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的手指還停在膠囊表麵,那道淺痕剛劃完,呼吸都冇來得及放穩。
“等等。”他忽然抬眼,“氣流偏移的規律……我得再看一次。”
蕭逸冇動,隻是側身擋在他前麵,視線掃過通道儘頭。時間還在走,倒計時麵板上的數字跳到了三小時三十九分。他們不能在這裡耗太久,但也不能漏掉任何一點異常。
洛塵閉上眼,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
圖書館的光幕瞬間展開,結構圖自動調出,逃生通道的三維模型懸浮在中央。他把最後一次模擬的數據拉出來,重點鎖定孢子回傳路徑中的氣流參數。風向、速度、溫度波動——一幀一幀往前推。
三分鐘後,偏移出現了。
不是隨機擾動,也不是設備誤差。這股氣流像是被什麼牽引著,往左上方拐了十五度,持續整整七秒,然後恢複原狀。
“不止一個出口。”他睜開眼,“而且第二個出口有主動引風係統,可能是遠程控製的。”
蕭逸點頭:“也就是說,那邊能通到外麵,也能讓人進來。”
“對。如果研製者要撤,不會隻走一條路。雙出口設計,是為了確保至少一條能用。”
兩人靠牆坐下,背對著金屬壁。現實裡的安靜壓得很低,但腦子裡已經跑開了新的路線。
“現在主攻計劃得改。”蕭逸說,“我們不能再隻盯著控製區打。”
“也不能分散兵力。”洛塵接話,“一旦分頭行動,信號斷聯,誰也救不了誰。”
“那就還是按原分工。”蕭逸眼神定下來,“我突主控,你負責能源乾擾。但多加一步——等防禦癱瘓後,你立刻啟動孢子追蹤第二齣口。”
“可以。”洛塵在空間裡新建了一個任務模塊,“我把孢子分成兩批,第一批貼門縫,第二批藏在風道末端。隻要第二齣口開啟,氣壓變化會啟用第二批。”
“他要是不開呢?”
“那就說明他在等時機。但我們可以在破防時製造假象,讓他以為撐不住了,逼他自己啟動逃生程式。”
蕭逸輕笑一聲:“夠陰的。”
“跟你學的。”
兩人不再多說,直接進入正題。
洛塵深吸一口氣,正式啟動攻打情景模擬。星幻醫毒空間切換至全息推演模式,廢棄排汙通道、守衛巡邏路線、能源節點、控製中樞——所有已知資訊被整合成一座完整的虛擬據點。
蕭逸同步接入,意識進入第一視角。
他們站在模擬通道入口,眼前是和現實中一模一樣的金屬走廊。空氣靜止,燈光微弱,頭頂管道滴著冷凝水。
“開始吧。”洛塵說。
第一輪模擬啟動。
他們選擇正麵強攻路線,沿著通風支道快速推進。蕭逸走在前,動作乾淨利落,遇到守衛直接出手,神經抑製劑精準命中目標頸部。洛塵跟在後麵,手裡捏著病毒注入器,隨時準備切斷能源連接。
一切順利,直到接近核心區域。
警報突然響起。
不是來自監控係統,也不是守衛觸發。是一道無形的力場從牆體內部升起,呈環形擴散。洛塵的腳步剛踏進輻射範圍,整個人就被定住。
係統提示:【遭遇非物理型防禦,攻擊源未識彆。】
模擬終止。
“失敗。”洛塵退出狀態,“我冇碰到任何東西,就是走不動了。”
“我看清楚了。”蕭逸皺眉,“那道力場是從牆裡出來的,像是某種感應網。”
“而且它不針對動作或熱量。”洛塵回想剛纔的感覺,“更像是……鎖住了我的存在感。”
第二輪模擬,他們換路線,走側翼突襲。這次繞開主哨崗,從地下排水管潛行。過程更隱蔽,也冇觸發常規警報。
可就在洛塵準備接入能源節點時,同樣的力場再次出現。這一次,連蕭逸都被攔了下來。
“聲東擊西也不行。”他退出模擬,“不管怎麼走,最後都會碰上這個東西。”
“這不是普通防禦。”洛塵睜開眼,語氣變了,“它是活的,會判斷我們的意圖。”
“你是說,它能認出我們是誰?”
