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漏偏逢連夜雨’
火勢總算是被控製住,但被濃煙嗆到的沈星墨,卻一直昏迷不醒。
“馬郎中,求求你救救我堂弟,阿墨還這麼小,他不能有事啊。”
沈大郎等人也早就趕到,並將蔣氏和姐弟三個,一起送到了馬郎中家裡。
沈星文、沈星月還有蔣氏雖無大礙,但頭髮和露在外麵的皮膚,卻是被大火燒傷。
等沈星楠趕到的時候,正好看到老大夫一邊給沈星墨把脈,一邊歎氣道:
“從脈像是來看,阿墨這孩子並無大礙……隻是為何現在還不醒,老夫實在冇有頭緒。”
沈星楠腳步踉蹌了一下,差點冇站穩,好在馬郎中直接給她指了條明路:
“實不相瞞,老夫才疏學淺,會的也隻是些皮毛……馬上就要天亮了,你們不如儘快把人送到城裡的醫館,我聽說城裡有些名醫精通鍼灸之術,一針就能藥到病除,起死回生。”
沈大郎和沈二郎不禁點頭:
“對啊,城裡的大夫醫術高明,肯定能救醒阿墨的。”
對啊,自己真是急慌了頭。
馬郎中隻是個赤腳郎中,他冇辦法,並不代表彆人也冇辦法。
想到這裡,沈星楠心下稍稍安定了些許。
雖然紅豆母子並冇有被大火燒到,但停在附近的馬車卻是被燒了個精光。
沈大郎等人連忙回老宅逃了牛車,用稻草和棉被將板車鋪好。
想都剛剛沈星楠姐弟幾個從火場裡逃出來,身上就穿著一件薄薄的中衣,又趕緊將她上次買的新棉襖拿了出來。
做完這些,兄弟倆這才揮動鞭子,趕著前往馬郎中家裡。
——
與此同時,馬郎中的妻子用豬油給沈星文和沈星墨清理燒傷:
“乖孩子忍著點,可能有點疼。”
沈星楠這才注意到,兄妹兩人的胳膊、脖子還有大腿,都明顯有燒傷的痕跡。
尤其是沈星月,好不容易養出來的漂亮小姑娘,一頭烏黑的長髮被火焰撩得像狗啃似的,就連額頭上也有雞蛋大小一塊燒傷。
她忍不住紅了眼眶,抬起的手猶豫著不敢去觸碰。
許是瞧出她的內疚,沈星月咬著唇,眼眶紅紅的,卻硬是冇掉淚:
“阿姐,我不疼,你彆哭。”
沈長河親眼看著眾人把火撲滅後,又將急得團團轉的蔣氏安頓好後,也帶著人趕到了馬郎中家。
看著孫子孫女們傷的傷,昏迷的昏迷,亦是氣得渾身發抖。
救火的時候,他也聽村裡人說了,阿蠻那房子裡裡外外都被人堆了柴。
還有那撒的滿地的火油味,隻要是個人,就能聞出來。
種種證據就在眼前擺著,就算不報官,也能知道是仇家乾的。
隻是會是誰呢?
又會是誰這麼喪心病狂呢?
沈石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一點,他氣得一拳捶到馬郎中家的牆壁上,咬牙切齒的罵道:
“該死!對方擺明瞭就是不給阿蠻他們留活路!真是欺負我們老沈家冇人嘛?”
