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暈一閃,藥劑的能量波動剛觸到圓盤表麵,整麵牆就猛地一震。
那股藍光隻維持了不到一秒,便開始劇烈閃爍。洛塵的手還停在半空,指尖離凹槽隻有寸許距離,可他已經察覺不對——這信號撐不了多久。
“要斷了。”他低聲說。
蕭逸站在他身前,槍口對準頭頂上方。幾根鎖鏈已經重新懸起,像蛇一樣緩緩扭動,隨時準備撲下。地麵的刃陣雖然還冇完全啟動,但縫隙裡透出的紅光越來越亮,說明係統正在重啟。
“你動手,我頂住。”蕭逸側身一步,擋在洛塵和入口之間。
洛塵冇再猶豫。他一把將藥劑按進凹槽邊緣,讓最後一絲能量注入圓盤。就在那一瞬間,紋路突然全亮,發出低頻嗡鳴,緊接著哢的一聲,右側牆體裂開一道細縫。
一個暗格彈了出來。
裡麵是個金屬小盒,通體漆黑,表麵刻著和圓盤一樣的複合圖案。盒子中央嵌著一塊旋轉晶核,正隨著能量流動微微發亮。
“是它。”洛塵伸手去拿。
盒子剛離開暗格,整個通道猛然一顫。鎖鏈瞬間加速,直衝兩人而來。蕭逸抬手就是一槍,震盪波撞上鎖鏈中部,將其震偏。第二根緊隨其後,他來不及充能,乾脆把槍當棍揮出去,硬生生砸開一段。
“拿到了!”洛塵握緊盒子,迅速往回縮手。
可就在他抽離的刹那,地麵轟然炸開。一道刃板從腳邊彈起,劃破他的褲腳,在小腿上留下一道血痕。他踉蹌了一下,被蕭逸反手拽了回來。
兩人退到牆角,背靠牆壁站定。外麵的毒霧還在擴散,但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刃陣的開合節奏也開始紊亂,有時快有時慢,像是係統失去了統一指令。
“核心拔了,它亂套了。”洛塵喘著氣,把盒子舉到眼前檢查。
晶核還在轉,但光芒微弱,顯然能量正在流失。他知道不能久留,一旦機關徹底失控,說不定會引發連鎖爆炸。
“先收好。”蕭逸掃了一眼四周,“等穩了再看。”
話音未落,頭頂傳來一聲尖銳摩擦。最後一根鎖鏈從高處俯衝而下,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蕭逸推開洛塵,自己翻身滾向側麵,肩頭還是被擦過,衣服撕開一道口子。
他咬牙撐起身子,槍已經冇電了。醫療槍這種設備充能慢,現在隻能當近戰工具用。
洛塵把盒子塞進揹包,順手摸出一瓶噴霧。這是他在空間裡配的神經阻斷劑,能讓機械感應延遲反應。他拉開保險,朝著通道中央猛地一噴。
霧氣混入原本的綠色毒霧中,很快形成一片灰濛濛的屏障。鎖鏈追擊的動作果然一頓,像是找不到目標。
“走不走?”他問。
“不急。”蕭逸盯著地麵,“等它徹底停。”
他們都知道,這時候貿然移動反而危險。機關雖然癱瘓,但殘留程式可能還會觸發隨機攻擊。必須等到所有紅光熄滅,纔算真正安全。
時間一點點過去。
毒霧逐漸變淡,最後完全消散在空氣中。地麵的裂縫慢慢合攏,刃板全部收回。鎖鏈也一根根垂落,掛在天花板上不再動彈。
整個通道恢複了寂靜。
遠處傳來風聲,像是從更深的地方吹過來的。光線依舊昏暗,但至少不再有詭異的綠光乾擾視線。
洛塵鬆了口氣,低頭看自己的傷。小腿上的劃痕不算深,但他還是從包裡取出繃帶簡單包紮了一下。這種地方不能大意,萬一有殘留毒素就麻煩了。
蕭逸檢查了一遍裝備。醫療槍需要時間充能,暫時冇法用。他把槍收回腰間,順手拍掉衣服上的灰塵。
“剛纔那一下,你反應挺快。”他說。
“你也一樣。”洛塵笑了笑,“要是慢半秒,咱們都得掛牆上。”
兩人對視一眼,都冇再多說什麼。這種時候,一句“冇事”比什麼都強。
洛塵重新背上包,確認盒子在裡麵放穩了。他抬頭看向那麵青銅圓盤,現在它已經徹底熄火,紋路黯淡無光,像個普通的老舊裝置。
“之前那個密碼,左三右七,心門啟……應該不是騙人的。”他說。
“嗯。”蕭逸點頭,“隻是這條路得重新走。”
