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黑影從斷裂帶邊緣快速移動過來,其中一人蹲下,打開一台手持設備,開始掃描地麵。
洛塵立刻鬆開記錄儀,手指在揹包側麵一劃,切斷了所有外接電源。他閉眼沉入星幻醫毒空間,意識直奔第七層。反偵測乾擾陣早已預設完成,隻等指令啟用。他調出左側廢墟和右前方塌陷溝壑的地形圖,將兩處虛假熱源信號同步釋放。
現實世界中,敵方掃描儀的螢幕上突然跳出兩個紅點。左側那人抬頭看了眼同伴,低聲說了句什麼,隨即三人調整方向,朝廢墟區域緩緩推進。
蕭逸站在洛塵身前,袖口微動。他冇用乾擾晶體正麵激發,而是輕輕一震,讓低頻震盪順著地表蔓延。幾秒後,蹲著操作設備的敵人眉頭一皺,螢幕上的數據開始跳幀。他拍了兩下儀器,畫麵短暫恢複,但紅點位置已經偏移。
“信號不穩定。”那人說。
“繼續掃,彆信這個。”另一人壓低聲音,“剛纔那波熱源來得不對勁。”
他們重新站定,呈三角陣型分散開來。中間那人取出一枚校準針插入地麵,準備切換至深層共振模式。一旦啟動,普通偽裝會被直接穿透。
洛塵睜眼,迅速調用空間藥園裡的識毒藤殘絲,在現實世界形成一圈極細微的聲波屏障。這層場域範圍不大,剛好覆蓋他們藏身的岩壁角落。隻要敵人嘗試短距通訊,信號就會被扭曲。
蕭逸meanwhile摸出一顆迷神散彈丸,指尖輕搓,藥粉化為無色氣霧。他等風起時微微側身,讓氣流帶著毒霧貼地飄出。這種散劑不會致死,隻會讓人感官錯亂,看東西重影,耳朵嗡鳴。
三名敵人陸續出現異狀。左邊那個忽然抬手扶頭,腳步踉蹌了一下。右邊那人盯著掃描儀,發現數字不斷閃動,像是被人反覆擦寫。中間的操作員剛要按下校準鍵,眼前一黑,彷彿有光斑炸開,手抖了一下,冇按下去。
“有乾擾。”他說,“不是自然現象。”
“撤?”另一人問。
“再試一次。”
他們還冇來得及行動,地下傳來一聲悶響。蕭逸早就在附近埋了藥粉膠囊,通過靈樞羅盤遠程引燃。爆炸不大,但激起一片塵暴,沙石飛濺,逼得三人本能後退。其中一人撞到斷牆,口罩脫落,吸入一口毒霧,當場乾嘔起來。
“走!”領頭的人咬牙下令。
三人收起設備,拖著嘔吐的那個快速撤離。他們的路線明確,朝著基地西北側一處隱蔽入口移動。
洛塵看著記錄儀回放的畫麵,確認對方徹底離開。他靠在岩壁上,撥出一口氣,額頭滲出細汗。空間高強度運轉讓他腦子發脹,但他還是強撐著把這次反偵測的日誌加密存進第七層。
蕭逸重新含了一顆靜神丹,心跳慢慢降下來。他檢查了藥囊,裡麵少了兩枚藥劑。雖然不算大損失,但補給有限,不能再隨便消耗。
“他們冇傳訊息。”洛塵低聲說。
“不一定。”蕭逸盯著西北角那堵牆,“就算通訊被攔,設備日誌也會留下痕跡。組織看到數據異常,自然會懷疑。”
“但我們也冇暴露真實位置。”
“不一定算安全。”蕭逸搖頭,“剛纔那波塵暴引發的能量波動,比我們預想的大。如果有人正在監控這片區域……”
話冇說完,遠處牆體表麵又出現了波紋。
時間顯示第六分五十八秒。
比上次提前了兩秒。
光束射出,顏色更深,接近暗藍,持續時間延長到一點九秒。能量強度明顯提升,地麵輕微震動。
洛塵立刻調出對比圖。“這不是例行測試了。他們在加快節奏。”
“而且目標更清晰。”蕭逸補充,“剛纔那批人是來探路的。現在光束變化,說明他們拿到了新資訊。”
“也許隻是常規升級。”
“不。”蕭逸盯著牆體,“如果是係統自運行,頻率應該穩定遞增。但現在是跳躍式變動,像在根據反饋調整參數。”
“你是說……有人看到了剛纔那一幕?”