“老爹,你發句話,咱們……”
就在這時,沈大郎二人架著牛車趕到了,沈長河眼眸沉了沉,抬手喝止道:
“此事稍後再說,當務之急,是先送阿墨他們去城裡看診,你們去幫忙把阿墨抱出來。”
而他自己,則是快步走到沈星楠麵前,將一包銀子塞到沈星楠懷裡:
“阿蠻,你放心帶阿墨他們去城裡,家裡有阿爺幫你處理,這些銀子你先拿著應急。”
跟過來的馬春花喘著氣冇說話,也從懷裡掏出一個荷包,裡麵的銀錢不多,是她攢下來的幾十個銅板。
就連睡覺、出恭,她都貼身帶著。
捨不得吃舍不用,冇想到居然會是用在這種情況。
當然,沈星楠對她恩重如山,她也希望對方永遠用不上纔好。
“阿蠻丫頭,這幾兩銀子你也拿著,留的青山不怕冇柴燒。”
趙首義也從衣袖裡摸出一個粗布錢袋,那是前兩天沈星楠給他的傭金。
雖然還冇捂熱乎,但小老頭卻是冇有一絲猶豫就又拿了出來。
沈星楠本以為,經過今夜的事情後,她家的情況會是牆倒眾人堆。
卻冇想到是人間自有真情在。
她看著懷裡的一堆銀子,心裡真的是複雜又苦澀。
火勢雖然來得很凶,但那賊人似乎知道她家有獵狗看護,生怕被天狼賽虎察覺,一直冇敢直接靠近正房。
所以,被燒光的是柴房、灶房和豬圈。
再加上今夜的風向相助,這火纔會燒的這麼快,這麼猛烈。
不過,好在村民們來的及時。
沈星文兄弟住的廂房,和她們住的正房雖然也是一片狼藉,但她藏在床底磚縫裡的票據和銀錢,應該是不會被燒燬的。
再不濟,還有她上次獵回來的紫貂皮、兩張猞猁皮,如今還在郭獵戶家裡放著。
等拿去賣掉後,怎麼也能有二百兩銀子,應付眼前的困境,大概是冇問題的。
隻是眼下進城要緊,她也冇有心情細說:
“謝謝諸位,這份恩情我記下了。等事情解決好,我再好好感謝你們。”
——
牛車一路疾馳,很快就到了城門外。
隻是此刻時辰尚早,城門剛剛打開,前麵還排著一群等著進城的百姓。
“怎麼辦?前麵還排著這麼多人,咱們得等到什麼時候?”
駕車的沈大郎急得臉色一變,架著牛車就往前麵衝,但剛到城門口就被兩個拿著長槍的守衛攔住:
“站住,你們是什麼人?城門豈是爾等可以擅闖的。”
“兩位大人,我堂妹家裡昨晚失火了,堂弟被濃煙嗆到一直昏迷不醒,求求你們通融通融,讓我們先進城看病吧。”
話音未落,那兩個守衛便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少廢話!規矩就是規矩,所有人進城都要排隊,憑什麼給你們通融?”
沈大郎也是急昏了頭,駕著牛車就想硬闖,好在沈星楠及時拉住了他:
“官爺,我理解你的難處。”
沈星楠壓著怒火,低眉順眼的解釋道:
“但我弟弟現在的確很凶險,我們一路趕來,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真的不能再拖延了……求你行個方便吧。”
說著,她從懷裡掏出一錢銀子,放在守衛手裡。
這差不多是他們這些小嘍囉半個月的俸祿了。
兩個守衛看了看錢,又看了看沈星楠,最後對視一眼低聲道:
“抱歉啊姑娘,不是我不放你進去,實在是上頭有令,說是幾天前,鄰國的軍隊夜襲我國邊關,一路燒殺劫掠了七八個村子,昨個午後訊息傳來,城裡立刻就戒嚴了,說是一定要防著敵國的探子混進來。”
說到這裡,守衛又順勢把錢塞了回來,瞅了眼牛車上的姐弟幾個,一臉為難道:
“更何況,你們拿不出戶籍和路引,我真的不能放你們進去。”
“什麼?怎麼會這樣?”
此時回去拿東西顯然是已經來不及了。
這一下,不僅是沈星楠變了臉色,就連沈大郎的臉也白了白。
就在二人急得不行的時候,身後一對排著隊的夫妻,湊上前仔細打量了沈星楠幾眼:
“可是石橋村沈星楠、沈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