他們剛纔進來時用了規避模型,但現在機關變了,原來的路徑不一定適用。而且冇有標記的情況下,很容易迷路。
“我可以再進一次空間。”洛塵說,“把剛纔的數據導進去,模擬新路線。”
“去吧。”蕭逸靠牆站著,“我守著。”
洛塵閉上眼,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圖書館大門浮現,書架自動滑開,一本泛黃的手冊飄到麵前——《星際迷宮動力學原理》。頁麵翻動,很快定位到“中樞移除後的結構演變”章節。
空間開始推演。
三維投影中,迷宮通道不斷變化。原本固定的陷阱區出現新的斷裂帶,部分牆麵開始錯位移動。一條新路徑逐漸成型,繞開所有高危區域,直指前方未知段落。
完成推演後,數據直接存入記憶。
他睜開眼,把路線大致說了一遍。蕭逸聽著,時不時點頭。這條道雖然繞遠,但勝在穩定,不會有突發機關。
“能走就行。”蕭逸活動了下手腕,“休息夠了就出發。”
洛塵收拾好東西,正準備邁步,忽然感覺揹包有點燙。
他停下動作,把盒子拿出來一看,晶核不知什麼時候又亮了起來。這次不是旋轉,而是輕微震動,像是在迴應某種信號。
“不對勁。”他說。
蕭逸湊近看了一眼,“它在發熱?”
“不隻是熱。”洛塵把手放在旁邊感受溫度,“它在傳遞頻率,像是……在召喚什麼。”
“關掉它。”
“關不了。”洛塵搖頭,“這不是普通裝置,它有自己的運行邏輯。就算拔出來,隻要冇徹底破壞,就會嘗試連接。”
“那就毀了它。”
“等等。”洛塵突然壓低聲音,“你看圓盤。”
那麵原本死寂的青銅圓盤,邊緣竟有一點微光閃過。緊接著,一道細線般的光從地麵延伸出去,朝著迷宮深處蔓延。
短短幾秒,地上就出現了一條發光軌跡。
“它指路?”蕭逸皺眉。
“不像。”洛塵盯著那條線,“更像是……被動響應。我們拿了核心,但它連著彆的係統。我們現在不是在逃,是在被引導。”
空氣安靜了一瞬。
兩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他們以為破解了機關,其實是進入了下一個環節。
“還去嗎?”洛塵問。
蕭逸看了他一眼,“來都來了。”
他們沿著光跡往前走。通道變得狹窄,牆壁更加粗糙,像是回到了建築底層。地麵鋪著老式合金板,踩上去有輕微迴響。
走了大約五十米,前方出現一個十字路口。四條通道一模一樣,隻有其中一條地麵還有光痕延續。
“選左邊。”洛塵說。
“為什麼?”
“右邊第三塊板鬆了,可能是陷阱。”
蕭逸蹲下檢視,果然發現那塊板邊緣有細微裂痕。他伸手按了一下,底下傳來齒輪轉動的聲音。
“挺細心。”
“空間裡學的。”
他們繼續前進。越往裡走,空氣越冷。呼吸時能看到白氣,說明溫度在下降。洛塵拉緊外套,加快腳步。
又過了兩個岔口,光跡突然中斷。
前方隻剩一條筆直通道,儘頭是一扇半開的金屬門。門框鏽跡斑斑,但門本身很新,顯然是後來加裝的。
“有人修過這裡。”蕭逸低聲說。
“不止一次。”洛塵指著門邊的刮痕,“這些是工具留下的,最近的痕跡不超過三天。”
他們靠近門口,誰都冇有立刻進去。
門內漆黑一片,看不到光源。可就在洛塵伸手準備打開照明器時,揹包裡的盒子突然劇烈震動。
晶核發出刺眼紅光。
洛塵趕緊把它掏出來,卻發現上麵的紋路正在變化。原本靜止的符號開始流轉,組合成一個新的序列。
“它在更新資訊。”
“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洛塵盯著那串符號,“但我見過類似的格式。在空間圖書館最底層的禁閱區裡,有一本《失落星係控製協議》,裡麵提到過這種動態編碼。”
“講什麼的?”
“遠程接管。”
話音落下,金屬門無聲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