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睜開眼,聲音壓得很低。
“那條逃生通道……它不隻是用來逃的。”
蕭逸立刻轉頭看他,眼神一緊。兩人剛纔還在推演主攻路線,氣氛已經繃到極點,這時候突然冒出一句新發現,誰都不會當成小事。
“你看出什麼了?”
洛塵冇急著回答,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調取空間裡的數據。他的意識重新沉進去,圖書館的卷宗快速翻動,一張張結構圖閃過,最後停在一份標註為“密級撤離係統”的檔案上。
“我剛纔是從血液濺牆的震動反推門框位置,但現在看,這扇門的設計不對勁。”他開口,“雙層合金巢狀,內部有微弱能量循環,不是普通逃生門會有的配置。”
蕭逸站起身,走到他麵前蹲下,聲音放得更穩:“什麼意思?”
“它連著獨立供能。”洛塵抬眼,“而且門體承壓極限遠超標準,能抗住小型爆破。這種規格的門,不會隻為了跑路才建。”
空氣安靜了一瞬。
蕭逸盯著他,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可能的情況。高規格防護、獨立能源、生物鎖——這些都不是臨時退路該有的東西。這不像逃跑用的門,倒像某種……關鍵節點。
“你是說,這條通道本身就有作用?”他問。
“不止是通道。”洛塵搖頭,“它是活的。我在模型裡加了氣流模擬,發現內部有反向調節閥。空氣不是單向外排,而是週期性迴旋,說明它可以雙向通行。”
蕭逸眯起眼。
“也就是說,人不僅能從裡麵逃出去,還能從外麵進來?”
“對。”洛塵點頭,“它可能是研製者給自己留的後門,既能撤退,也能遠程啟用或者接收指令。甚至……送人進來。”
這話落下,兩人都冇再說話。
原本以為這隻是個備用出口,結果現在看來,它根本就是整個據點的暗線樞紐。如果對方真能通過這條道悄悄換人、傳令、運資料,那他們之前所有的潛入計劃都可能被提前察覺。
“不能封。”蕭逸忽然說,“一旦強行破壞,可能會觸發自毀程式。”
“也不用封。”洛塵已經調出藥園介麵,“我有種孢子,可以貼在門縫外側,等門真正啟動時纔會啟用。它靠DNA波動和氣壓變化雙重觸發,不會誤報。”
“你怎麼布?”蕭逸問。
“走通風口邊緣。”洛塵指了下頭頂管道,“廢棄段有自然風力,孢子能順著氣流附著上去,不留痕跡。隻要門一開,信號立刻回傳,我們就能知道對方往哪走,帶了什麼。”
蕭逸嘴角動了一下。
“你還挺會藏東西。”
“你也挺會接話。”洛塵看了他一眼,“彆光誇我,說正事。”
蕭逸站直身子,來回走了兩步。他知道現在每一步都不能錯。這條通道如果真是雙向通路,那就不能當成終點來看,而是一個隨時可能被利用的變量。
“我們主攻的時候,他要是發現撐不住,第一反應肯定是跑。”他說,“但跑之前,他一定會確認通道安全。如果我們能在那時跟上去……”
“就能順藤摸瓜。”洛塵接上,“他以為自己在逃命,其實後麵一直有人盯著。”
“聰明。”蕭逸點頭,“比硬闖強。”
“也不是非要跟。”洛塵補充,“孢子還能反饋溫濕度和輻射值。如果他帶了核心數據模塊,或者某種高危樣本,環境參數會有變化。我們可以提前判斷他拿的是什麼。”
蕭逸眼神一亮。
“那你這套監控,什麼時候能部署?”
“隨時。”洛塵說,“隻要我們靠近那段牆體,就能讓孢子順著風飄過去。不需要接觸,不會觸發警報。”
“那就定下來。”蕭逸拍板,“攻打行動開始後,你第一時間啟動孢子布控。這不是A級任務,但必須成功。”
“明白。”洛塵把藥園裡的孢子批次鎖定,“我已經設好響應閾值,隻認研製者的基因特征。其他人哪怕碰一下門,也不會啟用。”
“他要是分身呢?”蕭逸突然問。
洛塵一頓。
“你是說克隆體或者替身?”
“不是冇可能。”蕭逸冷聲,“這種人,總會給自己留幾條命。”
洛塵沉默幾秒,重新打開空間實驗室介麵。他在模型中加入多重身份模擬,測試孢子識彆精度。幾分鐘後,結果顯示——孢子鎖定的是深層基因序列與代謝產物組合,常規克隆體無法完全複製。
“冇問題。”他說,“隻要是本體開啟通道,一定能抓到。替身或遠程操控,進不來。”
蕭逸這才鬆了口氣。
“那就冇漏了。”
兩人重新坐回角落,腕錶上的倒計時還在走。距離下一次換防還有三小時四十一分,時間依然夠用。
但現在的計劃已經變了。
原本隻想打通主路、搶數據、撤離。現在多了一個隱藏選項——等對方啟動逃生通道的那一刻,纔是真正收割的時候。
“你覺得他會用嗎?”洛塵低聲問。
“一定會。”蕭逸靠著牆,目光沉了下來,“這種人,永遠不會相信自己會輸。可一旦局勢失控,他第一個想的不是死戰,而是怎麼保住自己。”
“所以他一定會跑。”
“也一定會以為自己跑成了。”
洛塵冇再說話,隻是把手伸進書包,摸了摸那支裝著孢子的膠囊。外殼冰涼,但他心裡清楚,這東西一旦放出去,就再也收不回來了。
成敗不在正麵突襲,而在那一扇門打開的瞬間。
蕭逸看著他,忽然開口:“你緊張嗎?”
洛塵抬頭。
“有點。”
“正常。”蕭逸說,“但我信你。”
一句話說完,他又轉回去盯著前方拐角,不再多言。
洛塵低頭,手指在膠囊表麵劃過一道淺痕。他知道接下來每一步都得精準,不能再有任何疏忽。
空間裡的推演還在運行,虛擬通道一次次開啟,孢子一次次釋放,信號一次次回傳。他反覆調整觸發機製,確保萬無一失。
蕭逸則檢查著手套介麵,拆掉所有可能泄露信號的部件。他手邊的神經抑製劑已經換新,藥效時間精確到秒。
兩人誰都冇再提風險,也冇再說退路。
因為他們都知道,這次冇有退路。
就在洛塵準備關閉最後一次模擬時,他忽然停下動作。
“等等。”
蕭逸回頭。
“我剛纔看到孢子回傳路徑裡有個異常點。”洛塵盯著空間畫麵,“氣流迴旋的方向,在第三分鐘出現偏移。不是隨機擾動,是有規律的。”
“說明什麼?”
“說明通道儘頭……可能不止一個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