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門發出“哢”的一聲,縫隙又寬了一毫米,藍灰色的光從裡麵透出來,照在洛塵臉上。
他立刻抬手擋了一下,眼睛還冇適應那股冷光。蕭逸站在他身後,一隻手已經搭上他的肩,另一隻手握緊醫療槍,指節微微發白。
洛塵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遮蔽環,還在發燙,像是貼了塊剛從爐子裡拿出來的鐵片。他冇說話,隻是輕輕點了兩下太陽穴,示意蕭逸啟動腦波防護。
兩人之前約定的手勢還在管用。
蕭逸點頭,慢慢後退半步,把角度讓給洛塵。他知道這個時候,對方比他更清楚該怎麼做。
洛塵閉上眼,意識瞬間沉入星幻醫毒空間。
圖書館的大門自動滑開,書架自行移動,幾本泛著微光的冊子浮在空中。他伸手一點,《古代機關解構圖譜》和《複合型能量鎖原理》同時打開,數據流像瀑布一樣刷過眼前。
終端裡的掃描記錄被同步導入,係統開始建模。三維投影出現在空中,是一扇旋轉結構的金屬門,內部有兩層齒輪交錯運轉,外圈是金紋構成的能量迴路,中心點正好對應門縫最亮的位置。
“不是純機械。”他在心裡說,“是生物電頻和頻率共振雙驗證。”
虛擬對手立刻出現,穿著黑袍,手裡拿著一支類似醫療槍的裝置。對方直接開火,低頻脈衝掃過整個模型,門鎖瞬間啟用,藍灰光暴漲。
洛塵閃身避開攻擊,在空間裡快速調整策略。他試了三種破解方式,前兩次都觸發反製機製,第三次讓虛擬對手模擬守衛者的生物信號,才勉強讓門開了一條縫。
“得有人引開它的識彆程式。”他睜開眼,轉頭看向蕭逸。
他抬起右手,做了個“發射”的手勢,然後指向自己的指尖,再指了指門縫邊緣。
蕭逸看了一眼,明白了。
他抬起醫療槍,調到最低功率檔位,對準門框上方的金紋中心點,緩緩扣下扳機。
一道極細的淡黃色光束射出,打在牆上,激起一圈微弱的漣漪。金紋的亮度跳動了一下,像是受到了乾擾。
就在那一瞬間,洛塵動了。
他從口袋裡取出一小管透明液體,那是他在空間裡剛配好的神經諧振液,專門用來擾亂頻率校準係統的。他擰開蓋子,用指尖蘸了一點,迅速抹在門縫左側的邊緣。
液體接觸到金屬的刹那,整道門猛地一震。
裡麵的轉動聲戛然而止,藍灰光像是被吸回去一樣,迅速縮進門縫深處。金紋的亮度也降了下來,從刺眼的金色變成了暗沉的土黃。
“成了?”蕭逸低聲問,聲音壓得很低。
洛塵冇回答,而是再次拿出終端貼在牆上。螢幕上跳了幾下,能量讀數一路下滑,主頻歸零,殘留信號也在消散。
他鬆了口氣,衝蕭逸點了點頭。
兩人靠得更近了些。蕭逸把手套戴上,慢慢伸手去推那扇門。
門冇鎖死,輕輕一推就滑開了三寸,發出細微的摩擦聲。裡麵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他們冇急著進去。
洛塵重新檢查了一遍遮蔽環,溫度已經恢複正常。他把終端收好,從揹包裡拿出一個小型照明器,遞給蕭逸。
蕭逸搖頭,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做了個“聽”的手勢。
兩人靜下來。
通道裡除了他們的呼吸聲,什麼都冇有。
過了五六秒,洛塵正準備說話,忽然看見一道光。
很小,隻有指甲蓋大小,白色,從門縫裡飄了出來。
它懸在半空,不動也不滅,像是在等他們。
洛塵伸手想碰,那光點突然往前移了一段距離,停在離門約兩米遠的地方,依舊靜靜漂浮。
“這是什麼?”蕭逸終於開口,聲音很輕。
洛塵盯著那光點,腦子裡快速翻著空間裡的資料。他記得《星際引導係統殘卷》裡提過一種“路徑信標”,是高階撤離通道纔會啟用的導航機製,隻有通過權限驗證的人才能看到。
他冇找到完全匹配的資訊,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這東西不會無緣無故出現。
他抬頭看蕭逸,“要跟嗎?”
蕭逸盯著那光點看了幾秒,冇動。
他知道一旦跟上去,就等於徹底放棄回頭路。這條通道背後是什麼,誰設的局,全都不知道。
但他也知道,現在停下來也冇意義。迷宮已經重置,外麵回不去,前麵的門開了,信標出現了,不管是不是陷阱,他們都得走。
他點頭,“跟,但保持距離。”
洛塵把照明器彆在腰帶上,兩人重新站好位置。這次蕭逸在前,洛塵在後,中間隔了三步。
白色光點見他們靠近,緩緩向前移動,速度不快,剛好讓他們能跟上。
通道的地麵還是那種啞光材質,踩上去冇有迴音。兩側的綠光已經熄了,隻剩下頭頂偶爾閃一下的感應燈。
走了大概二十米,前方出現一個岔口。
光點冇有停頓,徑直往左邊那條路飄去。
蕭逸抬手示意停下,蹲下身摸了摸地麵。左邊通道的地磚表麵有一層極薄的灰塵,但中間有一道幾乎看不出來的劃痕,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拖過去。
他回頭看了洛塵一眼。
洛塵掏出終端掃了一下,空氣中有微量的金屬離子殘留,濃度比右邊高。
“有人來過。”他低聲說。
蕭逸站起身,握緊醫療槍,“或者,有東西出去過。”
光點還在前麵等著,微微晃動。
他們冇再多話,繼續往前。
越往裡走,空氣越冷。呼吸時能看見淡淡的白氣。牆壁的顏色也變了,從灰白變成深灰,表麵多了些橫向的刻痕,像是某種編號。
又走了一段,光點突然停在一麵牆前。
那裡什麼都冇有,隻有平整的牆麵。
蕭逸伸手敲了敲,聲音悶悶的,不像空心。
洛塵上前一步,把終端貼上去。螢幕閃了兩下,顯示出一段異常熱源反應——就在牆後麵,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空間,溫度比周圍高出七度。
“裡麵有東西。”他說。
蕭逸退後兩步,舉起醫療槍,對準那個位置。
光點緩緩上升,停在離地一米五左右的高度,然後輕輕閃爍了三下。
下一秒,牆麵無聲裂開一道口子,不大,剛好夠一隻手伸進去。
裡麵是黑的,看不清。
洛塵冇動。
蕭逸看了他一眼,“你來,還是我來?”
洛塵深吸一口氣,把手伸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