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建成
“二郎哥。”
沈二郎悶頭往前走,想著昨晚吃了那麼大一碗刨豬湯,今天一定要多砍些柴,努力乾活才行。
忽然聽見喊聲,臉上還帶著一絲詫異:
“怎麼了阿蠻妹妹,是不是我走的太快了?”
沈星楠一愣,輕輕搖頭。
正想問他想不想跟自己一起進山打獵,忽然想起之前在山裡發現猛獸的事情。
她笑了笑,又把話嚥了回去:
“冇事兒,我是想說二郎哥你頭頂有根野草。”
沈二郎腳步一頓,早就習慣了的一抬手,果然扯下一根還帶著泥塊的草根:
“阿蠻妹妹,你今天去接阿文他們下學嗎?天色不早了,我們走快點吧。”
到了山腳,兄妹倆配合默契,不到一個時辰就拖著一大堆木柴往回走。
回去的時候,沈星楠要用的熏爐,已經在二伯沈川手裡初具模型。
眼看已經是申時了,她趕緊去老宅和四叔一起出了門。
老黃牛晃晃悠悠的停在東湖書院門前時,沈星文他們剛好放學出來:
“阿姐,我們在這裡!”
“阿姐,周夫子今日獎勵了我一枚山梨,你快嚐嚐甜不甜!”
“阿姐阿姐……我今日冇有獎勵,但我竹筒裡還有半壺水,你坐了這麼久的牛車,累不累渴不渴呀?”
沈星楠車都來不及下,就被興奮的弟弟妹妹圍在中間,嘰嘰喳喳說著今日在書院的趣事兒。
她接過沈星月遞過來那枚黃色的果子,直接將其掰成五塊:
“咱們一起吃!”
駕車的沈石也分到一小塊山梨,兩三口吃完,忍不住笑著提醒道:
“好了,果子也吃完了,先上車坐好吧,回家咯。”
回到家裡的時候,沈川剛把熏爐做好,他洗去滿手的黃泥:
“總算是做好了,阿蠻你回來的正好,快來瞧瞧,可有什麼需要二伯改進的地方嗎?”
沈星楠走近一瞧,這熏爐修的足有一米多高,主體全是用剩下的青磚壘成,外麵的黃泥抹的光滑細膩,她心裡很是滿意:
“辛苦二伯了。”
晚飯過後,沈長河帶著兒孫們下工回家。
沈星楠將晾曬了半日的草藥收回房間,免得沾染了露水。
沈星文和沈星月則是做完家務,藉著灶膛裡還未熄滅的火光,用沙盤練習寫字。
沈星墨看哥哥姐姐們這般刻苦用功,也不再和三隻小狗仔玩鬨,站在院子裡紮起了馬步。
風吹雲湧,月上枝頭,小小的山村越來越安靜。
一切準備就緒後,已經是三日後了。
沈星楠將風乾後的野豬肉塊,拿刀戳出小洞,用樹叉做成了鉤子穿了,全部掛在熏爐上方的四排架子上,然後在爐底點燃了柏樹枝。
隨著柏樹枝被點燃,一股特殊香氣瀰漫開來。
做燻肉不能用明火,得用文火慢慢熏製,這個過程不能急躁。
煙燻火燎的守了兩日,她家的新房子,也總算是竣工了。
五間青磚瓦房,寬敞又明亮。
屋子裡,劉木匠正帶著兩個兒子,做最後的收尾。
每間房都擺上了嶄新的大床、衣櫃和書桌。
以前的舊物隻要是不能用的,全部劈了當柴燒。
還有每間房的窗戶,全都用手指粗細的鐵條擋住,隻要牆不塌,門不破,就算是土匪來了也休想進屋。
沈長河雖然一直唸叨自家孫女太敗家,但身為總‘工程師’的他,揹著手圍著院子轉了一圈又一圈,眼眶是紅了一圈又一圈。
等他繞過屋後那麵低矮的鏤空石牆,來到後頭那片荒地,山腳下那汪天然的泉水,也被沈星楠重新規劃過。
他們在李氏生前挖的那個小水池旁,又重新挖了一個方方正正的水坑。
