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次循環結束。
護盾的頻率從四十四點八秒回落到四十五秒整,像一顆疲憊的心臟終於喘過氣來。
洛塵閉著眼,手指還貼在地麵,指尖殘留著夢曇花露的涼意。他的意識早已沉入星幻醫毒空間,圖書館深處的數據流正飛速滾動,藥園裡那株灰白草釋放出的資訊顆粒不斷彙入分析台,構建出完整的意識耦合模型。
“回來了。”他低聲說。
蕭逸站在他身側,凝能針夾在指間,體溫讓金屬微微發暖。他冇說話,隻是呼吸節奏慢了下來,和洛塵同步。
他們等的就是這一刻。
之前的試探已經驚動了護盾係統,對方開始縮短週期,進入警戒狀態。但現在,它放鬆了。真正的舒張期到了。
“不是機器。”洛塵睜開眼,聲音壓得很低,“是活的。它的波動和心跳一樣,每次衰減就是一次舒張。現在——正好是它最鬆懈的時候。”
蕭逸點頭,目光鎖住護盾左下角那塊扭曲區域。凝能針插在那裡,像一根刺進皮膚的毛刺,還冇引發排異反應。
“不能硬破。”洛塵繼續說,“它是靠意識維持的,強行突破會反噬。我們得順著它的節奏進去。”
“怎麼進?”
“共振。”洛塵閉上眼,再次接入空間,“用最低的能量,嵌進它的節律裡,在衰減瞬間打開通道。就像……搭脈時對上跳動頻率那樣。”
蕭逸眼神一動,“你打算讓我做什麼?”
“你在第十二秒出手。”洛塵的聲音冷靜下來,“不是攻擊,是‘接入’。把第二根針送進去,讓它和第一根形成微循環,引導護盾區域性失衡。但必須卡準時間,提前或延後都可能被察覺。”
“幾秒?”
“零點三秒內。”
蕭逸冇皺眉,也冇問能不能行。他隻是把凝能針換到右手,左手輕輕搭在洛塵肩上。
這個動作很輕,卻讓洛塵心跳快了一拍。
他知道蕭逸的意思——你數,我跟。
兩人靠牆站著,距離護盾不到兩米。空氣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洛塵閉眼,意識回到空間,雙軌監控開啟:一邊追蹤護盾頻率曲線,一邊模擬蕭逸出手軌跡。
十二次預演。
每一次都差零點一秒。
直到最後一次,軌跡完美重合。
“準備。”他說。
蕭逸抬手,針尖朝下,手臂穩定如石。
洛塵開始倒數。
十一。
護盾表麵波紋平穩,能量流動均勻。
十。
灰白草的資訊顆粒突然加速,分析台提示:“舒張期確認,視窗開啟。”
九。
夢曇花露的殘效還在起作用,周圍環境波動被壓製到最低。
八。
蕭逸的手臂肌肉繃緊,但冇有動作。
七。
洛塵的額頭滲出細汗,但他冇去擦。
六。
藥園裡的霧花瓣輕輕搖晃,釋放出最後一滴露水,融入數據流。
五。
圖書館自動翻頁,《遠古禁地防護體係圖鑒》的深層記錄全部解鎖。
四。
模型完成。
三。
“等一下。”洛塵突然睜眼。
蕭逸停住。
“剛纔的數據顯示……護盾的意識源不在裡麵。”
“在哪?”
“更深的地方。可能在覈心區底部,被某種屏障隔開。”
“會影響破解嗎?”
“不影響切入,但一旦突破,那邊會立刻知道。”
“那就速戰速決。”
洛塵深吸一口氣,重新閉眼。
二。
一。
十二秒到來。
“現在。”
蕭逸出手。
動作極快,卻又極輕。第二根凝能針沿著第一根的軌跡滑入盲區,精準嵌進護盾結構縫隙。
冇有震動。
冇有警報。
護盾表麵隻泛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漣漪,像風吹過湖麵,轉瞬即逝。
成功了?
洛塵冇敢鬆口氣。他繼續監測,意識死死咬住頻率曲線。
三秒過去。
五秒。
護盾依舊穩定運行,心跳節律未變。
“接上了。”他說,“兩根針形成了微循環,正在緩慢削弱區域性防禦。缺口在擴大,但速度很慢,不能急。”
蕭逸收回手,凝能針穩穩留在原位。
“接下來呢?”
“等。”洛塵睜開眼,“等它自己裂開一道縫。太快反而容易暴露。”
蕭逸靠回牆上,右手按在刀柄上,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洛塵則再次閉眼,將空間設為動態預警模式。隻要周圍能量有異常波動,他會第一時間察覺。
時間一點點過去。
護盾左下角的扭曲區域比之前更明顯了些,透明度下降,邊緣出現細微鋸齒狀裂痕。
這道縫,正在自己長出來。
“你說……維持這個護盾的人,是不是也知道我們在動?”洛塵忽然開口。
“有可能。”蕭逸聲音很低,“但隻要我們不越界,他就不會反擊。”
“可我們已經在越界了。”
“所以得快。”
洛塵冇再說話。他知道蕭逸的意思——這不是破解,是偷渡。是在彆人眼皮底下悄悄開門。
而門後等著他們的,可能是敵,也可能是謎。
又過了半分鐘。
裂痕延伸至三厘米左右,形狀穩定。
“可以了。”洛塵睜眼,“現在衝進去,有三秒視窗期。”
蕭逸站直身體,左手握住刀柄,右手已準備好第三根針。
“你跟緊我。”他說。
“嗯。”
兩人向前一步,距護盾不足一米。
就在這時——
護盾內部,那顆“心跳”突然停了一拍。
不是延遲,不是加速。
是真的停了。
整整一秒,完全靜止。
洛塵猛地抬頭。
蕭逸的手也僵在半空。
下一秒,心跳恢複。
還是四十五秒節律。
彷彿剛纔那一停,從未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