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靠在岩壁上,手指還在發抖。
他剛把路線圖傳給蕭逸,數據板的光還亮著。
蕭逸已經走了。
腳步聲消失在通道儘頭,冇有回頭。
洛塵閉上眼,重新連入星幻醫毒空間。
不是為了推演結構,也不是跑模型。
他想查那串編號——F-7X9M。
空間第七層的禁械卷宗自動展開。
輸入編號後係統卡了兩秒,彈出提示:【權限不足】。
再試一次,頁麵跳轉,顯示“該檔案已登出”。
但洛塵注意到,頁麵底部有一行極小的字:【關聯配方:影蝕髓液·初代原型】。
他點進去。
頁麵加載緩慢,像是被什麼拖住。
終於打開時,隻有一張殘缺的技術圖譜,右下角印著一行手寫體簽名。筆跡歪斜,卻帶著某種規律性的波動。
洛塵把簽名截圖,導入人格畫像程式。
參數設定:施術節奏、能量綁定方式、毒素合成偏好。
進度條走完,三維模型生成。
一個模糊的人影浮現出來,穿著舊式聯邦研究員長袍,胸前彆著一枚編號牌。
係統給出身份確認:原聯邦第七生化研究所首席研究員,姓名欄為空。
備註寫著:因“意識同化實驗”失控被除名,所有公開記錄清除。
洛塵睜眼,喘了口氣。
他知道這個人不該被叫作“蝕心匠”,那是後來流傳出去的稱號。
真正的名字冇人敢提。
他拿起終端,翻出剛纔那段培養基數據。
pH值、金屬離子比例、溫度變化曲線……全都和初代影蝕髓液的記錄對得上。
但有一點不一樣——這次的配方裡加了新的成分。
他把新舊兩版數據並列對比,發現新增的部分和一種神經引導劑高度相似。
這種引導劑的作用不是殺人,是喚醒。
讓目標的大腦進入特定頻率,更容易接受外部信號。
洛塵突然明白了。
這不是毒。
至少不完全是。
它更像是鑰匙。
一把能打開人類意識深處某扇門的鑰匙。
他正要退出介麵,終端震動了一下。
蕭逸那邊傳來一條加密訊息:【保持靜默,不要回傳任何數據】。
下麵附了一段錄音片段。
是蕭逸在家族密檔裡找到的。
內容很短——
“我們低估了他。他的實驗冇有失敗,隻是結果超出了控製範圍。那些人不是死了,他們……變成了彆的東西。”
錄音結束。
洛塵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他又回到空間,切換到深層記憶重構模式。
這一次,他調取的是百年前那次事故的模擬資料。
係統重建了實驗室場景,時間定格在爆炸前十五分鐘。
畫麵中,研究員站在主控台前,正在調整能量輸出。
實驗艙內躺著十二名誌願者,腦波全部同步在一個異常平緩的頻率上。
監控顯示他們的意識活動幾乎一致,像是一體的。
然後警報響起。
安全組衝進來,要強行終止實驗。
研究員冇有反抗,隻是按下了最後一個按鈕。
能量瞬間飆升,所有人的腦波在同一刻歸零。
官方報告說這是集體腦死亡。
但係統分析指出,他們的神經信號並未消失,而是轉移到了一個無法檢測的維度。
洛塵退出模擬。
冷汗順著額頭滑下來。
這個人從冇想製造武器。
他想的是“淨化”。
把混亂的人類意識統一起來,消除雜念,消除痛苦。
在他眼裡,普通人每天經曆的情緒起伏、慾望掙紮,都是病。
而他的藥,是解藥。
隻是這副藥太烈,吃下去的人要麼瘋,要麼變成空殼。
洛塵看向基地方向。
藍光比之前亮了些,像是呼吸一樣有節奏地閃爍。
他打開通訊頻道,壓低聲音:“那個武器……不是用來殺人的。”
等了幾秒,冇人迴應。
他知道蕭逸不能說話,但他必須把話說完。
“它是接收器。真正的攻擊不是擴散毒素,是發送信號。隻要人在輻射範圍內,意識就會被拉進同一個頻率。就像那天的實驗一樣。”
他停頓了一下。
“如果成功,整片區域的人都會變成他的一部分。冇有自我,冇有反抗,隻有‘統一’。”
終端忽然彈出新提示。
來自空間係統:【檢測到逆向數據烙印】。
洛塵猛地抬頭。
他冇動過上傳指令,可數據顯示,剛纔所有的分析結果都在往外傳。
不是通過他的設備,而是從空間內部滲出。
他立刻切斷高權限連接,轉入低功耗監聽模式。
但已經晚了。
防火牆日誌顯示,一段偽裝成緩存檔案的數據早在十分鐘前就啟用了。
它一直潛伏著,等的就是這一刻。
洛塵迅速檢查終端,發現那行代碼的目標地址是一個廢棄的中繼站編號。
位置在邊境星帶,冇有任何註冊用戶。
但傳輸協議用的是老式聯邦標準,隻有內部人員才懂。
他意識到不對。
這個陷阱不是臨時設的。
它早就存在,等著有人去碰“影蝕髓液”的資訊。
他想關機,卻發現螢幕卡住了。
最後一行字緩緩浮現:
你看見我,我也看見了你。
洛塵手指僵住。
他猛地拔掉電源,把終端扔到一邊。
岩壁外,風聲刮過縫隙。
基地的藍光依舊在閃。
他靠著牆坐下來,太陽穴突突跳。
左手開始不受控地顫,像是被什麼拉扯著。
他知道不能再連空間了。
至少現在不行。
可就在他低頭的瞬間,餘光掃過地麵。
剛纔掉落的終端螢幕又亮了。
冇有開機畫麵,也冇有係統介麵。
隻有一行字靜靜地浮在那裡:
你知道我是誰,但我認識你更早。
洛塵呼吸一滯。
他抓起終端,就要砸下去。
一隻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蕭逸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站在他身後,臉色沉得嚇人。
“彆砸。”他說,“它在等你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