:“冇人跟我說,我自己猜的,我聽今公子說話有些像蘇州的,也可能是我猜錯了。”

她低頭看絲綢:“我不知道,他冇跟我說過是哪裡人。”將話題轉回買絲綢這件事上:“除了這幾匹絲綢,你還要不要彆的?”

“想再要兩匹。”

林聽抬頭看他:“可以,還是給馮夫人買的?”

段翎平和道:“不是,是給我買的,我自己付銀子,不知林七姑娘可否也給我推薦兩匹?”

“談銀子多傷感情……”林聽當即帶段翎去最貴的絲綢麵前,喊掌櫃取出來,“你倒是比較適合豔點的顏色,看看這幾匹怎麼樣。”

她見段翎穿過很多次大紅色的飛魚服,非常好看,應了那句人比花豔。明明是武官,卻比文官還要精緻幾分,也是怪哉。

段翎湊近看,呼吸灑過林聽放在絲綢上的手,燙得她一顫。

正當林聽要收回手時,他就離開了:“這兩匹不錯,隻是還有冇有彆的,我想看看彆的。”

“有的。”

她又喊掌櫃取出幾匹貴到賣不出去的紅絲綢:“這些呢?”

段翎選了兩匹:“就這兩匹了,麻煩林七姑娘了。”

“不麻煩不麻煩,稍後我會讓夥計送到府上的。”有錢賺,林聽是不會嫌麻煩的,樂意至極。

段翎往袖子拿銀子時,放在裡麵的帕子隱約露出一角。她瞧著有點眼熟,一時冇想起自己曾給過他帕子,鬼迷心竅地扯了出來。

這一張繡著蟲,不,是繡著草的帕子重新回到她手中。

看清上麵圖案的那一刻,林聽才記起這是自己給段翎擦血的帕子,他是覺得隨便扔了不禮貌,於是洗乾淨了,想還她?

段翎拿銀子的手停在半空,看向林聽,她纖白的指尖此刻正壓在曾濺到過白色汙穢液體的帕子上,還有將它握到掌心裡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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