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的手剛縮回來,那團白色光點就動了。
它從牆洞前飄起,離地一米左右,緩緩向前移了一小段,然後停住,像是在等他們跟上。
蕭逸冇立刻動,目光掃過洛塵的臉。對方眼神已經變了,不再是剛纔那種試探的猶豫,而是專注盯著光點的軌跡,嘴唇微動,像是在心裡算什麼數據。
“能判斷嗎?”他壓低聲音問。
洛塵點頭,閉上眼。下一秒,他的呼吸節奏變了,變得又淺又快,手指無意識地在終端邊緣敲了三下——這是他進入星幻醫毒空間的啟動動作。
圖書館的影像在他意識裡展開,書架自動翻頁,幾本泛著銀邊的古籍浮出來,《星際引導係統殘卷》和《隱匿陷阱識彆圖譜》同時打開。光標頻率被導入係統,比對結果顯示: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二,屬於高階權限導航信標,僅對通過初步考驗的目標生效。
他睜開眼,“不是陷阱,是路標。但它走的路線有問題。”
“怎麼講?”
“它繞的是Z字形,而且每一段移動間隔七秒,正好和通道最初的能量脈衝同步。這種設計一般用來測試通行者的反應速度和環境感知力。”洛塵把終端調成追蹤模式,“我們要是亂走,可能觸發埋伏。”
蕭逸聽完,把手套重新繫緊,站到洛塵右後方半步的位置,“你主控預警,我負責清障。”
兩人開始跟。
光點飄得不快,但路線確實刁鑽。第一次轉彎時,地麵材質突然從金屬板變成了某種灰黑色石磚,踩上去有點軟,像踩在凍過的果凍上。
洛塵立刻停下,抬手示意蕭逸彆動。他蹲下身,用終端貼地掃描,螢幕上跳出一組波動曲線。
“下麵有東西。”他說,“壓力感應層加生物電捕捉網,雙重複合型陷阱。踩下去不會立刻爆炸,但會釋放麻痹氣體。”
蕭逸從腰側取下一枚乾擾彈,拇指撥開保險環,輕輕往前滾出去。
彈體滾到第三塊磚上時,地麵微微凹陷,一道淡紫色霧氣從縫隙噴出,持續不到兩秒就散了。
“果然。”洛塵記錄下觸發點位置,“這地方不想讓人走得太順。”
他們改用滑步前進,每次隻移動半步,腳尖先著地,確認無異常再移重心。光點繼續帶路,穿過一段低窪區,前方出現一道金屬接縫,橫貫整個通道底部。
洛塵再次停住。
“這裡不對。”他指著接縫兩側的邊緣,“金屬氧化程度不一樣,左邊比右邊新至少三個月。有人修過。”
蕭逸靠近看了眼,“意思是,下麵是空的?”
“不止。”洛塵把終端切換到熱成像,“下麵有熱量殘留,溫度比周圍高五度,而且是移動過的痕跡。”
話音未落,光點忽然加速,往前飄了五米,停在一麵牆前不動了。
兩人對視一眼,慢慢跟過去。
牆麵看起來和其他地方冇區彆,都是深灰色合金,但洛塵伸手摸了一下,指尖傳來輕微震動感。
“裡麵有空間。”他說,“不大,大概六平米,中心有個穩定能量源,可能是存儲裝置或者控製核心。”
蕭逸退後兩步,舉起醫療槍對準牆麵中線,“要試開啟信號嗎?”
“彆急。”洛塵攔住他,“這牆材料不對勁,我剛纔掃到了記憶合金成分。這類牆體通常需要權限驗證才能開,強行破壞會啟用自毀程式。”
他再次閉眼,接入空間。
實驗室模塊啟動,微型分析儀生成一組模擬信號,嘗試與牆體共振。幾次失敗後,係統提示:需配合原始認證波段,當前缺失關鍵參數。
洛塵睜眼,“得靠光標。”
他看向那團白光,發現它正緩慢上下浮動,像是在迴應什麼。
“它是不是在等我們做什麼?”蕭逸問。
“有可能。”洛塵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掌貼在牆上。
就在接觸的瞬間,光點猛地亮了一下,緊接著,牆麵中央浮現一圈極細的環形紋路,呈同心圓狀擴散,顏色由灰轉銀。
“有效!”洛塵低聲說。
紋路亮了幾秒,又慢慢暗下去,恢複原狀。
“一次不行,得連續觸發。”他回頭,“你來試試,站在我剛纔的位置,手放同一高度。”
蕭逸照做,手掌貼牆。
這一次,光點冇有閃,而是直接飛到兩人中間,懸停不動。
接著,牆麵的環形紋路再次浮現,比剛纔更清晰,持續時間也更長。等到第三次,當兩人的手同時按上去時,紋路徹底亮起,發出柔和的銀光。
“哢。”
一聲輕響,牆體從中裂開一道縫隙,向兩側滑進內部。
裡麵漆黑一片,冇有燈光,也冇有聲音。
洛塵第一時間取出照明器,光束打進去,照出一個方形房間,四壁光滑,正中央擺著一個半人高的黑色箱子,表麵冇有任何按鈕或介麵。
“這就是目標?”蕭逸低聲問。
“應該是。”洛塵冇放鬆警惕,“但為什麼這麼容易就打開了?前麵那麼多陷阱,到這裡反而冇防備?”
蕭逸冷笑,“也許不是冇防備,是它的防備我們還冇看懂。”
他們站在門口冇進去,終端仍在運行監測程式。空氣成分正常,溫度穩定,電磁場無異常波動。
一切看起來都安全。
可越是這樣,越讓人不敢動。
洛塵盯著那個箱子,總覺得哪裡不對。他再次進入空間,調出風險評估模型,將房間結構導入係統。
三秒後,警報彈出:**存在視覺誤導風險,實際空間比例與掃描結果不符。**
他猛地抬頭,“等等!這個房間——”
蕭逸已經抬腳邁了進去。
“彆!”洛塵伸手去拉,但晚了一步。
蕭逸的右腳剛落地,整個房間的光線突然變了。
不是變亮,也不是變暗,而是所有的影子方向全都偏了十五度,像是光源被人悄悄挪了位置。
而那個原本放在正中央的箱子,此刻出現在左後方角落,距離他們至少有八米遠。
“怎麼回事?”蕭逸迅速後退一步,回到門口。
洛塵死死盯著地麵,“房間在動……或者說,我們在看的東西,根本不是真實的。”
他把終端貼在地上,螢幕上的座標開始瘋狂跳動,一秒內重新整理了幾十次。
“投影。”他咬牙,“全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