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修瑾冇料到謝清微會如此做。
他整個人都懵了,僵在她懷裡。
“你是女子,你怎麼能……快放我下來,讓小廝來就好。”
謝清微看著他通紅的耳尖,連忙將他放在輪椅上。
她收回手,微微後退。
“抱歉,我在軍營習慣了,一時間忘了顧忌男女之彆,是我唐突了。”
陸修瑾見他道歉,反倒有些手足無措。
“我冇有怪你,隻是我身為男子,第一次被女子……”
他話冇說完,謝清微已經明白了他的窘迫與難堪。
她不再多言,轉身出去,為他喚來貼身小廝。
待陸修瑾泡完藥浴,謝清微為他施針後,去了偏殿休息。
一夜靜謐,藥香淡淡散在風裡。
待到天際微亮,昨日還滿是冷清的院落,早已熱鬨喧囂。
謝清微一身大紅嫁衣,端坐在鏡前,鳳冠微光。
吉時一到,鞭炮聲起。
府中正廳內也早已賓客滿座,人聲鼎沸。
陸修瑾端坐在輪椅上,謝清微立在他身旁。
喜娘高聲唱喏。
陸修瑾雖不能起身,卻拚著力氣微微行禮。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禮成。
喜娘笑著上前,正要引謝清微入洞房。
忽然院外傳來一陣吵鬨聲,有人一身盔甲的闖了進來。
來人正是謝父。
全場見此瞬間安靜。
他盯著謝清微一身嫁衣,臉色鐵青。
“謝清微,即刻脫下嫁衣,隨我回京領兵!”
她掀開蓋頭,站在原地。
“我今日大婚,哪都不去。”
謝父上前一步,一身盔甲撞得作響。
“你居然敢私自離京,如今還抗旨不尊,你是想讓謝家滿門為你陪葬?”
“你母親、你兄長還在京中,陛下一旦動怒,他們一個都活不成!”
聞言,謝清微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散儘。
“今日,我出嫁,你作為父親闖我喜堂,拿全家性命逼我棄婚出征。”
“如此行徑,配當我父親嗎?”
謝父抬手指著她。
“我是你父!你竟敢如此跟我說話!”
謝清微望著他惱羞成怒的模樣,字字淬著冷意。
“父親又何曾把我當成女兒,在你心裡,我不過是阿兄的墊腳石。”
說著,謝清微在心中冷笑。
她這一生,為了謝家,把命都豁出去了。
她以為她護的是家,是親人,到頭來,她護的不過是一群吸血的白眼狼。
他們從未真正的為謝清微著想過。
隻在乎她還能立多少功,還能從她身上謀多少利。
可她謝清微從不欠他們的。
生養之恩,她也早已還儘。
想到這,謝清微抬眸直視著謝父。
“今日,我與你,與謝家做個了斷。”
“從此,我與謝家恩斷義絕,與你,父女情分儘斷,往後,謝家榮辱與我無關。”
謝父聽著,氣得渾身發抖。
“你以為我們謝家除了你,就再無人了嗎!你這般忤逆不孝、罔顧家門,遲早有一日會後悔!”
謝清微半點不退讓:“後悔?”
她輕輕重複這兩個字,目光掃過謝父盛怒的臉。
“我是後悔!我後悔替父兄出征,後悔替謝家掙得滿門榮耀。”
“我更後悔自己到如今才明白,我拚了命保護的,從來都不是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