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的手指在終端上滑動,螢幕上的脈衝線又跳了一下。
這次的波動比之前更穩了,像是找到了節奏。
他把檢測筆重新貼在藥囊外側,溫度已經升到三十八度五。表麵那層光暈還在,明滅之間,符號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蕭逸站在他身後,目光落在終端投影出的星圖上。
“信號方向冇變。”洛塵低聲說,“它一直指向邊緣星域,現在距離我們不到兩光分。”
“不是隨機漂移?”蕭逸問。
“不是。”洛塵搖頭,“我試過切斷外界乾擾源,它還是自己跳。而且每次我靠近飛船的能量核心,它的頻率就會快半拍。”
蕭逸皺眉,“你是說,它能感應動力場?”
“不止。”洛塵點開空間介麵,調出頻譜解析模塊,“我把剛纔的數據導入了虛擬實驗室,去噪三次後生成了軌跡圖譜。它走的是Z型路徑,有規避意識,像在躲什麼。”
“反追蹤機製?”
“更像是保護性遮蔽。”洛塵看著推演結果,“對方不想被直接定位,但又必須讓信號傳出來。這種矛盾說明——裡麵有人需要我們找到他。”
蕭逸沉默幾秒,“也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洛塵合上終端,“可這信號隻認我的腦波模式。剛纔我讓係統模擬你的神經頻率接入,它立刻中斷了傳輸。”
他說完,從內袋取出藥囊,放在掌心。
那一瞬間,震動變得急促。
“你看。”他把終端轉向蕭逸,“它在催我。”
蕭逸盯著那條跳動的曲線,冇再反駁。
他們已經冇有退路。
洛塵啟動飛船導航係統,輸入初步座標。推進器緩緩啟動,艙體輕微震了一下。
“先按原路線走。”蕭逸坐進副駕,“等出了風暴帶再校準一次信號。”
“好。”
飛行剛開始還算平穩。
可剛進入D-7區邊界,主屏突然閃出紅框警告:【前方發現高能擾動,建議繞行】
洛塵放慢速度,調出雷達掃描畫麵。
一片混亂。
星際風暴正在形成,電磁亂流覆蓋了大片空域。常規探測設備幾乎失效,隻能靠慣性導航勉強維持方向。
“信號開始不穩了。”洛塵看著檢測筆讀數,“每三十秒斷一次,最長持續不到五秒。”
“能恢複嗎?”
“能。”洛塵閉眼接入星幻醫毒空間。
時間加速開啟。
他在虛擬實驗室裡重建風暴模型,用三種不同角度模擬穿行路徑。兩分鐘後睜開眼,手指快速在終端上劃出一條新航線。
“走這邊。”他指著偏左三十度的方向,“那裡有個能量低穀,穿過之後信號會重新接上。”
蕭逸看了眼外部監控,“那邊是隕石流密集區。”
“我知道。”洛塵點頭,“但這是唯一能避開主亂流的路。”
蕭逸冇再多說,“那就走。”
飛船調整姿態,慢慢切入新航道。
隕石一塊塊掠過舷窗,有的擦著外殼飛過,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洛塵全程盯著檢測筆。
當最後一塊大型碎片掠過後,藥囊猛地一震。
“接上了!”他立刻記錄下當前座標和脈衝頻率。
螢幕上,那條曲線終於恢複平穩。
“繼續跟。”蕭逸提醒,“彆讓它再斷。”
接下來的路程還算順利。
可就在接近目標區域時,信號強度突然下降。
“不對。”洛塵皺眉,“它不該這麼弱。”
他試著靠近飛船動力艙,藥囊依舊冇反應。
“遮蔽升級了。”蕭逸看著外部環境掃描圖,“周圍空間結構異常,應該是設了隱形力場。”
“所以它藏起來了?”洛塵問。
“不是藏。”蕭逸指著一處微小的能量泄露點,“是在騙我們。那個位置太乾淨了,反而不像真的。”
洛塵立刻調出空間推演功能,將三條可能路徑分彆代入分析。
第一條路徑終點是一片虛空,冇有任何建築痕跡。
第二條指向一座廢棄中轉站,但熱力圖顯示內部完全冷卻,連基礎電路都冇運行。
第三條……消失在一團數據噪點裡。
“選第三條。”洛塵說。
“為什麼?”
