燻肉炒飯
“就讓老二家的和五娘一起去吧。”
沈長河掃了一屋子的兒孫們,和蔣氏商量片刻,最後定下了兩個人。
“我!?”
沈五娘今年也有十二歲了,聞言下意識看了眼孃親楊氏,臉上也有些小小的激動。
倒是一直默不作聲的王氏感覺受寵若驚,頗有幾分不敢置信的指了指自己,又看向對麵的沈星楠,有些不確定的道:
“……不不不,阿蠻我……我能行嗎?”
既然阿蠻有心幫扶,沈長河也不是磨磨唧唧的性格。
蔣氏年紀大了,不適合來回奔波。
孫媳婦程氏還在坐月子,家裡必須有人照顧,大兒媳楊氏暫時排除了。
兩個兒子乾農活苦力還行,讓他們做炸麻花就有些為難了。
老四和大郎、二郎、四郎還要幫著賣山核桃。
炸麻這種手藝活,就從大房和二房各挑一個人選。
大伯孃走不開,就隻能是心靈手巧的五娘。
二房的六娘七郎年紀太小,還是隻有心思活絡,性格潑辣的二伯孃王氏能勉強獨擋一麵。
沈星楠暗自理了一圈,也明白這是最好的安排:
“冇事二伯孃,炸麻花很簡單,五娘妹妹他們幾個小孩子都會擰……就是和麪和揉麪需要點技巧,明日你們早點來我家,我手把手教一教你和五娘妹妹。”
事情商量好以後,沈星楠帶著弟弟妹妹們去看了看新添的小侄兒。
晚飯,是在老宅吃的。
雖然蔣氏等人已經儘量多加了肉菜,但擺在桌子上,還是有些寒酸。
沈星楠自然不會嫌棄,偶爾吃一頓粗茶淡飯,也是感覺很香。
尤其是沈星文幾個,你給我夾一筷子肉,我給你添一筷子菜,吃的那叫一個開心。
晚飯過後,沈星楠拿著空了的海碗和竹籃,帶著弟弟妹妹們回家了。
夜靜如水,月色如鉤。
第二日天明,沈石接走三個侄兒侄女後,王氏和五娘就留下來學著和麪。
昨天隻做了甜口的麻花,今日沈星楠還試著加了椒鹽。
她覺得昨天的麻花不夠脆,今日和麪的時候,特地多加了一點油進去一起揉。
兩種口味,一人一個麵盆。
王氏學的也很用心,動作比沈星楠還熟練幾分。
等到麪糰醒好後,就是如何做麻花,五娘一雙巧手快的驚人,擰出來的麻花又快又漂亮。
由於今日是做來自己吃,沈星楠每種口味隻做了一斤。
剛出鍋,王氏就忍不住拿了一個嘗:
“嘶……”
“好吃!”
“阿蠻,這什麼……椒鹽小麻花也是絕了,真的太好吃了!”
沈星楠見她們被燙到,還吃的讚不絕口,也是好笑的吃了一個椒鹽小麻花:
嗯,不錯~
她在心裡給自己點了一個讚,暗道除了有點燙,好像炸久了一點外,冇有一點毛病。
接下來的時間,三人就這油炸時間的這個問題,又仔細的覆盤實踐了一會兒。
由於冇有計時器,就隻能靠王氏憑藉經驗來掌控。
緊接著沈星楠拿出秤盤,稱了稱炸好的小麻花,仔細算過之後,對著二伯孃和五娘說道:
“一斤白麪大概能炸出大約一斤半到兩斤的小麻花……再算上雞蛋、糖、油、水等配料,一斤麻花的成本應該在二十五文左右……且炸的油也會有損耗,咱們每斤價格就定在四十五文到五十文之間,怎麼樣?”
五十個銅板,差不多能賣兩斤半五花肉。
在鎮上,這個價格不算最高,但也絕對不會低。
隻不過,小麻花到底屬於糕點類,那它的售價就註定不會低。
王氏和沈五娘先是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但聽完沈星楠分析過後,也覺得是這麼回事兒。
更何況,比小麻花賣的貴的糕點多了去了,鎮上那些富戶不還是像賣大白菜一樣隨意。
他們覺得五十文是天文數字,但在有錢人家眼裡,或許壓根就不在乎。
見王氏還是有些猶豫,沈星楠卻是豪氣得很:
“不怕二伯孃,我待會兒把明天要用的材料準備好,你和五娘妹妹明天直接去鎮上現做現賣……賣不掉成本都算我的,工錢我照給就是。”
王氏聽她這麼一說,卻是激起了鬥誌:
“呸呸呸……你琢磨出來的小麻花好吃又好看……那些富戶一看就喜歡,肯定會大賣的。”
就連沈五娘也是連連點頭,滿臉嚴肅:
“二嬸說的對,阿蠻姐,咱們還冇出攤,不能說喪氣話。”
眼看時間也不早了,兩人收拾東西回家,準備明日要用的柴火和鍋爐。
——
送走雄赳赳氣昂昂的王氏和五娘,沈星楠這纔有空閒去收拾那些熏野豬肉。
現在剛過午時,估計熏到天黑,火候也差不多了。
深秋的傍晚,天色總像被無形的手催促著,黑得格外倉促。
剛到酉陽,太陽早已被一陣陣陰冷蕭瑟的秋風颳得冇了蹤影,隻在西邊留下一抹轉瞬即逝、慘淡的橘粉色餘暉。
就她抬頭看天的這麼一會兒功夫,鉛灰色的雲層就低低地壓在天際。
像一塊吸飽了墨汁的濕絨布,正一點點浸染擴散至頭頂。
“……估計又要下雨,阿文阿月阿墨還冇回來,不會被淋到吧?”
“汪汪汪……汪汪汪”
就在她看著天色憂心忡忡的時候,一直在院門口玩耍打鬨的雪娃、煤球、疙瘩,忽然跑出去,衝著外麵歡快的搖起了尾巴。
很快,沈石就在院外停好牛車,沈星文兄妹揹著書袋,依次從車上跳了下來:
“阿姐,我們回來了!”
“呼……總算是回來了。”
晚飯沈星楠做的,隻要她不進山,就喜歡複刻前世吃過的美食。
熏製好的野豬肉和土豆,全都切成指甲蓋大小的小丁備用。
用油慢慢煸香後,倒入中午剩下的瀝米飯,來回翻炒至粒粒分明,最後撒下鹽調味。
沈星文、沈星月還有沈星墨看著在鐵鍋裡跳舞的飯粒,眼睛都直了。
他們還是第一回見到,米飯還能這樣做。
沈星楠在弟弟妹妹們的注視下,笑著給每人都盛了一碗:
“快嚐嚐看,燻肉炒飯。”
沈星墨拿起勺子,嘟起嘴巴吹了吹,然後吃了一口,發現連帶著米飯,都染上了燻肉獨特的炭火香氣。
一碗簡簡單單的炒飯,沈星楠就再次俘獲了弟弟妹妹的胃。
她自己也吃了三大碗,再喝上一碗香甜濃鬱的米湯,撐得她立刻打起滿足的飽嗝。
入夜,外頭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沈星楠將熏好的野豬肉收進堂屋,看著沈星月香甜的睡顏,轉身又去東邊廂房,替兩個弟弟掖了掖被角,關好門窗後,這纔回到房間倒頭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