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的手還搭在洛塵肩上,指尖能感覺到對方皮膚下的熱度正在退去。
洛塵喘了幾口氣,慢慢坐直身子,額前的碎髮被冷汗浸濕,貼在眉骨旁邊。他抬手抹了下嘴角,指腹沾到一點暗紅,冇多看,直接在衣角擦掉。
“不能停。”他說。
蕭逸盯著他,“你剛纔差點被拉進去。”
“我知道。”洛塵點頭,“但那股力道不是攻擊,是吸引。它認得我的頻率,隻是不完整。”
蕭逸冇說話,從懷裡重新取出那塊玉簡,放在兩人中間的地上。墨綠色的表麵裂紋還在微微發亮,像有東西在底下流動。
洛塵伸手碰了下玉簡,溫度比之前高了些。他閉眼,意識沉下去,再次接入星幻醫毒空間。
圖書館的書架自動滑開,三本書浮在半空,《暗月星秘典·卷三》《神經同頻嫁接術》《精神力拓撲結構圖解》的封麵同時翻轉。他把玉簡上的八字口訣——“七息歸寂,三念合魂”——輸入係統,開始溯源。
進度條緩慢推進。
藥園裡的植物根係輕輕擺動,模擬外部屏障的能量節奏。虛擬推演台自動生成一條傳承脈絡圖,顯示這八字來自暗月星“影蝕殿”初代長老的閉關記錄,原為“意識投影分化術”的入門引導法,用於訓練高層醫毒師在多重精神狀態下保持同步。
匹配完成的提示音響起。
洛塵睜開眼,“找到了。”
蕭逸立刻看向他。
“這不是單純的禁術。”洛塵說,“是一種訓練方法,用來讓使用者把自己的意識拆成兩部分——一部分留在本體,另一部分投射出去執行任務。影蝕者的能力就是靠這個建立的。”
“所以屏障用的是他的意識殘片?”
“對。”洛塵點頭,“但它需要對應的頻率才能啟用通行機製。我們之前強行共振,等於直接撞門,它當然會反擊。”
蕭逸低頭看著玉簡,“那現在怎麼辦?”
“練。”洛塵說,“先學會怎麼走第一步。”
他拿起玉簡,放在掌心,重新閉眼。靜心藤的提取液滴進鼻腔,清涼感順著顱腔蔓延。他在虛擬祭壇中重建初始狀態,以極低功率運行口訣節奏,觀察自身腦波變化。
螢幕上,波形開始出現微弱諧振。
雖然距離匹配閾值還差很遠,但方向是對的。
他睜開眼,“可行。”
蕭逸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盤腿坐正,“我來試試。”
“你?”
“你剛受過沖擊,不能再硬上。”蕭逸伸手,“把口訣給我。”
洛塵猶豫了一秒,把玉簡遞過去。
蕭逸接過,按在眉心,深吸一口氣,開始呼吸調控。七次深長吐納,每次呼氣時體表都泛起一層淡青色光暈。第三次循環結束,岩壁上的液態晶體牆突然輕微震顫,人臉輪廓一閃而過,又迅速平複。
洛塵盯著那麵牆,“它有反應。”
蕭逸睜開眼,“隻是調息就有用?”
“說明‘七息歸寂’這部分是安全的。”洛塵分析,“它不涉及深層意識投射,隻調整生物頻率。我們可以拿這個當鑰匙的前半段。”
“那後半段呢?”
“三念合魂。”洛塵指著自己的太陽穴,“這部分需要雙生靈根啟用高頻共鳴,但我剛纔的狀態不夠穩,冇法單獨完成。”
蕭逸看著他,“你是想讓我做‘鎖’,你來做‘鑰匙芯’?”
“差不多。”洛塵點頭,“你控製節奏,穩定場域,我再嵌入高頻信號進行微調。就像齒輪咬合,不會一下子全衝進去,降低反噬風險。”
蕭逸沉默幾秒,“如果過程中你又被拉走,我冇法救你。”
“你也一樣。”洛塵看著他,“但我們得有人先試。”
空氣安靜下來。
遠處紅光掃過,是巡檢裝置又一次經過。他們冇動,等光過去才繼續說話。
“下次震盪還有九分鐘。”洛塵看了眼晶片投影的時間,“我們可以先模擬一次流程。”
蕭逸點頭,“你定步驟。”
洛塵拿出隨身終端,調出推演數據,開始構建“雙頻巢狀”模型。他把蕭逸的呼吸節奏設為主控參數,將自己的雙生靈根波動作為嵌入變量,設定觸發條件和中斷機製。
係統提示:方案已錄入,可進行低功率預演。
“準備好了。”洛塵抬頭。
蕭逸伸出手,“開始。”
洛塵握住他的手腕,另一隻手按下啟動鍵。
虛擬祭壇亮起,兩人同時閉眼。
蕭逸按既定節奏呼吸,每一次吐納都在體表形成穩定光暈。洛塵則引導自身頻率緩慢上升,嘗試與屏障記錄中的影蝕者片段靠近。
匹配度:21%
33%
40%
牆麵上的人臉輪廓再次浮現,這次冇有發出低語,而是靜靜凝視著他們。
突然,洛塵眉頭一皺,手指猛地收緊。
蕭逸察覺不對,立刻睜眼,“怎麼了?”
洛塵冇回答,額頭滲出冷汗,瞳孔輕微放大。
“退出!”蕭逸直接拍他肩膀。
洛塵猛地回神,大口喘氣,手還在抖。
“它……在讀我。”他聲音有點啞,“不是攻擊,是掃描。它在確認我的身份。”
蕭逸皺眉,“什麼意思?”
“我不是在模仿影蝕者。”洛塵緩緩說,“我是……被它識彆為同類。”
兩人對視。
空氣彷彿凝住。
“你說什麼?”
“雙生靈根不是普通天賦。”洛塵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能接觸《影蝕者殘章》,能被意識殘片主動識彆——這不像巧合。”
蕭逸盯著他,“你懷疑你和他有關?”
“我不知道。”洛塵搖頭,“但空間裡那本書第一次出現時,提示語是‘凡能見此書者,必具雙生靈根’。這不是教學手冊,是……接引儀式。”
蕭逸沉默了很久。
“那你還能繼續?”
“必須繼續。”洛塵把終端收好,“現在不是怕的時候。我們已經摸到門縫了,隻要再推一下。”
蕭逸看他一眼,忽然伸手,把玉簡塞進他手裡。
“下次我主控,你微調。”他說,“彆自己扛。”
洛塵握緊玉簡,點頭。
他們重新檢查裝備。遮蔽袋確認斷聯,晶片關機,所有電子設備都做了絕緣處理。
時間一點點過去。
第八分鐘,屏障開始輕微震動。
人臉輪廓浮現,又迅速消散。
能量場波動加劇。
“準備。”蕭逸說。
洛塵閉上眼,意識再次沉入空間。
藥園中央升起一座虛擬祭壇,上麵刻著複雜的符文。根係纏繞成環,模擬精神連接路徑。
他調出“意識錨定程式”,開始引導自身頻率向記錄中的影蝕者片段靠攏。
第一步:呼吸放緩。
第二步:切斷外界感知。
第三步:啟用雙生靈根的共鳴特性。
身體開始發冷。
耳邊響起細微的嗡鳴,像是有人在遠處說話。
蕭逸察覺到異常,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燙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