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的手指還按在那道刻痕上,指腹能感覺到金屬表麵細微的起伏。7-3-9這三個數字不是隨意劃的,每一筆都帶著方向性,像是有人在緊急時刻留下的指引。
他冇動,隻是把這段資訊直接傳進了星幻醫毒空間。
圖書館的卷宗自動翻頁,老舊圖紙一張張閃過。幾秒後,畫麵定格在一份標註為“初代通風係統”的結構圖上。第七支道、第三節點、第九檢修口——位置完全吻合。這條管道早就被登記廢棄,但在係統底層代碼裡還能查到它的存在。
“找到了。”洛塵低聲說,“有一條舊管路可以繞開主哨崗,通向能源區側麵。”
蕭逸靠牆站著,聽到這話轉過頭來。他的目光掃過洛塵麵前的地麵,又落在那串數字上。
“有人故意留下這個。”
“而且是內部的人。”洛塵點頭,“要麼是被迫撤離時做的標記,要麼就是……想引人進來。”
空氣裡有股淡淡的金屬味,通道頂部的燈忽明忽暗。兩人誰都冇提這味道,注意力全集中在接下來的動作上。
“現在不能隻想著怎麼進。”蕭逸走近一步,“得想怎麼打。”
洛塵明白他的意思。之前是探路,能躲就躲。但現在他們已經確認守衛是研製者的人,這個據點根本不是同盟在控製,而是被人當成了秘密基地。不拿下它,後續所有線索都會斷。
“硬闖不行。”洛塵打開空間裡的推演模塊,“我試過模擬,正麵突入最多撐到第二道防線就會被圍。”
“那就不是從正麵走。”蕭逸盯著結構圖,“你剛纔說的廢棄管道,能不能承載兩個人通過?”
“寬度夠,但裡麵有三處塌陷段,需要臨時加固。”洛塵調出空間藥園的庫存清單,“用‘韌絡藤’編織支撐網就行,這種植物自帶彈性,不會反光也不會發熱。”
“你負責帶路。”蕭逸說,“我斷後。”
“不行。”洛塵搖頭,“你應該在前麵。一旦遇到突發情況,隻有你能快速處理高階權限鎖或者突發陷阱。我在後麵監控環境波動更合適。”
蕭逸看了他一眼,冇反駁。
他知道洛塵說得對。自己擅長應對突發危機,而洛塵現在的狀態更適合做全域性支援。兩人配合這麼久,早就清楚對方的優勢在哪。
“那就按你說的來。”蕭逸取出腕錶,重新校準時間,“距離下一次換防還有三個多小時,我們得在這之前把所有細節敲定。”
洛塵閉上眼,意識沉入空間。
虛擬沙盤開啟,十七個守衛模型按照輪班節奏開始移動。他加入活體中繼站的設定,讓這些虛擬對手具備實時反饋能力。第一輪推演開始不到二十秒,警報就響了——他們剛進入管道五十米,就被遠程係統識彆異常氣流,觸發預警。
失敗。
第二輪調整呼吸頻率模擬,依舊失敗。
直到第八輪,他們改用低體溫滑行模式,借力場充能時的能量擾動掩蓋動作軌跡,才勉強通過第一段封鎖區。
“這裡有問題。”蕭逸指著沙盤中的一段路徑,“這段管道上方是主控室投影區,任何震動都會被捕捉。就算我們不動,心跳頻率也可能引起共振。”
“那就等他們交接的時候再動。”洛塵重新計算時間節點,“換防期有兩分鐘信號盲區,前後指令重疊,係統會自動降載0.8秒。隻要卡在第二分十秒出手,就能避開掃描。”
“夠用了。”蕭逸點頭,“三段式躍遷:先潛行,再借力場波動掩護,最後貼地穿越鐳射網。”
計劃初步成型。
接下來是逃生通道的問題。
洛塵回放剛纔戰鬥時的畫麵,守衛受傷後血液濺到牆上,牆體出現輕微震動。他放大那一區域,發現縫隙邊緣有極細的接縫線,像是門框輪廓。
“生物識彆鎖。”他說,“需要用特定基因序列才能打開。”
“研製者的?”
“很可能是。”洛塵眼神一沉,“這條通道不是給普通守衛用的,是給他自己留的退路。”
蕭逸冷笑一聲,“那就彆碰它。等他想跑的時候,我們反而能在後麵跟著。”
“不止是跟著。”洛塵已經在空間裡準備了一支追蹤孢子,“隻要門一開,孢子自動釋放,順著氣流進去,能持續傳回位置信號。”
“聰明。”蕭逸嘴角微揚,“等他以為安全了,才發現後麵一直有人看著。”
兩人繼續完善方案。
蕭逸主攻核心控製區,目標是奪取原始數據並切斷指揮權限。他隨身攜帶的加密晶片能短暫偽裝成內部人員身份,爭取三十秒的操作視窗。
洛塵則負責乾擾次級能源節點。他在空間裡培育了一種定製病毒,注入動力係統後能讓輸出延遲四十五秒,足夠打亂守衛的響應節奏。
“你那邊一旦啟動,我就立刻突進。”蕭逸說,“成敗就在那幾分鐘。”
“我知道。”洛塵把病毒裝進微型膠囊,放進衣袋,“我會全程監控空間反饋,有異常馬上通知你。”
“彆光顧著看數據。”蕭逸忽然抬頭,“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洛塵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他知道蕭逸的意思。之前幾次行動,他太專注分析,差點錯過身邊的真實威脅。這次不一樣,他們麵對的是真正的死局,錯一步就是全滅。
“我不會再犯那種錯了。”
蕭逸冇再說什麼,隻是伸手拍了下他的肩。
這個動作很輕,但洛塵懂。
他們是搭檔,也是唯一能互相托付後背的人。
計劃基本完成。
洛塵將所有加密筆記上傳至空間備份,確保即使實體資料丟失,核心情報也不會消失。他又檢查了一遍藥園庫存,確認“迷神花粉”“韌絡藤”“追蹤孢子”都已準備好。
蕭逸換了套裝備,拆掉所有可能發出輻射的裝置,連醫療工具組都換成低信號型號。他手裡握著一支神經抑製劑,隨時可以啟用。
兩人坐在通道角落,冇人說話。
時間一點點過去。
洛塵閉著眼,意識仍在運行最後一輪模擬。他的手指偶爾輕顫,是在調整病毒注入的最佳時機參數。
蕭逸靠牆坐著,目光盯著前方拐角。他的呼吸很穩,手指搭在膝蓋上,隨時能起身行動。
距離下一次換防,還剩三小時五十八分。
突然,洛塵睜開眼。
“等等。”他說,“我剛纔漏了個細節。”
蕭逸轉頭看他。
“那條逃生通道……”洛塵聲音壓低,“它不隻是用來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