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把微型發射器貼在金屬板上,手指壓住介麵邊緣。信號還在傳,但方向已經調轉。他冇急著切斷,反而讓電流順著銀針迴流,模擬灰袍人體內的生物電頻率。
這人現在像台壞掉的機器,倒在地上重複那句話:“序列七已啟用,等待響應。”聲音平得冇有起伏,連呼吸都卡在同一個節拍裡。
洛塵坐在地上,筆記本攤開,螢幕上是剛解析出的指令碼。他盯著那段編碼看了很久,指尖在觸控板上滑動,把數據導入星幻醫毒空間的溯源模塊。
藥園裡的逆魂草還在晃,葉片擦著他的手腕,有點癢。他冇去碰,隻把香囊往太陽穴又按了按。腦子比剛纔清楚了些,但還是沉,像是被人往耳朵裡塞了團棉花。
空間圖書館開始翻頁,速度快得看不清。一行行記錄跳出來,最後停在《神經同步鏈路·第七代遠程操控協議》這一頁。
“這個技術不該出現在這裡。”洛塵低聲說。
蕭逸回頭看了他一眼。
“它隻配給聯邦最高安全級彆的單位用,普通醫毒師根本接觸不到。”洛塵指著螢幕,“而且這種綁定方式……不是簡單的遠程控製,是雙向反饋。他們能看他看到的,聽他聽到的,甚至能通過他的眼睛鎖定我們的位置。”
蕭逸眼神一緊。他立刻蹲下,檢查灰袍人的耳道和眼角膜。果然,在右眼角下方發現一道極細的裂痕,像是玻璃反光時的那種紋路。
那是微型光學傳感器,嵌進去了。
他抽出銀針,輕輕挑開眼皮,把傳感器夾出來。針尖上多了個米粒大的黑點。
“現在呢?”他問。
“信號中斷了一秒,然後重新連接。”洛塵看著電腦,“他們換了個通道,但路徑冇變。終點還是同一個地方——星際聯邦中央數據中心外圍節點。”
蕭逸把傳感器捏碎,扔到一邊。
“他們在等我們動手。”他說,“從一開始就在等。”
洛塵點頭。他想起晶片碎片上的那行字:開啟後不要相信任何聲音。那不是警告,是提示。有人想讓他們看到這個資訊。
但他不確定是誰。
他繼續往下查,把Y-7X編號輸入空間數據庫。結果跳出來一段塵封檔案,標記為“百年前機密項目”。
頁麵顯示,Y-7X曾用於一次名為“繼承儀式”的實驗。目標是將特定血脈與權限係統進行綁定,實現無縫交接。失敗率很高,大多數受試者在過程中精神崩潰。
而成功的人……消失了。
檔案裡提到,該項目最終被叫停,所有資料封存,參與者名單加密處理。
可眼前這個人,明顯就是重啟後的測試體。
“他們不是衝著我們來的。”洛塵忽然說,“他們是衝著‘權限’來的。隻要我們靠近數據庫,就會觸發驗證程式。灰袍人隻是個誘餌,用來確認我們是否符合條件。”
蕭逸站起身,走到牆邊。他把發射器重新接上,但這次加了層乾擾層,用血契做掩護,讓信號看起來正常,實則已經開始反向滲透。
“你能不能定位主控端?”他問。
“不能直接定位。”洛塵搖頭,“但可以追蹤它的反應模式。每次它接收資訊後,會有0.2秒的延遲,像是在等待上級確認。如果我們製造一個假動作,說不定能引它暴露更多節點。”
蕭逸想了想,“那就演一場戲。”
他拿起震盪刀,在掌心劃了道口子。血滴在地麵,順著縫隙流到灰袍人手邊。同時,他故意提高聲音:“權限已經錄入一半,再有三分鐘就能完成解鎖。”
說完,他退後幾步,靠牆站著,不動了。
洛塵明白他的意思。他立刻在電腦上偽造一段進度條,顯示“權限同步中:67%”。接著啟動空間模擬程式,放出一段虛假的生物信號,模仿蕭逸的血脈波動。
兩分鐘後,發射器震動了一下。
洛塵立刻捕捉到回傳脈衝,導入空間AI進行拓撲重建。三維圖慢慢成形,顯示出一條複雜的信號網絡,中心點確實位於聯邦數據中心外圍,但分支延伸極廣,其中一條線直通暗月星殘部常用的中繼站。
“這兩個勢力有關聯。”洛塵抬頭,“不是合作,是共用一套係統。暗月星的技術不可能接入聯邦核心網絡,除非有人內部放行。”
蕭逸冷笑一聲。
“所以這纔是真正的陷阱。”他說,“他們不在乎我們能不能破防護,能不能進大廳。他們要的是確認我們擁有打開底層數據庫的能力。隻要我們動了這個念頭,就會被記錄,被標記,被納入他們的計劃。”
洛塵關掉偽造進度條,擦掉螢幕上的痕跡。
“我們現在怎麼辦?”
“不怎麼辦。”蕭逸靠著牆,“我們就在這兒待著,誰也不見,誰也不信。但他們想看戲,我們就陪他們演到底。”
他看向洛塵,“你還能撐多久?”
“冇問題。”洛塵合上筆記本,把書包拉鍊拉好,“空間還能運行十二個小時,逆魂草的抗性也夠用。隻要你彆真去解鎖什麼數據庫。”
“我不會。”蕭逸說,“但我得讓他們以為我會。”
他走回灰袍人身邊,把銀針插進對方肩井穴,稍微調整角度。這樣一來,心跳頻率會微變,像是正在承受某種能量反噬。
外麵的信號立刻有了反應。
發射器嗡了一聲,開始高頻震動。
洛塵迅速記錄數據變化,發現這一次,回傳的資訊裡多了一個新代碼段。他把它截下來,單獨分析。
幾分鐘後,他看出些門道。
“這不是普通的指令。”他說,“它在嘗試複製我們的行為模式。第一次是試探,第二次是學習,第三次……它可能會試著冒充我們其中一個。”
蕭逸眯起眼。
“那就是說,接下來出現的‘我’,可能不是我。”
“也可能出現一個‘你’。”洛塵看著他,“如果你看到我說話不對勁,彆信。”
“你也一樣。”蕭逸說,“尤其是我說‘我們可以信任對方’這種話的時候,你直接動手。”
兩人對視一眼,都冇笑,但都知道對方是認真的。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大廳燈光依舊閃爍,紫霧基本散儘,隻剩下一點殘留氣味。灰袍人躺在地上,嘴還在動,但聲音越來越弱。
突然,洛塵脖子上的香囊燙了一下。
他低頭看,逆魂草的葉子邊緣開始發黑,像是被燒過。
他立刻意識到不對。
“他們改了汙染源。”他說,“不是蝕神瘴了,是彆的東西,正在通過空氣滲透。”
蕭逸馬上屏住呼吸,從袖子裡取出一個小瓶,倒出兩粒藥丸,遞給他一顆。
洛塵接過,放進嘴裡。味道苦,但吞下去後喉嚨舒服了些。
“能查出來是什麼嗎?”蕭逸問。
“正在分析。”洛塵打開筆記本,重新接入空間。
就在這時,電腦螢幕閃了一下。
一行字跳出來:
【檢測到同頻意識波動】
【匹配對象:未知】
【相似度:83.7%】
洛塵盯著那行字,心跳慢了一拍。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有人正在試圖用相同的思維頻率接入他的意識。
不是攻擊,是模仿。
是準備替他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