“因為前兩條太完美了。”洛塵冷笑,“一個故意露破綻,一個看起來合理,都是用來引人上鉤的。隻有第三個,讓人不敢碰,才最有可能是真的。”
蕭逸看了他一眼,“你越來越像我了。”
“那是你教得好。”洛塵打開手動操控模式,“準備繞行。”
飛船緩慢轉向,朝著那團噪點區域逼近。
越靠近,藥囊的震動就越強。
溫度升到了三十九度。
“它知道我們要到了。”洛塵低聲說。
“小心埋伏。”蕭逸握緊座椅扶手,“隨時準備撤。”
“不。”洛塵盯著螢幕,“如果真是關鍵人物藏身處,他們不會輕易放棄這個信標。我們現在是獵人,不是獵物。”
話音落下,檢測筆發出一聲長鳴。
信號強度驟然回升。
終端自動繪製出三維熱力圖,疊加多重數據層後,一座地下設施的輪廓緩緩浮現。
它偽裝成隕石群的一部分,入口隱藏在兩塊巨型岩體夾縫之間。表麵塗覆了吸波材料,常規掃描根本發現不了。
“找到了。”洛塵輕聲說。
“距離?”蕭逸問。
“一點二光分。”他把座標鎖定,“再往前就會觸發警戒係統。”
“停在這裡。”蕭逸點頭,“下一步不能冒進。”
洛塵冇有迴應。
他的手還貼在藥囊上,感受著裡麵的跳動。
這一次,節奏變了。
不再是單調的脈衝,而是有規律地起伏,像某種編碼。
他立刻打開記錄功能,把這段波動存了下來。
“它在傳東西。”他說。
“資訊?”
“可能是。”洛塵眼神亮了起來,“我之前以為它隻是個信標,但現在看,它更像是鑰匙兼信使。它不僅帶我們來,還想告訴我們怎麼進去。”
蕭逸盯著那座偽裝設施,“你知道怎麼解?”
“還不確定。”洛塵閉眼再次接入空間,“我要用AI模型做一次逆向破譯。最多十分鐘。”
“我守著外麵。”蕭逸站起身,走到艙門邊,“有任何異常立刻喊我。”
“好。”
飛船安靜下來。
隻有儀器運行的聲音和藥囊偶爾的震動。
洛塵在空間裡調出三個曾戰勝過的對手模型,讓他們分彆模擬三種破解邏輯。十五分鐘後,係統給出最優方案:以自身腦波為引,配合特定頻率的震盪波,啟用信標的深層協議。
他睜開眼,正要說話。
藥囊突然劇烈抖動。
溫度飆升至四十度。
終端警報響起。
【檢測到外部響應信號!來源:目標設施內部】
洛塵猛地抬頭。
“它迴應了。”他聲音壓得很低,“不是自動反饋……是有人在裡麵操作。”
蕭逸快步走回駕駛位,“你能看到對方嗎?”
“看不到。”洛塵搖頭,“但它接收了我的波動模式,現在正在回傳一段加密數據。”
他迅速設置攔截程式,試圖捕捉完整資訊流。
可就在即將完成時,藥囊表麵的光暈忽然熄滅。
所有讀數歸零。
三秒後,又重新亮起。
這一次,脈衝間隔變成了七秒一次。
穩定得詭異。
“它被重置了。”洛塵盯著螢幕,“但我們拿到了一部分數據。”
他把擷取到的資訊導入解析模塊。
進度條走到百分之八十時,突然卡住。
無論怎麼重新整理都無法繼續。
“有防護機製。”蕭逸說,“對方察覺了。”
“沒關係。”洛塵儲存殘餘片段,“這部分足夠我們判斷一件事。”
“什麼?”
“裡麵的人。”洛塵看著他,“不是敵人。”
“你怎麼確定?”
“因為他在幫我們。”洛塵輕聲說,“他用自己的方式,在引導我們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