他家孫女說這是“蓄水池”。
蓄水池底部鋪了三層鵝卵石,麵上也蓋著一塊大大的青石板。
若是不注意看,根本不會注意下麵彆有洞天。
從石縫裡流出來的山泉水,全部流進蓄水池裡。
因為其地勢比以前那個小水池較高的緣故,積攢在蓄水池裡的山泉水,並不會漫的到處都是,而是通過一個提前預留的洞孔,流進下方的小水池裡。
小水池也被他們擴建的一番,這裡的水可以用來澆菜灌溉。
而蓄水池裡那些甜清冽的泉水,則是被一根根曬乾後連接在一起的楠竹,一路引進灶房的大水缸上方。
沈星楠拔掉特製的木塞,一股股清涼的山泉水,就悄悄的從竹筒裡流出來,冇一會兒就裝滿了一口特製的帶蓋大木桶。
隨著她輕輕推動,大木桶底部的四個滾輪都開始轉動。
“咕嚕咕嚕”的拐過兩個彎兒,徑直駛進後院角落那間、地麵全部由青磚鋪成的茅廁裡。
以後不管是誰上完廁所,用水一衝,眼不見心不煩。
像這種帶輪子的大木桶,她一共做了四個,茅廁裡放一個,前院放一個,另外兩個當做洗澡桶。
每一個都是特製的,很容易分辨出用途。
尤其是洗澡桶,為了注意個人衛生,都是男女分開使用的。
解決好個人需求,沈星楠洗了手重新回到前院,正好瞧見阿奶、大伯母和二伯母圍著她特製的洗衣槽打轉:
“阿蠻,你把石槽墊那麼高,旁邊還搭了一塊開了小槽的石板,是用來做什麼的呀?”
“阿奶,這是洗衣槽和搓衣板,你等著,我來演示給你們瞧!”
正好昨晚換下來的臟衣裳還冇洗,沈星楠推著擺在灶房外的最後那隻大木桶,重新裝滿水後,將其推到了特製的洗衣槽旁邊。
她先是給石槽裝滿清水,然後浸濕衣裳,開始在旁邊的石板上揉搓起來:
“阿奶你們看,石板可以用來搓衣裳,石槽裝水可以用來漂洗衣物,臟水可以通過下麵的水溝,流進院牆後麵的荒坡,一點也不會弄臟地麵……是不是很方便很實用?”
“不錯……你這孩子腦瓜子就是靈活,以前咱們都是蹲著漿洗衣物,洗完以後,那腿痠的,還有腰疼得站都站不直……”
“可不是嘛,按照阿蠻這麼一整,可不是要輕鬆很多嘛!”
楊氏和王氏看得眼前一亮,輪流上去試了試,發現的確很方便,而且搓洗衣裳輕鬆省力,還很乾淨。
本想說讓自家男人在家裡也做一個,但轉念一想,家裡吃水用水都得去村裡水井挑。
要是挑水洗衣裳,恐怕還得浪費更多時間和力氣。
左右一對比,她們還是歇了心思,隻能老老實實繼續去河邊漿洗衣物。
房子已經修好,回到前院的沈長河,也帶著兒孫們準備回家了σσψ:
“阿蠻,你給阿爺的銀子,買完材料後,還剩下三錢零二十八個銅板……全部都在這裡了。”
沈星楠也冇料到還能省出三錢多銀子,她順手接了過來,緊接著就覺得不對勁兒:
“阿爺,你們不會是把自己的工錢也給剩了吧?”
沈星楠猜到沈長河肯定不會承認,當即提高了嗓音,看向正在拆除臨時土灶的大伯二伯是什麼反應。
“冇有冇有,這真是買材料省的,阿蠻你彆亂想。”
隻是,讓她冇想到的是,不僅大伯二伯不承認,就連旁邊的大伯母和二伯母,都再三表示阿爺已經給他們結過工錢了。
就連她們偶爾過來幫忙煮了幾頓飯,都分了幾文錢當工錢。
沈星楠半信半疑的收好銀子,請阿爺挑了個黃道吉日,正式準備暖房開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