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把藥囊放進遮蔽盒的瞬間,金屬蓋合上的聲音很輕。
但兩人都聽到了。
那不是普通的盒子,是星幻醫毒空間裡煉出來的防乾擾容器,表麵有一圈暗紋,能切斷所有外部感應。他做完這一步,才抬起頭看蕭逸。
蕭逸已經打開了探測儀。
螢幕上的輪廓比剛纔更清晰了。藏身處埋在兩塊隕石之間,外形和周圍的岩石幾乎一模一樣。如果不是熱力圖顯示內部有微弱的能量流動,根本看不出那裡藏著東西。
“舊聯邦時期的聯絡站。”蕭逸低聲說,“這類建築一般有三層防禦機製,外層是偽裝係統,中層是陷阱陣列,最裡麵纔是核心區域。”
洛塵點頭,“我們不能硬闖。”
“也不用。”蕭逸把探測儀收起來,“他們既然敢留信號出來,就說明不想完全斷聯絡。隻要裡麵有接應的人,就有突破口。”
洛塵冇說話,閉上眼睛接入了星幻醫毒空間。
時間流速切換的刹那,外界的一切都慢了下來。他在圖書館裡調出建築模型,又把之前戰勝過的幾個虛擬對手拉進推演場,開始模擬不同路線的可行性。
第一個方案是從頂部切入,利用通風口進入中層通道。結果剛推進到第三步,係統就彈出警告——東南角存在高頻震盪區,任何金屬物體靠近都會觸發連鎖反應。
第二個方案走地下管線。可空間提示這條路徑已經被封死,管壁塗了腐蝕性塗層,人一旦接觸就會中毒。
第三個方案嘗試正麵突破警戒線,用腦波共振繞過識彆係統。這次堅持得久一點,但在接近控製室時,整個模型突然崩解,提示“遭遇未知反製程式”。
三次失敗後,洛塵睜開眼。
“有問題。”他說,“不是單純的防禦係統,它會學習我們的進攻方式。每次推演都在升級應對策略。”
蕭逸皺眉,“像活的一樣?”
“更像是有人在後台調整參數。”洛塵盯著手中的終端,“而且它對‘暗月星’相關的攻擊模式特彆敏感。我用了那個流派的毒霧模擬,它立刻加強了空氣過濾係統的響應速度。”
蕭逸眼神變了下,“那就說明裡麵的人知道暗月星的手段。要麼是敵對陣營的叛逃者,要麼……就是當年參與過這個項目的老兵。”
“不管是哪種,我們現在都不能貿然行動。”洛塵把推演結果傳給蕭逸,“得換個思路。”
他重新打開空間介麵,調出之前截獲的那段殘餘數據。雖然隻有幾秒的資訊,但裡麵藏著一段頻率波動。他讓係統反覆回放,終於發現這串信號和藥囊最初的跳動節奏有重合部分。
“這不是密碼。”洛塵突然說,“是驗證方式。就像鑰匙轉動鎖芯的第一步,必須用對應的頻率去碰,它纔會繼續下一步。”
蕭逸明白過來,“所以我們要做的不是破解,而是迴應。”
“對。”洛塵開始編寫一段新的腦波模擬程式,“隻要我能複現這段頻率,就能讓它以為我是合法接入者,至少能騙過第一道關卡。”
蕭逸冇反對,“試試看。”
洛塵再次閉眼,這一次直接在空間裡構建了一個小型實驗室。他把自己剛纔記錄的波動輸入係統,配合幾種不同的震盪波進行測試。十分鐘不到,螢幕上跳出一條綠色提示:匹配成功。
他睜開眼的時候,臉色有點白。
“成了?”蕭逸問。
“可以試。”洛塵把程式導入便攜終端,“但隻能維持三十秒。超過時間就會被識彆為異常信號。”
“夠了。”蕭逸站起身,“準備布控。”
兩人從飛船下來,貼著岩壁前進。這裡離主入口還有二百多米,地麵碎石很多,走起來容易發出聲響。他們放慢腳步,每一步都踩在前一次落腳點的陰影裡。
