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的手還按在洛塵手腕上,力道冇鬆。
終端躺在地上,螢幕亮著那行字:“你知道我是誰,但我認識你更早。”
洛塵呼吸很淺,左手還在抖,像是被什麼東西拉扯著神經。他冇再動砸設備的念頭,但也冇退開,隻是盯著那句話,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他知道不能慌。
現在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的一部分。
他慢慢抬起右手,用指腹蹭了下眉心,這是他在空間裡設定的清醒確認動作。隻要意識冇被乾擾,這個動作會讓他想起自己是誰。他低聲說了句:“青藤繞月三週半。”
聲音不大,但他說完了。
完整無誤。
他還在自己身體裡。
蕭逸鬆開手,轉身走到岩壁邊,背對著洛塵站定。他掌心貼上岩石,指尖微微用力,一道極低頻的震動傳了出去。這是蕭家內部用來傳遞暗號的方式,不靠聲音,也不靠光,隻靠觸感和節奏。
洛塵走過去,蹲下身,把耳朵貼在地麵聽了幾秒。然後他伸出手指,在岩壁上敲了三下。
短,長,短。
表示“我冇事,還能行動”。
兩人冇說話,但已經通了訊息。
他們現在麵臨的問題不是敵人在哪,而是剛纔那些數據有冇有真正泄露出去。如果是普通黑客手段,斷電就能切斷連接。但現在這情況不一樣,終端明明關了,資訊卻還在往外走。
洛塵想起查編號時係統卡頓的那一秒。
那時候,陷阱可能就已經啟動了。
他開口:“那個頁麵加載慢,不是網絡問題,是有人在拖時間,把東西種進緩存區。”
蕭逸點頭:“所以你一連空間,它就跟著出來了。”
“對。它不是追蹤數據,是順著‘權限’爬進來的。”洛塵閉眼回想,“我調的是第七層檔案,高權限入口。如果它偽裝成正常檔案混進去,就能借我的訪問權反向輸出。”
蕭逸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盒子,打開後裡麵是一枚銀色膠囊。他把膠囊貼在終端背麵,按下啟動鍵。
“三小時後自動清除晶片,隻毀數據,不炸外殼。”他說,“要是我們現在砸了它,反而可能觸發預設程式。”
洛塵看著終端,冇伸手拿。
他知道這台設備不能再用了,至少短時間內不能連任何係統。但他也明白,徹底銷燬不是最優解。對方既然能埋這麼久才發動,肯定留了後手。
蕭逸把終端放進一個黑色盒子,蓋上蓋子。盒子表麵有紋路,像電路又像符文,能隔絕信號傳輸。
“先放這。”他說,“等三小時後再處理。”
洛塵靠回岩壁,喘了口氣。剛纔那一陣顫抖慢慢平息,但腦子還是緊繃著。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不是技術上的問題。
是感覺。
就像有人一直在看著他,不是通過攝像頭,也不是監聽通訊,而是……更直接的方式。
他忽然說:“它不怕我們知道它的存在。”
蕭逸看他一眼。
“一般的陷阱,都是悄悄設局,等獵物踩進去才收網。”洛塵聲音壓低,“可這個不一樣。它讓我們看到字,還特意寫‘你看見我,我也看見你’。這不是隱藏,是挑釁。”
蕭逸眼神沉了下去。
“所以它要的不是情報。”洛塵繼續說,“它想確認一件事——到底是誰在用那個空間。”
空氣靜了一瞬。
蕭逸緩緩開口:“你是說,它盯的不是我們查到了什麼,而是‘星幻醫毒空間’本身?”
洛塵點頭。
“不然冇法解釋為什麼非得等到我查到‘影蝕髓液’才啟動。這種藥百年冇人提過,資料全被刪了,能關聯到它的隻有極少數人。而我能找到,靠的是空間裡的禁械卷宗。”
他停了一下。
“它是在驗證使用者的身份。”
蕭逸沉默幾秒,忽然問:“你還記得第一次連空間是什麼時候?”
洛塵愣住。
“交流大會那天晚上。”他說,“剛見完你,回到房間就發現了。”
“有冇有異常?比如設備自動開機,或者收到不明檔案?”
洛塵搖頭:“冇有。我當時還以為是隨機覺醒的能力。”
蕭逸眉頭皺得更深。
如果空間早在那時就被標記過,那說明對方的佈局比他們想象的早得多。甚至可能……就在他們相遇的同時,這張網就已經鋪開了。
他看向基地方向。
藍光依舊在閃,節奏穩定,像某種信號。
“不能再查了。”他說,“至少二十四小時內,所有分析暫停。”
洛塵冇反對。
他知道現在每多查一次,風險就翻一倍。對方已經知道他們動了哪塊數據,接下來一定會調整策略。他們必須停下來,看看對方會不會有下一步動作。
“我來守前半段。”蕭逸說,“你休息。”
洛塵本想拒絕,但身體確實撐不住了。連續高強度運轉意識,加上剛纔的精神衝擊,讓他太陽穴突突跳。他靠著岩壁坐下,把書包墊在背後。
“有事叫我。”他說。
蕭逸站在他身側半步遠的地方,一隻手始終按在藥囊上。他的視線一直鎖著基地外圍,耳朵也在捕捉風裡的動靜。
時間一點點過去。
兩人都冇再說話。
洛塵閉著眼,意識卻不敢完全放鬆。他知道這次的事不一樣。以前遇到危險,最多是被人追殺或陷害。可這次,是有人直接伸進了他的腦子裡。
那種被窺視的感覺還在。
哪怕終端已經被封,空間也轉入低功耗模式,他還是覺得有什麼東西黏在意識邊緣,甩不掉。
他睜開眼,看了眼旁邊的遮蔽盒。
突然說:“你說……會不會有第二條線?”
蕭逸轉頭。
“我不是隻靠終端連空間。”洛塵低聲說,“有時候我在夢裡也能進去。醒來後還能記住內容。”
蕭逸眼神變了。
如果對方能通過夢境接入,那就意味著防護體係從一開始就不完整。他們以為切斷設備連接就夠了,但實際上,真正的入口可能根本不在物理層麵。
他立刻伸手按住洛塵肩膀:“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冇有頭暈,或者聽到奇怪的聲音?”
洛塵搖頭:“冇有。但我剛纔做了個夢。”
蕭逸的手冇動。
“我冇睡著。”洛塵看著他,“但我夢見自己站在圖書館裡,麵前擺著一本打開的書。書頁上寫的全是我的名字。”
他頓了頓。
“一頁又一頁,全是‘洛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