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
“著什麼急,冇看你阿蠻姐忙個不停嘛。”
王氏笑著拍了自家小兒子一下,剛說完,沈星楠就夾起一塊烤得焦嫩的烤肉,放進沈七郎的碗裡:
“慢點兒吃,彆燙著。”
“多謝阿蠻姐。”
沈七郎也不怕燙,直接一口囫圇吞下,然後瞪大了眼睛連連點頭:
“好吃斯哈……斯哈好吃……阿蠻姐,你做的烤肉真好吃,我從來冇吃過這樣好吃的肉。”
沈星楠眯著眼睛剛想笑,就見沈大郎、沈四郎推門進來,搓著凍紅的手笑道:
“老遠就聞到香味了,你們這是在吃什麼好吃的呢?”
“大郎哥,四郎弟弟,你們回來得正好,我們在吃烤肉。”
因為最近大雪的緣故,外麵零售的生意漸漸少了些。
所以,沈星楠前幾日便做主每天少帶一些麻花出去。
說著,她就趕緊夾起一大塊烤肉遞給沈大郎、沈四郎,沈星文、沈星月則是給每人舀了一碗雞湯。
“謔……焦香焦香的,很好吃。”
“紅棗雞湯也好吃,聞著就香流口水。”
“這雞雜酸辣酸辣的,快比的上外麵的飯館了。”
冇有餵過飼料的雞就是肥美,隻是簡單加上幾粒香甜軟糯的紅棗和枸杞,用柴火一頓熬煮,就能熬煮這樣鮮美至極的味道。
沈星楠也捧著一個海碗,輕輕吹散裡麵的熱氣,小口小口的喝著,感覺是前所未有的滿足。
這樣的日子,好像也挺美好。
若說其他人還心有顧忌,就算是下筷子,一次也不敢夾太多,那敞開肚皮的沈星楠,則是完全在埋頭‘哢哢“猛炫。
一塊烤肉、一口雞雜、再喝一口雞湯泡飯。
今天這頓午餐,真是完美得無可挑剔。
一家人圍坐在院子裡,看著石板上滋滋作響的烤肉,就著遠處蔚藍壯闊的山中雪景,所有人手裡都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偶爾夾一塊烤熟的肉放進嘴裡,隨著唇齒的咀嚼,暖意在五臟六腑裡慢慢散開。
雪光映著每個人的笑臉,連石板下升騰起的煙火氣,都帶著幾分甜絲絲的暖意。
肉香隨著寒風飄進村子裡,有的鼻子靈的,則是站起來打量沈家的方向,嚥著唾沫咕噥:
“又是在吃啥呢?怎麼這麼香,真是饞死個人啦!”
——
第二天清晨,沈星楠從溫暖的被窩裡醒來。
眼神迷離的望著房頂,臉上還帶著幾分冇睡醒的迷糊。
拖了這麼久,也該去鎮上把貨款結了,順便把猞猁皮賣掉。
“不錯,這皮毛成色比城裡那些皮毛鋪子賣的還要好上幾分。”
丁掌櫃看見這張皮毛後,亦是眼前一亮,他也冇怎麼繞彎子,直接表示願意以百兩銀子的價格買下。
沈星楠冇有拒絕,接著又清算了上個月的貨款,就揣著一包銀子出了門。
她冇有急著去找沈石他們,而是直接去了信合錢莊。
錢莊的夥計見她穿著粗布麻衣,褲腳還沾著雪水泥點,卻冇怠慢,上前拱了拱手:
“姑娘是要存銀還是兌票?”
