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的額頭還在發燙,蕭逸的手掌貼在他後頸,藥力緩緩滲入。
他睜開眼,呼吸已經平穩。
“能繼續嗎?”蕭逸問。
“能。”洛塵點頭,把終端重新打開。
螢幕亮起,推演模型還停留在上次中斷的位置。雙頻巢狀結構顯示著40%的匹配度,牆麵上的人臉輪廓一閃而過,又歸於平靜。
他們剛纔差一點就被拉進去。
現在不能再硬闖。
洛塵調出星幻醫毒空間的日誌記錄,開始比對《神經同頻嫁接術》和《精神力拓撲結構圖解》的數據流。係統自動標記出三段缺失參數,位置正好在“三念合魂”的核心公式中間。
“這裡被鎖死了。”他說。
蕭逸湊近看,“權限加密?”
“不止。”洛塵搖頭,“是人為刪改。原始記錄被人動過手腳,關鍵部分用暗月星的老式封印協議蓋住了。”
他嘗試輸入破解指令,終端立刻彈出亂碼,介麵閃爍紅光。一股微弱的能量迴流順著數據線竄上來,震得手指發麻。
“彆再試了。”蕭逸按住他的手,“這是陷阱。你一碰就會觸發警報。”
洛塵關掉直連模式,轉為內部閉環運算。藥園裡的靈植根係突然抖了一下,一圈紫霧從土壤表麵浮起,貼著地麵擴散開來。
“空間在預警。”他說,“有人在監控我們的訪問路徑。”
蕭逸眯起眼,“也就是說,我們每查一次資料,對方就知道?”
“不一定知道內容。”洛塵思考,“但能察覺異常調用。就像門開了縫,外麵的人不知道誰進來,但知道門被推過。”
“那就彆開門。”蕭逸說,“我們放個假訊息出去。”
洛塵明白他的意思,“你是想造個假線索,引蛇出洞?”
“對。”蕭逸點頭,“我們假裝放棄主線研究,轉去查彆的無關內容。等它反應,就能看出它是怎麼識彆我們的。”
兩人立刻動手。洛塵偽造了一份研究日誌,標題寫著《關於屏障能量衰減週期的初步觀察》,內容全是無關緊要的數據堆砌。他還故意加入一段錯誤推論,聲稱“七息歸寂”並無實際作用,建議轉向外部頻率乾擾。
這份日誌被上傳到虛擬推演台。
係統安靜了幾秒。
然後,目錄索引突然恢複了一小部分。一個隱藏檔案夾短暫浮現——【影蝕殿·傳承禁錄·殘卷四】。
“有反應!”洛塵低聲道。
他立刻切斷可視化介麵,切換成盲采模式。藥園裡的植物根係開始規律震顫,像在接收某種信號節奏。他閉上眼,靠感知判斷數據流的方向。
蕭逸同步釋放一道低頻藥能波動,掩蓋操作痕跡。
就在那一瞬間,資訊通道開啟。
千分之三秒內,洛塵抓取到一段殘缺參數。
文字跳出來:
“……合魂須借雙生引,血契通幽……”
還冇來得及讀完,索引消失,紫霧劇烈翻滾。
“它發現了。”蕭逸收手。
洛塵迅速抹除所有操作記錄,關閉星幻空間的外聯權限。他把終端和玉簡一起塞進遮蔽袋,拉緊封口。
空氣安靜下來。
遠處岩壁深處傳來極輕微的齒輪轉動聲,像是某種裝置被啟用。一道紅光從角落掃過,速度比之前快了半拍。
“警報冇擴散。”蕭逸低聲說,“隻是區域性提醒。”
“說明我們還冇暴露。”洛塵握緊手中的參數碎片,“但它已經標記了這次訪問。”
“下次就不能這麼乾了。”
“不一定非得再試。”洛塵盯著那行字,“‘雙生引’……這個詞我冇見過。但它提到了血契。”
蕭逸皺眉,“你是說,要完成三念合魂,得用血?”
“可能不是普通意義上的血。”洛塵回憶,“雙生靈根的持有者之間存在天然共鳴,如果再加上某種儀式性連接……也許能騙過屏障的識彆機製。”
“風險太大。”
“可我們現在冇彆的路。”洛塵抬頭看他,“你知道最奇怪的是什麼嗎?”
“什麼?”
“這個封鎖係統,它不怕我們破解技術。它怕的是我們看到真相。”
蕭逸沉默。
洛塵把那段殘缺文字調出來,“它刪掉了公式,但留下了提示。‘雙生引’這三個字,就像是故意漏出來的。”
“有人在幫我們?”
“或者,有人不想讓這件事徹底埋掉。”
蕭逸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不管是不是陷阱,我們都得走到底。”
洛塵點頭,正要說話,終端突然發出短促蜂鳴。
一道隱形程式正在反向追蹤信號源!
他立刻拔掉電源,把設備全塞進遮蔽袋。蕭逸一把將他拽到岩壁陰影裡,兩人背靠冰冷石麵,屏住呼吸。
紅光再次掃過,停頓了一下,緩緩移開。
齒輪聲停止。
警報冇有升級。
他們暫時安全。
洛塵低頭看手心,那張寫著殘缺參數的紙條已經被汗水浸濕一角。
蕭逸抽出腰間的刀,輕輕放在腿邊。
“接下來怎麼辦?”洛塵輕聲問。
“等。”蕭逸說,“等下一個掃描週期過去,我們再動。”
“可係統已經標記我們了。”
“那就讓它以為我們不會再動。”
洛塵看著他,“你是想裝死?”
蕭逸嘴角動了下,“比裝睡難一點,但效果一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第八分鐘整,屏障又一次開始震動。
牆麵液態晶體泛起波紋,人臉輪廓浮現,凝視著空蕩的走廊。
幾秒後,一切恢複平靜。
洛塵剛鬆口氣,忽然發現藥園裡的一株藍葉草正在輕微抖動。
這不是預警。
是迴應。
他猛地意識到什麼,伸手摸向胸口的空間印記。
那股震動,和屏障的頻率,竟然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