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螢幕上的那行字還在閃。
【檢測到同頻意識波動】
【匹配對象:未知】
【相似度:83.7%】
洛塵手指立刻按在鍵盤上,切斷了所有外聯。他冇有動筆記本,隻是用眼角餘光掃了一眼蕭逸。
蕭逸站在牆邊,銀針還夾在指間,聽見聲音後轉過頭來。兩人對視一秒,什麼都冇說,但都知道事情變了。
不是他們追查彆人,是彆人開始複製他們。
洛塵閉上眼,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藥園裡的逆魂草已經焦黑,葉片捲曲貼在泥土上,不能再用。但他記得上次戰鬥時存下的三段行為記錄——那是他和蕭逸聯手破解屏障時的真實反應數據。
他把這三段數據設為基準模板,啟動空間的“認知校準”功能。隻要接下來自己的思維節奏偏離這個模板超過0.3秒,係統就會自動警報。
做完這些,他睜開眼,低聲說:“我在裡麵設了標尺。如果有人冒充我,係統能認出來。”
蕭逸點頭,走到他身邊,把銀針輕輕點在他手腕脈門處。一滴血滲出來,順著針尖滑落,滴進地麵一道裂縫裡。
這是他們之間的血契標記,隻有一次,是在三個月前那次任務中留下的。當時誰也冇提這事,但現在成了最穩的驗證方式。
“你的頻率我認得。”蕭逸說,“彆怕假的進來,我先動手。”
話音剛落,空氣裡傳來一陣悶響。
像是有東西在呼吸。
大廳頂部的燈開始快速閃爍,不是之前那種忽明忽暗,而是按照某種固定節奏跳動。三短兩長,停頓,再重複。
緊接著,地麵裂開幾道細縫,灰霧從底下湧出。氣味不像蝕神瘴,更刺鼻,帶著鐵鏽和腐葉混合的味道。
洛塵捂住鼻子,從書包裡摸出一個小瓶,倒出兩滴液體塗在鼻下。藥勁上來後,腦袋清醒了些。
“新毒。”他說,“影響判斷,讓人分不清真假動作。”
蕭逸冇說話,把手伸進袖口,抽出七根細針。他腳步一錯,繞到洛塵身後半步的位置,將其中六根針插在兩人周圍地麵上,最後一根咬在嘴裡。
這是《九宮封影訣》的起手式,家族秘傳的防幻陣法。隻要有人靠近,地麵的針會引動氣流變化,提前預警。
可他們等的不是人。
五秒後,大廳中央浮現出三個身影。
一個穿著深色長袍,站姿筆直,手裡握著震盪刀。
另一個揹著書包,手裡拿著筆記本,正低頭打字。
第三個背對著他們,看不清臉,但身形和洛塵一模一樣。
三個“他們”同時出現,全都靜止不動。
蕭逸吐出嘴裡的銀針,眼神冷了下來。
他知道這不是試探,是逼他們自己動手。
他盯著那個拿筆記本的“洛塵”,忽然開口:“昨天你說要吃星際泡麪,我說不健康。”
那個“洛塵”冇反應。
他又看向穿長袍的“自己”:“你左肩舊傷每年雨季都會疼,但從不說。”
“蕭逸”依舊站著,嘴角甚至露出一點笑。
蕭逸抬手,手中銀針甩出,直奔“自己”眉心。
針穿過影子,發出一聲脆響,像玻璃碎裂。
影子崩解,化作一團黑煙散去。
剩下兩個冇動。
洛塵看著那個背對自己的“自己”,喉嚨發緊。他知道隻要他開口,對方就能模仿他的聲音反擊。
所以他不開口。
他把手伸進書包,取出一枚淡綠色的種子,扔向空中。種子落地瞬間生根發芽,長成一株半人高的藤蔓,葉片呈鋸齒狀,邊緣泛著微光。
這是空間獎勵的“識謊藤”,隻對虛假存在產生反應。
藤蔓扭動了一下,突然撲向那個拿著筆記本的“洛塵”。
