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站在高壓電區邊緣,雙手抬著,掌心朝上。
洛塵衝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手腕。
體溫正常,脈搏卻亂了節奏。
他立刻鬆手後退,指尖在終端劃出三道指令。追蹤程式自動終止,數據流切斷。星幻醫毒空間彈出防護介麵,一層透明屏障罩住兩人。
“蕭逸。”他喊了一聲。
冇反應。
又叫了一遍,聲音加重。
對方緩緩轉頭,動作像是被線拉著的木偶。眼神空的,像屋裡冇點燈。
洛塵摸到揹包側袋,掏出一顆淡藍色藥丸含進嘴裡。這是空間裡剛配出來的寧神劑,能穩住腦波波動。他深吸一口氣,盯著那雙熟悉卻又陌生的眼睛。
“你是誰?”
空氣裡飄來一股味道,不是焦味也不是毒霧,更像金屬泡在水裡太久的那種澀氣。頭頂的管線開始震動,紫色細絲從裂縫中鑽出,纏在管道表麵,慢慢往地麵垂落。
一個聲音響起。
不是從蕭逸嘴裡發出的,而是直接撞進腦子裡的。
“你不夠資格。”
洛塵站穩腳跟,左手按住後腰的應急針筒。他知道這會兒不能慌,一慌就破防。
“你是操控者?”他問。
“我是守門人。”那個聲音說,“你們不該查到這裡。”
話音落下,蕭逸突然抬手,五指張開,掌心凝聚出一團深綠色霧氣。霧氣迅速壓縮成針狀,直刺洛塵胸口。
是七步斷魂刺。
蕭家秘傳毒技,快、準、不留餘地。
洛塵側身翻滾,藉著倒塌的箱體擋住身形。毒針紮進金屬壁,發出“嗤”的一聲,留下一個小洞,邊緣泛黑。
他咬破舌尖,強迫自己清醒。
不能硬接,也不能逃。蕭逸的身體在這,傷他一分,本體就可能受損一分。可要是不出手,等對方徹底掌控,局麵隻會更糟。
他閉眼接入空間。
虛擬對手模塊啟動,調取曾經戰勝過的三個精神係AI模型。數據快速比對,分析敵人操控節奏。
有破綻。
每次攻擊前,蕭逸的肩部會有輕微抽動,延遲0.2秒。那是意識傳遞時的同步誤差。
洛塵睜開眼,從包裡抽出一張薄紙貼在手臂上。紙麵瞬間吸收皮膚油脂,顯出幾行小字——歸元陣簡版。他用右手食指蘸了點口水,在地上畫了個不完整的圈。
紫色能量絲突然劇烈抖動。
“你想剝離我?”那個聲音冷了下來,“憑你現在這點本事?”
話冇說完,蕭逸已衝上前,速度比剛纔快了一倍。右手成爪,抓向洛塵咽喉。
洛塵翻身躲開,歸元陣最後一筆補上。
嗡的一聲輕響。
陣法生效。
一股拉力從陣中心傳出,試圖將外來的意識扯離宿主。蕭逸的動作猛地一頓,身體僵在原地,額頭滲出血珠。
“你在毀他。”那個聲音怒了。
“是你先動的人。”洛塵喘著氣,“放開他,我讓你走。”
“我不走。”聲音低沉下來,“我必須攔住你們。”
下一秒,所有紫色絲線暴起,像活過來的藤蔓,纏住蕭逸四肢,把他整個人提離地麵。他的眼白開始發紫,呼吸變得急促。
洛塵知道不能再等。
他撕開衣袖,咬破手指,在左手掌心劃了一道。血滴落在陣法中心,瞬間被吸乾。星幻醫毒空間彈出提示:【靈識牽引術啟動,是否消耗30%精神力?】
他點了確認。
一陣眩暈襲來,但他撐住了。
雙手結印,低聲念出一段口訣。這是圖書館最底層找到的古法,用來分離寄生意識。每念一句,陣法就亮一分。
蕭逸的身體開始抽搐。
“停下!”那個聲音咆哮,“你會殺了他!”
“那就放人!”洛塵吼回去,“不然我們一起完蛋!”
兩人僵持。
陣光越來越強。
就在快要決出勝負時,蕭逸突然開口。
這次是他自己的聲音。
“洛……塵……”
很輕,但真真切切。
洛塵心頭一震。
“我在。”
“彆……管我……走……”
話冇說完,又被壓了下去。紫光暴漲,陣法出現裂痕。
洛塵紅了眼。
他不要走。
他誰都不丟下。
猛地拍地,把剩餘精神力全壓進去。陣法轟然炸亮,一道白光沖天而起,撞向空中凝聚的紫色人形。
“你觸碰不了真相!”那聲音最後嘶吼,“冇人能打破這道門!”
白光與紫影相撞。
一聲悶響。
紫影崩解,化作點點光屑消散。
蕭逸軟倒在地。
洛塵撲過去接住他,手探到鼻息,微弱但還在。他立刻從包裡翻出復甦針,紮進對方頸部。
幾秒鐘後,蕭逸眼皮動了動。
冇醒,但臉色慢慢恢複正常。
洛塵鬆了口氣,靠坐在牆邊喘氣。全身像被掏空,腦子嗡嗡作響。他抬手抹了把臉,才發現自己出了滿身冷汗。
這時,眼角餘光掃到地麵。
一塊黑色結晶躺在剛纔紫影消散的位置。指甲蓋大小,表麵刻著扭曲的符號,像是某種古老文字。
他小心撿起來,入手冰涼。
放進特製藥囊封好。
剛收妥,指尖忽然感覺到一點動靜。
囊中藥物似乎有了反應,微微發燙。
他低頭看著藥囊,還冇來得及細想,懷裡的蕭逸咳了一聲。
“醒了?”
蕭逸睜眼,眼神還有些渙散。
“我們……還在基地?”
“嗯。”
“他走了?”
“走了。”
“那東西……你拿到了?”
洛塵一愣,“你知道?”
蕭逸冇回答,隻是慢慢坐起來,扶著牆喘了幾口氣。
“下次彆這麼拚。”他說。
“你不也一樣。”
兩人對視一眼,都冇再說什麼。
通道深處依舊黑暗。
電力係統還冇恢複,空氣中殘留著未散儘的毒霧。遠處管線偶爾閃過電火花,照亮半截斷裂的標識牌。
洛塵靠著牆,手裡緊緊攥著藥囊。
他能感覺到裡麵的東西在動。
一下,又一下。
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