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唯有屋內的燭火,依舊搖曳著昏黃的光。
謝清微取過案上溫熱的藥碗與銀針,垂眸道。
“今日是最後一次施針,你的腿便徹底無礙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徹底恢複如常。”
陸修瑾望著她施針的手,輕聲問。
“你十年間整日在沙場廝殺,怎麼會懂這般精妙醫術?甚至連軍中最好的軍醫,都冇有你的醫術高。”
謝清微指尖微頓,目光落在他腿上,眼前猛地閃過一幕。
雁門關一戰混不堪,一支暗箭破空而來,直取她後心。
謝清微毫無防備,連回頭都來不及。
可下一刻,陸修瑾撲到她身後,生生用身體替她擋下那一箭。
鮮血瞬間浸透衣料,刺得她雙目發疼。
他更是因她,險些廢了一生。
謝清微回過神,指節微微收緊。
“你受傷後,我便一直搜尋各種醫書,尋遍深山名醫。”
“終於尋得一位隱世巫女,她傳我一套巫術,能治各類疑難骨疾。”
“如今你的腿σσψ終能痊癒,往後,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共赴沙場,一同平定邊關。”
陸修瑾怔怔望著她,眼底翻湧壓抑的情緒。
最後隻說了一句“好。”
自劉公公走後,不過三日。
簡州城內兩隊禁軍開道,太子親至。
謝清微來到正廳內,隻見太子一身素服,神色焦灼。
太子見她來,沉聲道:
“謝將軍,本宮今日是代父皇,求你出山。”
謝清微眉梢微挑,靜靜聽著。
“當年,是三皇子作為軍中監軍,在父皇麵前屢次進讒言。”
“他說你居功自傲,目無君上,甚至放言,你若不是女子,這江山也坐得。”
“父皇這纔對你心生忌憚,一步步削你兵權,導致君臣離心。”
“如今,三皇子已被父皇處置,圈禁府中,再無翻身之日。”
她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心底一片冰涼。
謝清微抬眸看向太子,目光銳利如刀。
“三皇子矇蔽聖聽,卻隻是落得一個被圈禁府中的下場,這就是公道?”
太子上前一步,冇理會她,話中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許諾。
“隻要謝將軍你肯重披戰甲,領兵解圍,本宮可以向你保證,太子妃之位,非你莫屬。”
“將來大局安定,你便是母儀天下的皇後,這天下再無人敢欺你。”
“太子妃之位?”謝清微輕輕重複了一遍,像是聽見了什麼可笑的事。
“我早已嫁人,更對太子妃冇興趣,對皇後之位,更不稀罕。”
話音一落,太子臉色猛地一變。
謝清微繼續說道,語氣冷冽如刀。
“想讓我出兵,可以,但規矩,得由我來定。”
太子強壓著怒氣道:“你說!”
她往前一步,微微傾身,眼神裡的壓迫感更甚。
“第一,即刻撤銷所有冇有軍功的世家子弟兵權,封賞有功將士。”
“第二,此次出征,軍隊完全聽命於我一人,任何人不得插手調遣,包括皇上,糧草更要準備妥當。”
“第三,我要皇陛下的一道空白聖旨,防止陛下再次卸磨殺驢!”
說完,謝清微看向臉色鐵青的太子。
“這三個條件,陛下答應,我便三日之內領兵啟程,不答——”
“那便讓京城,自生自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