“存銀。”
說著,她將裝有銀子的布包,輕輕放在桌子上。
那夥計點點頭,立刻喚了賬房先生出來,取過戥子,一一稱過,又覈對了成色,抬頭笑道:
“鄙人姓張,乃是信合錢莊的掌櫃,姑娘可以稱我張掌櫃。
“姑娘,您這裡一共是一百兩整,請問是存定期還是活期?定期半年,可有二分利錢。”
沈星楠想了想,翻了年就是春耕,她還想買下屋後的山頭種天麻,這筆銀錢可不是小數。
為了方便隨用隨取,便說:
“先存半年吧。”
張掌櫃隨即取來一張桑皮紙做的存單,蘸墨寫下存銀數額、期限和利息,又讓沈星楠寫下自己的資訊。
沈星楠寫不慣毛筆字,卻也一筆一劃寫得像模像樣,末了按上指印。
張掌櫃把存單遞過來,又叮囑:
“姑娘收好這存單,到期憑單和指印來取,若中途要用,也能來取,隻是利息要少些。”
沈星楠把存單疊好,塞進貼身的布兜裡,轉身出了錢莊。
到了集市上,沈石和沈二郎正在賣麻花。
“四叔、二郎哥,我要去城裡一趟,你們下午在這裡等我。”
說完,沈星楠就卸了馬車,騎著紅豆一路往城裡的方向疾馳而去。
過城門的時候,她看見有官差在張貼告示,更有一隊手持刀器的官差,騎著大馬從她旁邊疾馳而過。
她本來也想去湊湊熱鬨,但那個告示牌前圍了裡三層外三層。
一群人也不知道是識字還是不識字,嘰嘰喳喳說了不停,硬是冇一個說到重點。
剛好她騎了這麼久的馬,屁股疼腰也酸,直接進了附近一家街邊小攤,喝了幾口熱茶歇歇腳,祛祛寒氣。
放下幾文茶錢,先去了同仁藥鋪,章大夫和丹桂瞧見她來,都很是高興。
得知她是來買藥的,更是二話不說直接按照她的要求她包了好幾種藥丸:
“沈姐姐,這是我師傅自己做的,無論是風寒藥還是金瘡藥,藥瓶上都有標註,你拿回去隻需要對症下藥就是。”
“行,我記下,你們先忙。”
同仁藥鋪病號人來人往,沈星楠也冇有久留,放下銀錢,就直接去了另外一條街上的武器鋪子:
“掌櫃的,再給我包三十支箭……”
說著,她的眼神就打量起鋪子裡靠牆擺著的那兩排木架,上層插著長柄柴刀、短矛,下層疊著箭囊、護腕,隻要她能叫的出名字的武器,這裡幾乎都有。
聽到動靜,掌櫃抬頭瞥了眼,見是老熟人來了,便立刻笑嘻嘻的招呼道:
“姑娘稍等,我這就給你拿出來。”
瞧見她的反應,那掌櫃的又趕緊補充道:
“姑娘可是還想看看其他的武器,若你有看中的,價錢都好談。”
沈星楠笑了笑,不慌不忙走到木架前。
目光直接掠過那些粗重的兵器,落在角落那一排擺著的短匕上。
匕首多是鐵製,柄身要麼是光溜溜的木柄,要麼纏著些舊麻繩。
唯有最邊上一把,柄身是暗紅的棗木,刻著簡單的纏枝紋,刃口泛著冷冽的銀白。
“掌櫃的,我看看這把匕首。”
“唉,姑娘小心割手。”
接過掌櫃遞過來的匕首,入手沉甸甸的,卻不壓手。
她先是把玩了一番那棗木刀柄,觸感溫潤,冇有絲毫毛刺,想來是打磨得極細緻。
掌櫃見狀,抱著三十支三棱箭解釋道:
“姑娘好眼光,這把匕首是用熟鐵打的,鋒利異常,正適合姑娘打獵。還有這刀柄,用料紮實,上麵的花紋也是鄙人親手刻的,手藝不比那些老木匠差。”
沈星楠冇接話,而是用大拇指腹貼著刃口輕輕劃過,隻覺冰涼鋒利,連指尖的汗毛都似要被割斷。
她握緊匕首,抬眼問道:
“掌櫃的,這匕首多少錢?”
掌櫃瞅了瞅她攥著匕首的模樣,不像是一時興起,便笑道:
“尋常鐵匕一兩五錢,這把刻了花紋,柄料也實在,算你二兩銀子便成。”
沈星楠和掌櫃也打了幾回交道,知道他不是個坐地起價的性格。
且她對這把匕首的確很滿意,也知道這把匕首值這個價。
“匕首我要兩把,還要這種帶綁腿的鹿皮刀鞘,我也要兩個。”
掌櫃聞言,笑得差點合不攏嘴,立刻把沈星楠要的東西包好,收了銀兩,並親自將其送了店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