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錄儀螢幕黑著,羅盤指針停在零刻度不動。蕭逸盯著那根靜止的金屬條,手指貼在表麵輕輕一推,它冇有回彈。
能量場變了。
不是斷了,也不是亂了,是進入了一種新的運行狀態。他抬頭看向洛塵,對方已經閉上眼,呼吸放慢,意識沉入空間。
第七層的數據流開始運轉。識毒藤殘留的感應網絡還在地下管線裡爬行,順著能量殘波反向追蹤。螢幕上跳出一段波形圖,頻率穩定得不像自然生成,每三秒跳一次,像是某種深層充能的節奏。
“不是排查。”洛塵睜眼,“是重啟。”
蕭逸點頭。這種結構重組隻有高階係統纔會出現。普通的防禦機製不會做到這一步,說明裡麵有人在主動調整核心模塊。
“他們不怕我們看懂?”他問。
“不是不怕。”洛塵搖頭,“是覺得冇必要藏了。”
兩人沉默。這意味著接下來的動作不再是試探,而是直接啟動。
洛塵重新閉眼,調出星幻醫毒空間裡的古老圖書館。他輸入三項參數:能量頻率、共振模式、啟動週期。係統加載片刻,彈出一個子目錄——【禁械卷宗】。
這是空間裡最冷門的區域之一,收藏的是星際曆史上被封存的危險裝置資料。大多數條目都打了紅標,註明“禁止複現”。
頁麵滾動,匹配出三件裝置。第一件是“神經毒雲擴散裝置”,相似度89.4%;第二件是“意識剝離艙”,匹配率62.1%;第三件“生物指令改寫器”因數據殘缺無法比對。
洛塵點開第一項,詳細資訊鋪滿視野。這是一種群體性打擊武器,通過釋放特定頻率的毒素粒子,侵入神經係統,造成大規模幻覺與行為失控。作用範圍可達五十公裡,持續時間最長十二小時。
他退出介麵,把摘要傳給蕭逸。
蕭逸看完冇說話,從藥囊裡取出一枚淡藍色的小瓶,放在掌心看了看,又收回去。
“你還有這個?”洛塵輕聲問。
“最後一支。”他說,“三年前繳獲的樣本,一直冇機會用。”
洛塵點頭。他知道這支藥劑的來曆,那是聯邦封鎖區裡唯一留存的解毒原型,後來因為副作用太大被叫停。
現在看來,可能要派上用場了。
他再次進入空間,啟動虛擬對手模擬係統。設定敵方使用高頻神經滲透型毒素髮動攻擊,測試現有防禦手段的有效性。
第一輪推演開始。常規護盾完全失效,毒素粒子穿透三層防護膜,直接接觸皮膚。模擬人體出現眩暈、抽搐、意識模糊等症狀。
第二輪加入定向遮蔽場。效果提升明顯,但仍有17%的泄漏率。
第三輪疊加特製解劑噴霧。症狀控製在可控範圍內,存活率上升到83%。
“不行。”洛塵睜開眼,“光靠我們現在這點資源,擋不住全麵釋放。”
蕭逸靠在牆邊,手裡摩挲著羅盤邊緣。他說:“那就不能讓它全開。”
“問題是,怎麼攔?”
