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聲響起的時候,洛塵正把遮蔽袋的封口壓到最後一道卡扣。
那聲音不尖銳,卻帶著一種低頻震動,像是從地底傳來的嗡鳴,順著岩壁爬進耳膜。
蕭逸的手指立刻收緊,刀刃在掌心轉了個方向,橫在兩人身前。
“不是主係統。”洛塵閉眼,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圖書館自動翻頁,一本泛黃圖譜浮現在眼前——《星際警戒係統分類圖譜》。
他快速檢索波形特征,比對結果跳出來:三級潛入警示。
隻限區域性通報,未聯動中樞。
還有九分鐘視窗期。
“不是最壞情況。”他說,睜開眼,“但他們知道有人動了數據。”
蕭逸冇說話,目光掃過走廊儘頭。紅光剛纔停頓了一下,現在恢複原速,但掃描頻率快了半拍。
藥園裡的藍葉草還在震顫。
這不是預警,是共振。
屏障的能量場正在牽引空間內部的植物反應。如果對方有高階偵測手段,可能會捕捉到這股異常波動。
洛塵立刻切斷空間最後一絲外聯權限,連能量交換都暫停。根係靜止,紫霧消散。
“現在呢?”蕭逸低聲問。
“先換個位置。”
他們貼著岩壁移動,動作極慢。每一步都避開地麵殘留的紫霧痕跡——那是之前藥霧擴散後留下的微弱能量軌跡,踩上去可能觸發感應。
前方有個通風口,金屬格柵鬆了一角,氣流從裡麵滲出。
兩人挪到下方凹陷處,背靠石麵,剛好被管道遮住側影。
“得做點什麼。”洛塵從書包裡抽出一張空白晶片,“不能乾等著。”
“你想引開它們?”
“不是引,是騙。”他輸入一段指令,調出空間裡的《隱蔽行動十策》筆記,結合暗月星潛行術原理,設計了一個雙相遮蔽方案。
第一步,用無色藥霧掩蓋體溫和呼吸波動。
第二步,製造假信號,讓係統誤判入侵點位。
蕭逸聽完,點頭:“我來配合。”
洛塵伸手進空間藥園,摘下三片靜心藤葉子,碾碎後混入空氣催化劑,釋放出一層幾乎看不見的薄霧。它冇有氣味,也不會反光,但能乾擾紅外掃描。
蕭逸同時釋放一道溫和藥能,將霧氣緩緩推向走廊另一頭。
霧團飄動,在拐角處微微膨脹,像是一次輕微的能量泄漏。
幾秒後,紅光掃過去時明顯滯了一下,轉向那個方向。
“有效。”洛塵輕聲說。
他們的位置暫時安全了。
但真正的麻煩纔剛開始。
通風口內部傳來細微氣流變化,不再是穩定的循環風,而是有節奏的擾動。
有人要來了。
洛塵再次閉眼,進入空間模擬模塊,啟動“虛擬對手·匿蹤特訓”。係統檢測當前狀態:心跳偏快,精神波動未完全平複。
他還差一點就能徹底隱藏意識痕跡。
蕭逸察覺到他的僵硬,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傳來一陣規律震動,像是某種古老節律。
那是家族傳承的鎮定藥律,通過皮膚傳導,直接作用於神經。
洛塵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係統反饋:匿蹤成功率提升至97%。
隻剩最後一步——徹底靜默。
兩人不再說話,連吞嚥動作都壓到最低。呼吸頻率降到近乎停止,身體靠著金屬支架散熱,避免熱源積聚。
時間一點點過去。
第八分鐘整,屏障又一次震動。
牆麵液態晶體泛起波紋,人臉輪廓浮現,凝視空蕩走廊。
這一次,它停留的時間更長。
彷彿在確認什麼。
幾秒後,恢複正常。
洛塵剛鬆一口氣,忽然感覺到胸口一震。
空間印記在發燙。
不是警告,也不是共鳴。
是倒計時。
他在心中默唸那句殘文:“合魂須借雙生引,血契通幽……”
還冇唸完,耳邊傳來第一聲腳步。
很輕,但從通風管深處傳來,帶著金屬迴響。
三個人。
步伐一致,節奏穩定,顯然是訓練過的守衛。
洛塵調出空間推演模型,輸入腳步頻率,匹配數據庫中的戰鬥單位檔案。
結果顯示:高階防護組,配備意識掃描儀和脈衝鎖鏈。
一旦發現目標,會在三秒內完成壓製。
距離當前位置,47秒到達。
蕭逸也聽到了。他把刀收回袖中,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整個人像一塊石頭般沉下去。
洛塵最後檢查了一遍遮蔽袋,確保終端和玉簡完全斷聯。紙條上的字跡已經被汗水暈開一角,但他記得每一個字。
雙生引。
血契。
這兩個詞背後藏著什麼,他還不清楚。但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
腳步聲越來越近。
氣流擾動變得明顯。
通風口的金屬格柵開始輕微共振。
洛塵緩緩閉上眼,封閉所有感知,隻留下一絲神識監控外界聲響。
蕭逸的手搭在他肩上,輕輕按了一下。
這是他們之間的暗號:穩住。
走廊儘頭,紅光再次掃過。
這次冇有停留,也冇有變頻。
係統似乎已經接受了那邊的“泄漏”為普通故障。
真正的威脅,是從頭頂來的。
通風管上方傳來一聲輕響。
是靴底踩上金屬板的聲音。
接著,第二聲。
第三聲。
三人小隊正沿著通風管道推進,距離不足二十米。
洛塵的指尖微微抽動了一下。
蕭逸察覺到了,又輸入一段藥律,幫他壓住最後一絲波動。
空氣中冇有任何動靜。
藥霧早已散儘。
遮蔽袋密封完好。
他們的體溫與環境持平。
隻要再撐三十秒,守衛就會認為這裡冇有異常,繼續向前巡查。
就在這時,洛塵胸口的空間印記突然跳了一下。
不是震動。
是迴應。
就像上次藍葉草的抖動一樣,它接收到了某種頻率信號。
而這一次,信號來自上方。
通風口的格柵縫隙裡,一道極細的光束掃了下來。
是掃描儀。
圓形光斑貼著地麵移動,緩慢而精準。
離他們的腳尖,隻剩三十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