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父被謝清微堵得語塞,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逆女!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謝清微眼底再無半分留戀。
“我比任何時候都清楚,你們要的從來不是女兒,隻是一個能替阿兄鋪路、替謝家賣命的人。”
“可我現在不想再做了,如今我既已嫁入陸家,便是陸家婦。”
“至於謝家和你們——”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從此山高水遠,再不相見。”
謝父還想再說些什麼,謝清微直接示意府中下人將謝父請出定遠侯府。
陸修瑾見此,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可謝清微心中並不覺得難受,反而透著一股輕鬆。
她這一生,為謝家,為父兄,為家國天下。
唯獨冇有為過自己。
從今以後,她不會再被任何人和事裹挾。
她隻是她自己,是謝清微。
喜堂上下鴉雀無聲,誰也不敢多言一句。
謝清微重新蓋上紅蓋頭,淡淡的說道。
“繼續吧。”
喜娘上前扶著她的臂彎,引著她入洞房。
謝清微坐在喜床上,聽著輪椅的輕響聲緩緩靠近。
陸修瑾抬手為她掀起蓋頭,他們四目相對。
下人遞上合巹酒,他們一同飲下。
至此,真正的禮成。
……
另一邊。
謝父一路負氣回到京城將軍府。
謝母早在府門前等候,見到謝父連忙迎了上去。
“老爺,那丫頭肯應下出征嗎?”
謝父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厲聲罵道。
“孽障!怎麼生了一個這樣的孽障?”
“她不僅不肯出征,還要與我恩斷義絕,把謝家臉麵丟得一乾二淨!”
謝母一聽,臉色瞬間變了。
“真是個忘恩負義的東西!白養她一場了!”
“我就說女子無才便是德,你偏要她去學什麼兵法,如今倒好,學成了個白眼狼!”
罵了幾句後,謝母忽然想到了什麼,臉色慌張了起來。
“那邊關怎麼辦?陛下可是下了死令,讓我們尋她回來出征……”
聞言,謝父更是氣一拳砸在桌上。
“那就讓清景去!”
謝母尖叫著撲上去抓住謝父的胳膊。
“你瘋了?清景自幼體弱,連把刀都提不起來,讓他去戰場,那是去送死啊!”
謝父甩開她的手,臉色鐵青。
“什麼送死!有我謝家軍!有舊部照著,能出什麼事?”
“謝清微當年上戰場,不也是靠著謝家軍才一路立功。”
謝母愣了愣,連連點頭。
“你說得對!那丫頭能做到的事,咱們兒子自然也能!”
連夜,謝清景身披盔甲,意氣風發地往邊關,阻攔敵軍。
可不過半月,謝清景便被人用擔架抬回了將軍府。
昔日錦衣玉食的謝家嫡子,此刻渾身是血,斷了一肢,瘸了一腿。
謝母隻看一眼,雙腿一軟,當場便跌坐在地。
她撲爬著衝過去,失聲痛哭。
謝清景醒來時,臉色慘白如紙。
“母親,行軍打仗太苦了,北境和西涼人個個如狼似虎,我纔去了一個月,就成了這副模樣……”
“可清微妹妹,她在那種地方一待就是十年,是怎麼支撐下去的?”
謝清景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清。
“妹妹一介女子,是怎麼在死人堆裡活下來的?又怎麼從屍山血海裡拚了一身軍功?”
淚水從他眼角滑落,混著繃帶縫隙滲出的血珠。
“父親,母親……我們是不是真的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