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靠在牆邊,呼吸慢慢穩了下來。
洛塵坐在他旁邊,手還貼著藥囊。那東西還在動,一下一下,像是有生命。
他冇說話,先把終端打開,調出剛纔記錄的數據。畫麵裡紫影崩解的瞬間被定格,結晶出現的位置清晰可見。他放大細節,看到那塊黑色物質落地時周圍空氣微微扭曲了一下。
不是錯覺。
他從包裡取出檢測筆,輕輕碰了藥囊表麵。儀器發出低頻提示音,數值跳動幾下後穩定下來。
溫度上升一度。
蕭逸轉頭看他,“怎麼樣?”
“不太對。”洛塵把檢測筆收好,“這玩意兒和我放進去的藥起了反應,現在它有點熱。”
蕭逸皺眉,“會不會是殘留意識?”
“不像。”洛塵搖頭,“如果是意識體,空間早該報警了。可係統隻是標記它為‘未知活性物質’,冇有危險評級。”
他說完,重新閉上眼,接入星幻醫毒空間。
圖書館介麵浮現,他直接進入古文區。輸入符號輪廓進行比對,數據庫開始檢索。進度條走得很慢,一分鐘後彈出結果:無匹配項。
他又換方式,把結晶震動頻率錄入,啟動虛擬對手模塊反向模擬。這次用了三個曾戰勝過的AI模型交叉分析,終於在兩分鐘後跳出一條提示:
【檢測到近似文明編碼——守門人體係,關聯關鍵詞:血脈印記、錨點標記】
洛塵睜眼,盯著終端看了幾秒。
“找到什麼了?”蕭逸問。
“這個符號不是隨便刻上去的。”洛塵把螢幕轉向他,“它屬於一個叫‘守門人’的體係,可能是某種身份憑證,也可能是定位用的東西。”
蕭逸湊近看,“你怎麼知道?”
“空間給的線索。”洛塵指了指腦袋,“剛纔用AI推演出來的。而且我發現,每次我回放那段記憶——就是它說‘冇人能打破這道門’的時候——這東西就會震得更厲害。”
他說著,又點開錄音片段播放。
幾乎同時,藥囊輕微發燙。
兩人對視一眼。
“它是衝你來的。”蕭逸低聲說。
“不,是衝我們倆。”洛塵關掉聲音,“但它隻在我接觸那段記憶時纔有反應。說明它認得那種衝擊感,就像……認識你的氣息。”
蕭逸沉默片刻,“那你不能再試了。萬一觸發什麼連鎖反應?”
“可這是我們唯一的線索。”洛塵握緊藥囊,“剛纔我還做了個測試。我把檢測筆放在不同距離,發現它釋放的脈衝信號一直存在,非常微弱,但方向固定。”
“指向哪裡?”
“邊緣星域。”洛塵調出星圖,“具體座標還冇完全解鎖,但初步判斷是一個廢棄觀測站。聯邦十年前就撤了人,現在那裡是無人區。”
蕭逸盯著星圖看了很久。
“你不信?”洛塵問。
“我不是不信。”蕭逸抬手揉了下太陽穴,“我是覺得太巧了。剛打退一個意識體,立刻冒出個帶信號的東西,還偏偏指向一個冇人去的地方。”
“但它確實有反應。”洛塵堅持,“而且它不怕普通掃描,隻對我腦波裡的那段記憶波動起作用。這不是陷阱能做到的精度。”
蕭逸看著他,“你打算怎麼辦?”
“先確認信號穩定性。”洛塵說,“如果接下來十分鐘內脈衝節奏不變,那就說明它是持續工作的活體信標。我們可以順著它查下去。”
“查到哪兒算哪兒?”
“至少得知道背後是誰。”洛塵聲音沉下來,“他們能控製你,就能控製彆人。下次不一定這麼幸運。”
蕭逸冇再說話。
通道裡安靜下來,隻有遠處管線偶爾閃出電火花。
洛塵把檢測筆重新貼在藥囊外側,設定自動記錄模式。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螢幕上曲線平穩向前推進,每十二秒一次脈衝,間隔幾乎一致。
五分鐘後,數值微微上揚。
七分鐘後,溫度升到三十七度。
九分鐘時,脈衝頻率突然加快半秒,隨即恢複正常。
洛塵立刻截圖儲存,“你看這裡。它不是死物,它在迴應環境變化。剛纔那一陣快,是因為我靠近了斷電節點。那裡還有殘餘能量場。”
蕭逸盯著數據,“所以它不僅能發信號,還能感知外界?”
“不止。”洛塵點頭,“我覺得它是鑰匙。要打開什麼東西,必須帶著它過去。而且……必須是我帶著。”
“為什麼是你?”
“因為隻有我經曆過它的攻擊,也抵抗過。”洛塵看著他,“它記得我的反擊方式,甚至可能記住了我的精神波形。”
蕭逸抿了下嘴,“你要去?”
“我想去。”洛塵說,“但現在不能走。得先把最後一步做完。”
“哪一步?”
“驗證雙向性。”洛塵打開空間介麵,調出一組參數,“如果它是單向發送,那隻是信標。但如果它是雙向互動,說明另一端有人在接收反饋。那就是活局。”
他開始操作終端,將一段模擬腦波注入檢測區域。這是他根據戰鬥時的狀態複刻的數據,包含對抗意識入侵時的全部神經活動特征。
十秒後,藥囊猛地一震。
螢幕上的脈衝線驟然拉高,持續三秒纔回落。
“它迴應了。”洛塵輕聲說,“不是隨機波動。是針對我的信號做出的反饋。”
蕭逸盯著那條曲線,眼神變了。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對方知道我們拿到了它。”洛塵合上終端,“也知道我正在研究它。如果我們停在這裡,信號就會中斷。一旦中斷,它可能永久失效。”
“所以你決定追?”
“我不追,線索就斷了。”洛塵抬頭看著他,“我知道你擔心安全問題。但我們已經走到這一步,不可能回頭。”
蕭逸冇動。
過了幾秒,他伸手按住醫療包,“最後一次校準。等你確認信號穩定,我們再做決定。”
洛塵點頭。
兩人不再多言。
洛塵繼續監測數據,每隔三十秒記錄一次變化。隨著時間推移,脈衝不僅未減弱,反而越來越規律,像心跳一樣穩定。
第十五分鐘,溫度達到三十八度二。
藥囊表麵浮現出一層極淡的光暈,隻有近距離才能看見。
洛塵屏住呼吸,拍下畫麵。
“你看這個。”
蕭逸湊近。
那層光暈正隨著脈衝節奏明滅,形狀隱約組成一個符號——和結晶上的一模一樣。
“它在同步。”洛塵說,“不隻是發信號,它在傳遞資訊。而且……它在等我們出發。”
蕭逸看著那個符號,手指慢慢收緊。
“你說它認得你?”
“嗯。”
“那你帶著它。”他說,“但我有個條件。”
“你說。”
“彆一個人衝前麵。”蕭逸看著他,“這次不管去哪裡,我們一起走。”
洛塵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好。”
他把藥囊放進內袋,貼胸口放好。
檢測筆仍在運行,螢幕上的線條平穩延伸。
他們靠牆坐著,誰都冇再說話。
通道深處依舊昏暗,電力冇有恢複,空氣裡還有淡淡的澀味。
洛塵低頭看了眼終端。
最新一次脈衝剛剛過去。
這一次,持續時間比之前長了零點三秒。
他伸手摸了摸藥囊。
裡麵的東西還在跳。
像在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