“有可能。”蕭逸收回目光,“我們現在就像站在燈下的兩個人,以為躲在暗處,其實早就被照清楚了。”
洛塵冇說話。他知道蕭逸說得對。他們剛纔的應對很乾淨,動作快,手段隱蔽,可再隱蔽也是動作。隻要有能量釋放,就會留下痕跡。
他重新進入空間,調出之前的預警程式。七項異常指標全部正常,但他在最後一項“環境諧振偏移”裡發現了微小波動。這個值原本設定為±0.3,而現在達到了+0.7。雖然還在安全區間內,但趨勢明顯上升。
“他們在擴大掃描範圍。”他說。
“那就不能待太久。”蕭逸靠在岩壁上,閉眼養神,“等下一波光束結束,我們換個觀察點。”
“換哪裡?”
“東側底部。”蕭逸睜開眼,“那裡有天然遮蔽,離主牆遠,不容易被鎖定。而且上次建模顯示,那個位置不在預測打擊範圍內。”
“可我們也看不到光束了。”
“不需要一直看。”蕭逸說,“隻要抓準週期就行。七分鐘一次,誤差不超過五秒。我們可以在第六分鐘移動到位,等光束消失後再返回。”
洛塵點頭。計劃可行,但風險依然存在。每一次移動都是暴露的機會,尤其是剛纔已經引起注意的情況下。
他把銀色探針收回揹包,確認密封完好。記錄儀緩存裡隻留了基礎波形圖,其他數據全進了空間加密區。做完這些,他靠在旁邊,手指無意識地敲了兩下膝蓋。
蕭逸察覺到了。“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他們為什麼派這麼小的隊伍。”洛塵說,“三個人,裝備精良,但冇帶武器,隻負責偵查。如果是真想清除我們,應該直接動手。”
“說明上麵還冇決定。”蕭逸說,“或者不敢輕易暴露。”
“怕打草驚蛇?”
“也可能是不確定我們值不值得動用更多資源。”
“那我們現在是……被評估?”
“差不多。”蕭逸嘴角微揚,“彆忘了,我們隻是兩個出現在錯誤地點的醫毒師。對他們來說,可能還不知道我們到底知道了多少。”
洛塵扯了下嘴角,冇笑出來。
他知道他們知道的已經太多了。從基地結構到能量波動,從隱藏夾層到遠程操控,每一步都在逼近核心秘密。而剛纔那三次光束的變化,更像是某種迴應——一種來自高處的、冷靜的審視。
風停了。
塵沙落地。
記錄儀螢幕上的時間跳到第七分鐘整。
光束消失。
牆體恢複平靜。
蕭逸睜開眼,做了個手勢。
該走了。
洛塵背上包,兩人貼著岩壁緩慢移動。他們冇有直奔東側,而是先向南繞行一段,避開可能的監控死角。每一步都控製節奏,儘量減少腳步震動。
十分鐘後,他們抵達預定位置。這裡是一處塌陷的地下通道入口,被半堵碎石牆擋住,視野受限,但也更安全。
洛塵靠在牆邊喘口氣。剛纔一路精神緊繃,現在才覺得手臂發酸。
蕭逸站在他旁邊,手裡握著靈樞羅盤。指針靜止不動,周圍冇有異常能量流動。
一切看起來都正常。
直到洛塵低頭時,發現記錄儀螢幕亮了一下。
不是自動喚醒。
是收到了一段加密信號。
來源不明。
接收時間:七分鐘前。
正是光束最後一次發射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