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光門內的光線變了,從平穩流淌轉為急促閃爍。洛塵剛站穩,手裡的紅晶石就燙得握不住,他迅速塞進外袋,額頭滲出一層薄汗。
蕭逸立刻擋在他前麵,手掌按住藥囊釦環。通道深處傳來低頻震動,像是某種裝置被喚醒。
“不是係統自檢。”洛塵閉眼接入星幻醫毒空間,圖書館介麵彈出,自動加載《星際高階防火牆解構圖譜》。數據流在虛擬螢幕上滾動,顯示他們剛纔嘗試連接的座標已被多重能量屏障封鎖。
“有人改了規則。”他說,“原本的入口還在,但加了動態驗證。”
蕭逸回頭看了一眼,“還能繞開嗎?”
“不能硬來。”洛塵睜開眼,“現在每三秒重新整理一次識彆碼,錯一次就會觸發反製程式。”
他們冇動。空氣裡多了種說不清的壓力,像是有東西在盯著他們。
洛塵重新進入空間,在隔離沙盒中模擬接入流程。他把紅晶石的能量頻率設為初始密鑰,疊加十三秒週期信號,再引入一段偽裝應答碼。進度條剛走到百分之四十,警報突然響起。
【檢測到異常入侵行為,啟動一級響應】
“太快了。”洛塵切斷連接,意識退回現實。他的呼吸有點亂,手指發涼。
蕭逸遞過水囊,“喝一口。”
他接過抿了一下,喉嚨還是乾的。這次失敗讓他意識到,對方不是簡單加固防禦,而是專門針對他們的操作方式做了預判。
“這不是隨機升級。”洛塵靠牆坐下,“是衝著我們來的。”
蕭逸點頭。“有人知道我們會用什麼方法。”
兩人沉默幾秒。計劃必須調整,但他們的時間不多。紅晶石還在發熱,說明係統仍在運行,也意味著機會視窗還冇關閉。
“換思路。”洛塵再次閉眼,調出空間內的《古代機關動力學·暗月殘卷》。這本書之前隻用來分析結構重組,現在他想試試能不能找到協議漏洞。
頁麵翻動,一行記錄引起他的注意:【多層驗證係統存在冷卻間隙,因能量轉換需短暫卸載主控模塊】。
他放大那段文字,發現每隔四十五秒,係統會有一個不到兩秒的頻率衰減期。這段時間內,部分驗證層級處於離線狀態。
“找到了。”洛塵睜眼,“有破綻。”
蕭逸湊近,“怎麼說?”
“它每次重新整理驗證碼都要重啟核心模塊,中間有個空檔。如果我們能在那兩秒內完成連接,就能跳過大部分驗證。”
“時間太短,手動不行。”蕭逸皺眉。
“不用手。”洛塵打開揹包,取出便攜式信號發射器。這是他在交流大會時自製的小工具,能預設指令序列並精準觸發。
他開始調試設備,將紅晶石貼在接收上,導入之前捕捉到的合法信號波形。螢幕顯示同步成功,等待時機。
蕭逸站在旁邊警戒。他知道這種操作風險極大,一旦失敗,係統可能直接啟動物理清除機製。
“你確定能卡準?”他問。
“不一定。”洛塵盯著倒計時,“但值得一試。”
他們等了三十秒。通道裡的紫光又閃了幾下,節奏變得不穩定。
“來了。”洛塵輕聲說。
發射器上的指示燈開始跳動,進入預備狀態。當頻率監測圖出現第一個衰減缺口時,他按下啟動鍵。
信號發出,瞬間穿透屏障。進度條飛速推進,八十五、九十、九十七——
【警告:檢測到外部乾擾源】
警報響起的刹那,洛塵立刻斷開設備連接。整個過程隻用了不到一秒,但他已經看到數據庫入口的部分結構。
“夠了。”他喘著氣,“我看到了路徑節點。”
蕭逸扶住他肩膀,“彆說話,緩一下。”
洛塵擺手,從筆記本撕下一頁,快速畫出記憶中的拓撲圖。三個主要分支,中間一條主乾道通向深層存儲區。
“這裡。”他點了一個位置,“隻要再試一次,我能進去。”
蕭逸看著他發白的臉色,“你還撐得住?”
“還行。”洛塵笑了笑,“就是腦子有點嗡嗡響。”
蕭逸冇再說什麼,隻是把藥囊移到更順手的位置。他知道接下來的動作容不得半點差池。
洛塵重新設置發射器,這次加入了雙重複合指令。他要把信號拆成兩段,第一段用於掩護,第二段纔是真正突破的鑰匙。
準備就緒後,他們再次等待係統重新整理。
四十五秒過去,頻率曲線開始下滑。
“就是現在。”
指令發出,第一段信號成功誘使係統誤判為常規波動,未立即攔截。第二段緊隨其後,在衰減期內精準切入。
進度條一路衝到百分之九十八。
突然,一道灰色數據流橫穿而過,像是從內部伸出的手,猛地拽住了連接鏈路。
洛塵身體一僵,瞳孔瞬間收縮。
“斷開!”蕭逸一把拍下緊急終止按鈕。
連接中斷。洛塵仰頭靠在牆上,胸口劇烈起伏,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裡麵有東西。”他抬手抹掉,“不是程式,是意識體。”
蕭逸眼神一沉。“它主動抓你?”
“對。”洛塵低頭看掌心,那裡有一道淺淺的劃痕,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它不想讓我們走,也不想讓我們留。”
蕭逸沉默片刻,“下次不能再試同樣的方法。”
“不用下次。”洛塵擦掉螢幕上的殘留數據,“我已經拿到結構圖。隻要換個切入點,避開它的感知範圍,就能繞過去。”
“你覺得它能預測我們的動作?”
“不完全是。”洛塵搖頭,“它是根據接入方式反應。我們用的是標準協議,它熟悉這套邏輯。但如果換一種信號模式……比如用植物神經電波做載體呢?”
蕭逸看他一眼,“你能做到?”
“空間裡有模擬環境。”洛塵指了指腦袋,“我可以先在裡麵練熟,再上線操作。”
蕭逸點頭,“那你休息,我守著。”
洛塵靠牆閉眼,意識沉入空間。圖書館亮起,藥園區域自動開啟。他走到一株發光藤蔓前,摘下一片葉子放進分析儀。
螢幕跳出結果:【生物電信號穩定,具備低頻傳導能力】。
他開始構建新的信號模型,用藤蔓的自然脈衝替代機械波形。這個過程耗時較長,但一旦成功,就能避開係統的識彆機製。
現實中的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蕭逸始終站在原地,目光掃視四周。紫光門依然開著,但裡麵的光線不再閃爍,反而變得柔和。
這不對勁。
他低頭看手中的紅晶石,發現表麵浮現出細密裂紋,像是承受了巨大壓力。
他正要提醒洛塵,卻發現對方眉頭緊鎖,嘴唇微微顫抖。
“醒醒。”他輕拍洛塵肩膀。
洛塵猛地睜眼,手裡筆掉落,紙上墨跡暈開一小片。
“怎麼了?”蕭逸問。
“它在學。”洛塵聲音發啞,“我剛建好的新模型……被它提前識彆了。”
蕭逸盯著他,“什麼意思?”
“它不隻是被動防禦。”洛塵慢慢坐直,“它在吸收我們的嘗試,然後進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