“不一定是我們。”洛塵搖頭,“但它肯定能認出‘要破壞它的人’。”
第三輪模擬,他們嘗試偽裝身份,讓洛塵假裝受傷,蕭逸扛著他強行闖入。係統判定為非威脅目標,允許通行一段距離。
但當他們靠近能量節點時,力場又一次啟用。
“不行。”洛塵說,“它不在乎你怎麼進來,隻在乎你要做什麼。”
蕭逸沉默幾秒:“那我們就得讓它‘看不見’我們要做什麼。”
“或者……讓它認不出我。”洛塵眼睛亮了一下。
他重新進入空間,打開藥園介麵,翻找能影響精神波動的植物。靜脈草的葉片細長,汁液透明,特點是能短暫遮蔽生物體的情緒釋放和腦波頻率。
“如果我能把它的識彆機製繞過去……”他快速操作,在實驗室合成了一種新型藥劑,無色無味,注射後可持續八分鐘抑製精神信號外泄。
第四輪模擬開始。
這次,洛塵提前注射藥劑。他的生命體征依舊正常,但在係統掃描中,變成了“無威脅個體”。
他們換回原路線,穩步推進。
守衛照常巡邏,監控係統正常運行。接近能量節點時,洛塵放慢腳步,身體微微下沉,像在躲避什麼。
力場冇有觸發。
他伸手觸碰節點外殼,開始輸入病毒代碼。
三秒後,係統提示:【隱藏防禦核心已被破壞。】
主控區警報大作,但防禦係統已失去聯動能力。蕭逸抓住機會,一腳踹開控製室大門,三秒內解決兩名守衛,成功奪取數據權限。
模擬成功。
“成了。”蕭逸鬆了口氣,“這藥能用。”
“現實裡隻有一次機會。”洛塵提醒,“藥效時間短,劑量必須精準。”
“你能控製。”
“所以我得卡在最後三十秒進場。”洛塵閉眼調整參數,“太早會被髮現,太晚來不及。”
第五輪模擬,他們優化節奏。蕭逸吸引火力的時間精確到秒,洛塵的潛行路線縮短兩點七米,避免多餘暴露。整個過程流暢許多,最終成功率評估升至78%。
推演結束,係統自動生成風險報告。洛塵把最終版計劃加密存入數據流,準備帶出空間。
就在他準備關閉日誌時,眼角忽然掃到一行異常記錄。
一串代碼閃過,位置在模擬進程底層,存在時間不到0.3秒。格式不像係統自動生成,倒像是人為插入的標記。
他立刻暫停退出,反向追蹤來源。
可等他再看時,那串代碼已經消失,像是從未存在過。
“怎麼了?”蕭逸察覺他的停頓。
“剛纔……推演日誌裡有一段亂碼。”洛塵聲音壓低,“太快,抓不住。”
蕭逸眼神一緊:“會不會是係統故障?”
“不像。”洛塵搖頭,“它是衝著模擬內容來的。知道我們在試什麼,所以……看了一眼。”
空氣靜了一瞬。
“有人看過我們的推演?”蕭逸問。
“不一定是在看。”洛塵盯著虛空,“可能隻是路過,也可能……早就埋了線。”
“還能查嗎?”
“暫時不能。痕跡被清了,但我保留了一份原始日誌。”
蕭逸冇再說什麼,隻是伸手拍了下他的肩。這個動作很輕,但足夠讓洛塵明白意思——彆慌,先辦正事。
兩人同步退出星幻醫毒空間。
現實中的光線重新落在臉上。腕錶倒計時還在走,三小時二十一分。他們仍坐在角落,姿勢冇變,連呼吸節奏都維持著之前的頻率。
可氣氛不一樣了。
洛塵把膠囊重新塞進書包夾層,手指擦過外殼時,發現上麵那道淺痕邊緣有點發燙。
他低頭看。
不是錯覺。
那道劃痕正在慢慢變深,像是被什麼從內部腐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