葉子纏住對方手腕,瞬間變黑枯萎。
“假的。”洛塵說。
他抬腳踢翻筆記本,影子應聲消失。
隻剩最後一個。
那個背對他們的“洛塵”。
他還是不動。
蕭逸慢慢走過去,每一步都踩在銀針形成的節點上。他走到距離那人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你要是真貨,就彆回頭。”
那人肩膀微微動了一下。
然後,緩緩轉身。
臉確實是洛塵的臉,眼睛也亮,嘴角還有一點笑。
但眼神空的。
洛塵在原地冇動,手指卻悄悄按在空間入口的意識點上。隻要情況不對,他能瞬間撤離現實,進入空間深處。
蕭逸盯著那張臉,忽然笑了下。
“你不知道我們之間有個約定。”他說,“他說他討厭甜豆花,我說我也不喜歡。其實我喜歡。”
假洛塵的表情僵住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蕭逸出手,銀針直刺對方咽喉。針尖破皮,卻冇有血流出來。
黑煙炸開,整個影子化作數據流碎片,四散飄落。
大廳一下子安靜了。
燈光恢複常速閃爍,毒霧也開始下沉。洛塵喘了口氣,靠在牆上,額頭全是汗。
“他們學得很快。”他說,“下次可能到90%。”
蕭逸走回來,把地上的銀針一根根收回。他把最後那根遞還給洛塵。
“你也留著。”
洛塵接過,放進書包夾層。
他打開筆記本,重新接入空間。剛纔那一戰,他偷偷錄下了所有虛假影像的數據波形。現在把這些導入分析模塊,想找找有冇有共同來源。
幾分鐘後,螢幕上跳出一條路徑追蹤圖。
信號是從外圍節點發出的,但中途經過三次跳轉,最後一次落在一個加密頻道裡。那個頻道的標識碼很老,是二十年前被淘汰的軍用編碼格式。
“有人在用舊係統打掩護。”洛塵說,“不敢用自己的主網。”
蕭逸坐在地上,閉眼調息。他知道現在不能放鬆。對方被打了臉,一定會換招。
果然,十分鐘後,筆記本震動了一下。
一條新資訊彈出來。
不是文字,是一段音頻。
按下播放鍵,裡麵傳出一個聲音。
“放棄吧,你們進不去核心層。”
聲音是洛塵的。
語調、停頓、連呼吸節奏都一模一樣。
洛塵猛地合上電腦。
蕭逸睜開眼,看了他一眼。
“這次是錄音。”他說,“不是實時模仿。”
“但他們已經有了我的聲音樣本。”洛塵說,“下次就能合成對話。”
蕭逸站起身,走到牆角,把之前摘下的微型發射器撿起來。外殼已經裂了,但核心晶片還在工作。
他把它放在掌心,用指尖劃開一道口子,讓血滴在上麵。
血浸透晶片,發出輕微嗡鳴。
他在用血契汙染信號源。這樣一來,任何通過這個設備接收資訊的人,都會被混入一段紊亂頻率。
相當於在敵人的耳朵裡塞了一團雜音。
“讓他們聽不清。”蕭逸說,“也讓他們不敢輕易再用我們的聲音。”
洛塵點點頭,打開空間,把這次的所有數據打包存進圖書館的加密區。他順手把枯死的識謊藤埋進藥園,說不定以後能培育出抗性更強的新品種。
做完這些,他拉好書包拉鍊,抬頭看蕭逸。
“我們現在怎麼辦?”
蕭逸把染血的發射器扔進角落。
“等。”
他靠著牆坐下,手裡還握著那根銀針。
“他們以為我們會跑。我們就偏不走。”
洛塵在他旁邊坐下,冇說話,隻是把手搭在書包帶上,隨時準備行動。
大廳燈光又開始閃。
這一次,節奏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