“先搞清楚它靠什麼運行。”蕭逸說,“任何武器都需要能量支撐,隻要找到供能鏈,就有機會切斷。”
洛塵想了想,重新接入空間,調取第932章儲存的原始能量波動數據。那時候他們剛潛入外圍,第一次捕捉到異常信號。
兩段波形並列顯示:一段來自早前探測,一段來自當前預熱頻率。
係統開始疊加比對。
三維波譜圖緩緩生成。前六個諧波段略有偏差,但在第七段,兩條線完全重合,匹配度達到91.6%。
洛塵睜眼,聲音壓得很低:“那個能量……不隻是控製係統。它在給什麼東西供能。”
蕭逸眼神一緊。他立刻打開終端,翻出之前標記的所有能量節點位置。那些分散在基地各處的接收口,全都指向同一個方向——地下深處。
“所以之前的波動不是預警。”他說,“是預熱。”
“他們早就準備好了。”洛塵接話,“隻是等時機。”
空氣沉下來。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場行動根本不是臨時起意,而是計劃已久的啟用儀式。
蕭逸把繳獲的晶片拿出來,重新檢查一遍。HT-9序列,從未見過的編號格式。他把它插進讀取器,連接手腕終端。
一行代碼跳出來,開頭是“WEP-LINK:TRUE”,後麵跟著一組座標。
“武器聯動協議。”洛塵湊近看了一眼,“這晶片不隻用來通訊,還能遠程觸發。”
“也就是說,隻要信號一到,武器就會自動啟用。”
“但我們不知道具體怎麼防。”洛塵揉了揉太陽穴,“空間裡冇有完整的應對方案,隻能靠試。”
蕭逸看他一眼,發現他臉色有點發白。連續多次進入空間,精神消耗太大。
“停下會兒。”他說,“彆硬撐。”
“還不能停。”洛塵搖頭,“現在每分鐘都重要。”
“我知道。”蕭逸把凝神露遞過去,“喝一口再繼續。”
洛塵接過瓶子,抿了一口。清涼感順喉嚨滑下去,腦子清醒了些。
他再次閉眼,把最新數據整合進推演模型。這次加入了地形結構和風向變量,重新計算擴散路徑。
結果顯示,一旦武器啟動,毒素將在四小時內覆蓋周邊三個主要星港,影響人口超過百萬。
“必須提前打斷。”洛塵睜眼,“等它開了再防,來不及。”
蕭逸點頭。他把聯邦聯絡信標的備用點圈出來,選了離得最近的兩個。一個在東側廢棄觀測站,另一個在南麵補給通道入口。
“我們可以設雙重乾擾。”他說,“一個負責引偏信號,一個負責切斷供能。”
“前提是能找到主控。”洛塵說,“而且得有人進去動手。”
“我去。”蕭逸說。
“不行。”洛塵立刻反對,“你是最後防線,萬一我這邊崩了,冇人兜底。”
“那你去?”蕭逸看著他。
“我可以。”洛塵說,“空間能幫我模擬路線,避開巡邏點。”
“但你冇實戰經驗。”蕭逸皺眉,“裡麵的情況比你想的複雜。”
“可我現在掌握的資訊最多。”洛塵直視他,“而且我能連著空間實時更新策略,你做不到。”
兩人對視幾秒,誰都冇退。
最終蕭逸鬆口:“你進去,我守外線。一旦失聯,立刻撤,不準拖。”
“好。”洛塵答應。
蕭逸把最後一枚乾擾晶體交給他,又塞了支應急藥劑。“貼身帶著,彆丟。”
洛塵收下,放進內袋,拉好揹包拉鍊。
他重新打開記錄儀,切換到高速錄製模式。所有數據實時上傳空間加密層,本地隻留緩存。
蕭逸站在岩壁旁,手按在藥囊上。他的目光落在基地方向,嘴唇抿成一條線。
洛塵閉眼,最後一次進入空間。第七層的推演矩陣還在運行,新的預警程式已部署完畢。
突然,螢幕上跳出一條提示。
【檢測到量子級共振關聯】
【當前能量頻率與禁用化合物“影蝕髓液”合成路徑匹配度達91.3%】
洛塵睜眼,聲音很輕:“他們不止一種殺招……還有一件東西,我們冇見過,但很危險。”
蕭逸眼神驟冷。他點頭,把這句話記在備註欄裡。
“先按原計劃走。”他說,“等他們動了再說。”
洛塵繼續留在空間裡,完善應對框架。他的意識在第七層高速運轉,麵部肌肉微微抽動。
蕭逸守在外麵,手一直冇離開藥囊。他的目光盯著牆體,等待下一個信號出現。
時間一點點過去。
記錄儀的波形圖不斷更新。
突然,洛塵睜開了眼睛。
“能量頻率又變了。”
蕭逸立刻看向羅盤。
指針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