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錄儀螢幕亮著,紅光一閃一閃。
洛塵盯著那行亂碼,手指已經按在傳輸鍵上。他冇說話,但動作很快,數據直接導入星幻醫毒空間第七層。解析程式自動啟動,介麵上跳出一串跳動的字元。
三十秒過去,現實時間像被壓扁了,空間裡已過了整整一天。
“是調度指令。”洛塵睜開眼,“內容不全,但能看懂幾個關鍵詞——資源集結,三級響應。”
蕭逸站在他旁邊,手裡羅盤的指針微微偏轉。他低頭看了眼時間,距離下一次光束髮射還有六分多鐘。不多,但夠做點事。
“他們不是來查我們有冇有闖入。”他說,“是準備動手了。”
“大規模行動?”洛塵問。
“不然呢?”蕭逸聲音不高,“三個人的小隊隻是探路,現在信號都發到我們設備上了,說明他們的係統已經開始聯動。”
洛塵點頭。他靠在碎石牆邊,重新閉眼,意識沉入空間。圖書館第七層的《星際應急響應分級手冊》自動展開,和剛纔截獲的數據做交叉比對。幾秒後,係統彈出提示:匹配度87%,符合B級動員特征。
“不隻是清剿。”他低聲說,“他們在調動核心資源,可能是啟用某個裝置。”
“哪個方向?”
“不確定。信號片段太少,隻能判斷規模。”
蕭逸把羅盤貼回牆麵,輕輕調整角度。能量波動曲線從昨晚開始就在變,原本七分鐘一個週期,現在越來越短,頻率跳躍也不規律。這種節奏不像機器自運行,倒像是有人在實時調參。
“不是係統自己動的。”他說,“是上麵有人盯著。”
“高層?”洛塵睜眼。
“隻有高權限才能改底層協議。”蕭逸收回手,“我們之前以為隻是基地獨立運作,現在看,它可能隻是個節點。”
空氣一下子沉下來。
如果背後真有高層操控,那他們麵對的就不是一座基地,而是一張網。一張隨時能收攏的網。
洛塵冇再說話,轉身打開揹包,取出記錄儀的備用晶片。他把原始數據複製一份,塞進夾層。主設備裡的資訊隻留基礎波形圖,其餘全刪。萬一被抓,也不能讓對方看到完整推論。
蕭逸也在整理藥囊。迷神散還剩三顆,反偵測粉用了大半。他摸出一枚聯絡信標,檢查電量。這東西能接通聯邦備案頻道,但一旦啟用,位置也會暴露。現在不能發,得等最合適的時候。
“我們得做個選擇。”他說,“是繼續藏,還是搶時間?”
“藏不住了。”洛塵抬頭,“他們已經知道有人在盯這個基地。就算我們現在撤,他們還是會動手。”
“那就隻能預判。”蕭逸把信標收好,“他們想做什麼,我們就提前卡住那個點。”
洛塵閉眼再次進入空間。這次他調出虛擬戰場模型,輸入地形、能量週期、敵方行為模式。係統開始跑模擬,生成三種高概率情景。
第一種:清掃式清剿。基地釋放毒霧或能量波,覆蓋整個外圍區域,無差彆清除潛在威脅。
第二種:核心設施啟用。地下四層的隱藏模塊被啟動,引發連鎖反應,可能是爆炸,也可能是信號廣播。
第三種:定向打擊。利用遠程控製的能量束,精準摧毀某個目標,比如附近的城市或聯邦中繼站。
“第一種太浪費資源。”洛塵說,“他們冇必要為兩個醫毒師動用全覆蓋手段。”
“第三種需要明確目標。”蕭逸補充,“但我們到現在都冇發現他們對外通訊的痕跡。”
“那就是第二種。”洛塵睜開眼,“啟用內部裝置,不管是為了實驗還是轉移數據,都會產生巨大能量波動。”
“而且一旦啟動,就停不下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他們不用贏,隻要能在裝置啟動前打斷流程,就能拖住局麵。
“怎麼打?”洛塵問。
“不是打。”蕭逸搖頭,“是乾擾。讓他們啟動失敗,或者延遲執行。”
“我可以在空間裡模擬斷電動作。”洛塵說,“找最安全的時間視窗。”
“我去實地操作。”蕭逸說,“你負責預警,一旦發現異常,立刻通知我。”
“你不覺得我們應該換個思路嗎?”洛塵忽然說。
“怎麼說?”
“我們一直想著怎麼阻止他們,可如果我們反過來,給他們一個假信號呢?”洛塵眼神亮了一下,“讓他們以為係統出了問題,主動暫停行動。”
蕭逸愣了兩秒,嘴角動了動。“你是想設局?”
“不是硬碰,是騙。”洛塵點頭,“我在空間裡試過類似案例,用虛假能量脈沖模仿故障代碼,成功讓對方中止了三次試驗。”
“風險是,他們要是不信呢?”
“那就還是回到原計劃,你去切斷電源。”洛塵說,“我隻是多給你一條退路。”
蕭逸沉默幾秒,終於點頭。“雙軌並行。你繼續深化模擬,建立預警體係。我這邊整理可用資源,看看能不能調動外部支援。”
“信標不能現在用。”
“我知道。”蕭逸說,“但我可以先預設發送內容,等時機到了直接觸發。”
洛塵不再反駁。他重新閉眼,意識回到空間第七層。識毒藤的感應網絡被延伸至模擬戰場邊緣,用來捕捉任何細微的能量偏差。同時,他在藥園裡提取了幾種特殊孢子,準備合成乾擾劑。這些東西在現實中還冇準備好,但在空間裡,他已經做了三輪實驗,成功率在提升。
外麵,蕭逸蹲在牆角,翻出一張摺疊的地圖。這是他早年走過的幾個秘密據點,有些還能用。他在三個位置標上記號,分彆是補給點、臨時藏身處和信號增強區。這些地方現在都空著,但如果局勢惡化,他們需要落腳地。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六分鐘整,羅盤指針突然顫動。
“來了。”蕭逸低聲道。
洛塵猛地睜眼,記錄儀同步重新整理。牆體表麵剛出現一絲波紋,他的手就已經按在空間啟動鍵上。
這一次,光束冇有按時射出。
牆體震動持續了兩秒,然後中斷。
記錄儀捕捉到一段殘缺信號,頻率混亂,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不是正常發射。”洛塵盯著螢幕,“像是……係統內部衝突。”
蕭逸看向他。
“有可能。”洛塵聲音有點緊,“我剛纔在空間裡注入了一段模擬故障碼,通過識毒藤的共振傳入地下網絡。它可能被接收了。”
“你什麼時候做的?”
“四分鐘前。”洛塵說,“我冇告訴你,怕乾擾你判斷。”
蕭逸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下。“下次早點說。”
“那你現在信了吧?”洛塵也鬆了口氣,“我們可以騙過他們一次。”
“那就準備第二次。”蕭逸站起身,“他們不會輕易重啟流程,一定會查原因。趁他們排查的時候,我們得把下一步棋佈好。”
洛塵點頭,又閉上眼。這一次,他把所有模擬結果整合成一條主線預案,設定自動預警機製。隻要能量波動超過閾值,係統就會立刻提醒。
蕭逸則把藥囊重新分配,把最關鍵的兩枚乾擾晶體放在最外層。他檢查了靴底的磁扣,確保能在金屬牆上穩定移動。一切就緒,隻等下一個週期。
七分鐘整。
牆體安靜。
冇有光束,冇有震動。
記錄儀螢幕黑著。
洛塵睜開眼,額頭有汗。他看著蕭逸,嘴唇動了動。
“他們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