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
雖說那丸子是豆腐餡兒的,但裡麵混合的豬肉也不少。
若是在其他村民家裡,就這一道菜,都是壓箱底的好東西。
可金貴著呢。
現在沈星楠竟然給孩子們當零嘴兒不說,還要分給村裡的其他孩子吃。
王氏看得那叫一個心疼,忍不住唸叨起來。
沈星楠也不生氣,反而又往她嘴裡塞了一個丸子:
“冇事兒二伯孃,就幾個豆腐肉丸而已,就算是全村的孩子來了,我也給得起。”
王氏聽了更是恨不得來捂她的嘴:
“你個傻丫頭,快閉嘴吧,待會要是真有那臉皮厚的帶著孩子找上門來,你就頭疼吧。”
不過,話說回來,沈星楠也是真的大方。
尤其是對她好的人,那就就更是半點小氣的意思都冇有。
就比如她們家,隔三差五就喊他們過來吃飯,今天除夕,肉菜更是一盤接一盤,比她這輩子吃過的肉都多。
“嘿嘿,大伯孃你也去歇歇,看我來炒一個糖醋排骨。”
說著,沈星楠就接過鍋鏟,把砍成小段的排骨焯水去血沫,瀝乾後用熱油炒至兩麵微黃。
然後再加冰糖炒出糖色,放入剛剛盛出來的排骨翻炒。
接下來就放薑蒜、米酒,加適量開水,蓋蓋用小火燜煮大火收汁,出鍋前淋上一小勺香醋,撒上一小把炒熟的白芝麻,一道酸甜軟糯的糖醋排骨就完成了。
且分量還不少,大海碗根本裝不下,隻能用一尺寬的陶盆來裝。
“好香!”
正在逗沈二寶玩耍的沈大郎猛吸了幾下鼻子:
“阿蠻,你這是在做啥呢?怎麼這麼香?我這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不僅如此,就連一向沉默寡言的沈山沈川都停下手裡的活計,朝灶台這邊望了過來。
沈星楠全是笑意:
“這可是老少皆宜的好東西,待會上桌你們就知道了……阿爺大伯二伯,你們也彆忙活了,飯菜都做得差不多了,大家都洗手準備吃飯吧。”
桌椅是早就擺好的,聽到馬上就要開飯了,沈二郎立刻跑出去喊弟弟妹妹們回來。
其餘人也冇有閒著,趕緊過來幫忙上菜。
羊肚菌燉雞湯、紅燒肘子、八寶鴨、清蒸魚、辣椒炒肉、酸菜燉豬蹄、糖醋排骨、豆腐炸肉丸。
堂屋裡擺著兩張擦的乾乾淨淨的八仙桌,八個肉菜端上去,真是擺的滿滿噹噹的。
唯一的素菜,估計就隻有沈星楠還在炒的那個油渣白菜了。
飯菜全部端上桌,一大家子人都很有默契的排排坐。
沈星文拿著鋤頭,將埋在桂花樹下的鹿血酒挖了出一罈子。
愛喝酒的沈山沈春,眼睛立刻就亮了。
這一頓飯,從天色擦黑,一直吃到頭頂星光閃閃。
所有人都吃得撐圓了肚皮,站都站不起來。
晚飯過後,沈星楠姐弟要收拾桌子,沈石、沈大郎、沈二郎還有沈四郎卻是叫住他們:
“阿蠻,我們一大家子都跟著你們一起吃香的喝辣的,什麼便宜都占了,總不能讓你們又出錢又出力吧,你們都去歇著,這些放著讓我們哥幾個來收拾就是。”
一番忙碌過後,眾人就準備告辭回家。
沈星楠提出要送送,但所有人都連連擺手:
“這條路我們走了上百回了,閉著眼睛都能看到回去,你們姐弟幾個回去吧,晚上記得鎖好門。”
因為沈長河多喝了兩杯,走路都有些踉蹌,沈星楠便提出讓沈長河在她家住幾天。
一開始,沈長河還有些猶豫,但架不住沈星墨的糾纏,也就一臉歡喜的答應了。
晚飯過後,便是守歲。
蔣氏張羅著將沈星楠買回來的糖果,還有糕點擺上。
雖然冇有什麼娛樂活動,但一家人圍在一起烤火嘮嗑,好像也挺好。
沈星楠正坐在火盆邊嗑瓜子,沈星月和沈星墨則是在堂屋裡逗弄三隻小狗仔。
至於天狼和賽虎,自從上次著火後,夫妻倆就再也不肯進堂屋了。
冇辦法,沈星楠隻能把它們的狗窩重新挪回屋簷下。
蔣氏擔心兩隻狗狗凍著,還特地用舊棉被縫成毯子,把狗窩墊的厚厚的。
就連那個供它們出入的門洞,都掛上了一塊厚布簾。
此時夫妻倆亦是吃得滿嘴流油,靜靜的趴在角落裡,看著屋子裡的人嬉戲玩鬨。
看著這溫馨場麵,沈星楠嗑瓜子的手頓了頓,陷入了沉思。
簡約清新的小屋,依哩哇啦響著的電視。
還有那個看似什麼都不缺,但好像什麼都缺的自己。
但現在,她好像已經過上了最踏實的一個年。
沈星楠收回思緒,轉而起身回房間拿出一個木盒,這才重新回到堂屋:
“阿奶,我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您來瞧瞧喜歡嗎?”
蔣氏和臉色酡紅的沈長河並排坐在一起,難得的清閒下裡,看著孫子孫女玩鬨。
得知沈星楠專門給自己買了禮物,老婦人有些受寵若驚。
但她還是一臉好奇的接過那木盒,打開一瞧,發現裡麵放著一隻銀手鐲,和一支銀釵。
這些都是沈星楠昨天特地挑的,這隻素麵銀手鐲,圓潤厚重,通體手工雕刻了纏枝福紋,鐲身還刻有“安康”二字,讓她一眼就瞧上了。
至於那支銀釵,亦是刻滿金蓮符文,和手鐲相互呼應。
想著蔣氏每日為她們姐弟操勞,給銀子又不肯,這兩樣首飾送給她應該挺合適。
蔣氏一眼便喜歡了,捧著木盒,感動的熱淚盈眶:
“阿蠻,你這孩子……老婆子都半截身子入土,你給我買這麼好東西不是浪費嘛。”
“一點都不浪費,我倒是覺得這兩樣東西襯阿奶正好……阿奶你彆動,讓我幫你戴上。”
沈星楠笑嘻嘻的蹲了下來,先將那隻用料十足的手鐲套進蔣氏的手裡,又將那銀釵插進她的髮髻:
“我倒是覺得阿奶還年輕著呢,阿爺你說是不?”
沈長河喝了一口解酒的茶湯,抬頭打量著對麵的蔣氏,說冇說話,但渾濁的眼眸裡卻是亮晶晶的。
正在旁邊玩耍的沈星月,很是機靈的抱著銅鏡跑了出來,讓蔣氏瞧著更清楚一些。
蔣氏對著被煙燻黑半截的銅鏡,摸了摸頭上的髮釵,又摸了摸手裡沉甸甸的銀手鐲:
“好看是好看,但這兩樣東西,估計得花好幾兩銀子吧?”
沈星楠笑了笑,正準備說話,就見門口的天狼賽虎忽然豎起了耳朵,跑出去對著後院的方向,“汪汪”的吼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