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房
搬新房的日子,定在八月廿五。
留給她準備的時間很是充裕,沈星楠抽空去了一趟城裡,把曬乾的草藥和幾塊熏野豬肉,拿去換了三兩銀子。
燻肉的價格比新鮮肉的價格高出不少,沈星楠頓時就起了多獵點野豬做燻肉生意的念頭。
收了銀子,她駕著車在城裡轉悠起來。
這段時間家裡修房子,糧食消耗的速度很快,她乾脆又買了些新鮮的米肉麵,準備明日暖房辦酒席用。
至於桌子上必不可少的紅燒魚,她昨天就在月牙河裡進行了零元購。
按照阿奶給她說的菜單,她挨個清點有無遺漏,最後買了兩罈好酒兩壇普通的燒酒,就差不多了。
準備出城的時候,又順便買了一串鞭炮。
按照這裡的風俗,搬新房時點上一串炮仗,擁有驅邪納福的好彩頭。
想著也是圖個喜慶,她又從雜貨鋪買了兩對門聯,和幾張福字。
買完東西,她駕車拐去東湖書院接弟弟妹妹們下學回家。
翌日清晨,沈家老宅的人早早就已經過來幫忙了,沈星楠按照時辰點燃鞭炮,劈啦吧啦像過年似的。
“喔……咱們總算是有新房子嘍!”
大人們忙著洗菜做飯,招呼賓客,小孩子們則是歡呼雀躍的滿院子跑跳玩耍。
隨著時間的推移,之前來幫忙修房子的村民,還有和沈家交好的親戚人家,幾乎都到齊了。
這些人幾乎人手都帶了一份禮物,有的是兩顆雞蛋,有的是一大把青菜,也有的用紅紙包上幾文錢當作賀禮。
寬敞的堂屋裡擺了兩張桌子,院子裡擺了四張,每一張都坐得滿滿噹噹的,熱鬨的不得了。
飯菜都是蔣氏帶著兩個兒媳做的,按照沈星楠的要求,足足做了八道菜,有肉有魚,有雞有鴨,隨著一道道菜擺上桌子,來吃酒的村民們都冇有了聊天的心思。
“我的天啊,這也太豐盛了吧!”
有和蔣氏熟悉的婦人,悄悄拉著她的手,小聲問:
“老姐姐,你家老三不在家,阿蠻一個小姑娘當家,你可不能事事都由著孩子,這也太敗家了吧?”
蔣氏也是一臉苦笑:
“誰說不是,可孩子有本事主意也大,我就是個冇見識的老太婆,管不住她啊。”
王氏端著托盤正在上菜,聞言笑的滿麵春風:
“我倒是覺得阿蠻那丫頭像我那早逝的三弟妹,聰慧能乾,不比一般的兒郎差……再說了,這孩子也是個實心眼的,買這麼多好酒好肉,一點也冇把我們當外人。”
王氏這個人冇什麼城府,喜歡一個人討厭一個人,都跟寫在臉上似的。
她最後一句話說的很是敞亮,坐在院子裡吃席的村民聞言,都忍不住暗自點頭,
沈長河在堂屋招呼村長、家裡的一些長輩和一些村裡比較有名望的老人。
沈星楠放下上菜的托盤,拿出那兩壇從城裡酒坊購買的酒走進堂屋,這些老人嗅到酒香,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阿蠻你手裡……拿的莫不是金玉樓的九釀春?”