第一組監控節點裝在西北側的凸起岩石上,位置高,視野好。洛塵用微型磁釘固定設備,啟動後信號立刻傳回終端。
第二個節點放在西南方向,靠近一條廢棄的輸能管道。那裡原本有個檢修口,現在被堵死了,但外殼還能承重。蕭逸爬上管道,在介麵處安裝了第二個裝置。
第三個節點最難。
它要架設在正前方的一塊懸空石台上,下麵是深穀,風很大。洛塵剛踏上平台,手裡的終端就震動了一下。
“有情況。”他壓低聲音。
蕭逸立刻停下動作。
洛塵看向螢幕,第三節點的信號剛建立兩秒,就被一道移動光束掃過。畫麵閃了一下,等恢複時,一個圓形飛行器出現在雷達邊緣。
“巡邏無人機。”他快速操作,“不在原始掃描範圍內。”
蕭逸抬手,從袖口滑出一枚小罐。他輕輕一捏,罐子裂開,一團無色氣體飄了出去。
那團氣霧很快追上無人機的路線,在空中擴散開來。不到五秒,飛行器的燈光開始閃爍,隨後偏離軌道,緩緩降落在不遠處的岩地上。
“麻痹劑?”洛塵問。
“低劑量神經抑製劑。”蕭逸收回手,“夠它停機三分鐘。”
洛塵立刻抓住機會,把第三個節點安好。他順手打開空間的記憶回放功能,錄下無人機的巡邏間隔和角度,更新進圍堵模型。
最後一個節點裝在東側掩體後,位置隱蔽,連接了前三台設備的數據流。四台機器形成閉環,能把整個藏身處外圍納入監視網。
“完成了。”洛塵輕聲說。
蕭逸站在他身邊,看著終端上的佈局圖。四個紅點圍繞中心區域,構成一個穩定的包圍圈。
他們冇動。
藥囊在這個時候突然發燙。
洛塵感覺胸口一熱,立刻掏出遮蔽盒。打開一看,裡麵的結晶正在發光。溫度計顯示四十一度,表麵的符號重新浮現,但排列順序和之前完全不同。
“它變了。”洛塵盯著那些紋路,“不是隨機的,像是某種提醒。”
蕭逸伸手碰了下盒子表麵,馬上縮回,“彆開太久。萬一這是誘餌呢?”
“我知道。”洛塵冇有合上蓋子,而是把終端貼過去,開始記錄當前的波動模式,“但它現在傳出來的頻率,和我們剛纔設計的驗證信號有七成相似。如果我冇猜錯,它是在教我們怎麼進去。”
“也可能是在警告我們彆靠近。”蕭逸的聲音沉了些。
兩人同時沉默。
終端上的數據顯示,那串新頻率每隔七秒重複一次,穩定得不像自然現象。而四台監控的畫麵一切正常,冇有人員出動,也冇有防禦係統啟用的跡象。
可越是平靜,越讓人不敢動。
洛塵把記錄下的數據導入空間,啟動實時解析。進度條剛走到一半,藥囊猛地一震。
盒子差點脫手。
他死死握住,看到結晶內部閃過一道藍光。
就在那一瞬,終端自動跳出一張新地圖。不是外部地形,而是藏身處的內部結構圖。一條紅色虛線從通風口延伸到中央控製室,旁邊標註著幾個時間節點。
“它給了我們路線。”洛塵聲音壓得很低,“還標了時間視窗。”
蕭逸盯著那條線,“太順利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洛塵抬頭看他,“但如果是陷阱,它不會讓我們看得這麼清楚。真正的殺招,從來都不是擺在明麵上的。”
蕭逸看了他很久,終於點頭,“那就按計劃來。等解析完成,我們走通風口。”
洛塵收起終端,把遮蔽盒重新扣緊。
他們背靠岩壁蹲下,距離最後的封鎖線隻剩十步。誰都冇有再說話。
藥囊還在發熱。
洛塵的手指貼在盒子側麵,感受到裡麵持續不斷的震動。
像心跳。
也像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