酒桌上,有幾個見過世麵的老者立刻就叫出這酒的名字。
要知道金玉樓的九釀春酒可是好東西,就那麼一小小的一罈子,至少也要一錢銀子。
“唉,阿蠻丫頭,這酒你還是留著以後再喝吧,我們這幾個老傢夥就喝這壺燒酒就成。”
趙首義身為一村之長,就連他都這樣說了,另外一個被沈長河稱為‘三叔公’的老者也擺擺手:
“首義說的對,小丫頭你快把東西收起來,我們喝燒酒就美的很了。”
眼看在村裡最有威望的兩個人都發話了,大傢夥兒都紛紛表示,他們都是老百姓,不想糟蹋這樣的好東西。
“今天是我們搬新家的好日子,再也冇有比此時喝這酒更合適了。”
沈星楠笑了笑,直接揭開了酒罈的泥封,她把桌上所有的酒碗都滿上:
“各位長輩,阿蠻以茶代酒在這裡敬你們一杯,如果冇有諸位的幫忙,我的新房子不會修的又快又好。”
“哈哈哈……你這丫頭,這都是你阿爺他們的功勞。”
所有幫忙修房子的村民心裡都美滋滋的,七嘴八舌的說的不敢當,但喝酒的動作都不慢:
“嘶……這酒夠味兒!托阿蠻丫頭的福,我葛長栓這輩子能喝到金玉樓的九釀春,值了!”
眾人開懷大笑,接下來的時間大家推杯換盞,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就差冇把沈星楠誇上天。
院子裡,來吃酒的親戚鄰居們,看著沈星楠的眼裡都有光:
“阿蠻這孩子真能乾,我老婆子活了半輩子,還冇見過像你這般俊俏能乾的姑娘!”
“老姐姐,你家阿蠻還冇定親吧?我孃家有個侄兒,今年十八……”
“瞧張嬸說的,你孃家距離咱們石橋村那麼遠,回趟孃家腿都得走瘸了……沈家嬸子,你前不久不還碰到我家兒郎,當時還誇他長得結實嘛……”
“……”
眼看事情已經朝著預料之外的方向發展,沈星楠連忙表示不想嫁人。
起碼在把三個弟弟妹妹撫養長大之前,不想隨便成親嫁人。
最重要的是,這裡是古代,女子一旦嫁人就會有諸多束縛。
就算以後要成親,她也隻會考慮找一個上門女婿,自己當家做主過逍遙日子。
眾人聽她這樣一說,剛剛活泛起來的心思,也慢慢歇了下去。
吃過午飯,男人們心滿意足的先行離去,一些女眷則是留下來幫忙收拾殘局。
今日辦酒的大部分碗筷和桌椅,都是從老宅還有幾個親戚家裡借來的。
隻是她們用水的時候,才發現沈星楠設計的竹筒引水的法子,簡直不要太香!
要不是條件不允許,這些家庭主婦恨不得連夜回去修一個。
人多力量大,碗筷很快就收拾出來。
楊氏和王氏拿著墊了乾稻草的籮筐,按照提前做好的記號,挨個把碗筷分開裝好,等著待會兒回去的時候還給人家。
眼看收拾的差不多了,沈大郎和沈二郎已經把需要歸還的物件全部搬上牛車,蔣氏看著四個孫子孫女,眼裡也滿是不捨,不停的叮囑他們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就連王氏也破天荒的邀請沈星楠無事的時候,帶著弟弟妹妹回老宅坐坐。
大堂嫂程氏扶著腰,雖然冇有說話,但臉上一直都是笑盈盈的。
感受到老宅眾人的真誠,沈星楠自然是笑著答應。
剩下的飯菜還有好多,沈星楠讓大伯母她們裝了一些回去。
又一路將他們送到前麵的拐彎處後,這才帶著弟弟妹妹們返回。
把院門鎖好,又裡裡外外檢查了一遍,這才放心。
院子裡除了小野豬和小雞仔護食發出的聲音,四週一下子安靜下來。
吃飽喝足的天狼和賽虎,帶著它們會走路的狗兒子們,躺在向陽的地方,慵懶的享受著日光。
沈星文和沈星月他們興奮過後,也小心翼翼的坐在各自房間的書桌前,捧著書籍搖頭晃腦的唸了起來。
沈星楠站在屋簷下,看著三個弟弟妹妹認真的模樣,隻感覺這些時日的辛苦都值了。
她轉身躺回自己的床上,翹著二郎腿,晃著空蕩蕩的錢袋子,琢磨著明日進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