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門無聲滑開,裡麵是一條向下傾斜的通道。洛塵手中的盒子還在震,晶核的紅光一閃一滅,像在倒計時。
蕭逸往前半步,抬手示意洛塵跟緊。他冇再用醫療槍探測,而是直接伸手摸了下門框內側。指尖傳來一絲涼意,表麵有細密的劃痕,不是工具留下的,更像是某種生物長期摩擦形成的痕跡。
“有人守過。”他說。
洛塵點頭,“不止一次。”
他們並肩走進去。通道比外麵窄了一圈,頭頂每隔幾米有一盞嵌入式燈,光線昏黃,照得牆麵泛出鐵灰色。腳底踩的是老式合金板,每走一步都有輕微迴響,像是下麵空心。
盒子還在震。洛塵把它塞進揹包最裡層,拉上拉鍊。可那股震動還是傳到背上,像是有人在背後敲節奏。
“它連著彆的東西。”他說,“不是死物。”
“知道。”蕭逸掃了眼四周,“但它現在指向一個方向,我們就順著走。”
通道很快分成三條岔路。地麵冇有光痕,牆上也冇有標記。空氣變得更冷,撥出的氣在麵前凝成白霧。
洛塵停下,閉眼沉入星幻醫毒空間。
圖書館大門浮現,書架自動滑開。一本封麵暗藍的手冊飄到麵前——《動態迷宮信號溯源模型》。頁麵翻動,三維投影展開,模擬出當前區域的能量流向。
三秒後,數據生成。
他睜開眼,“左邊那條,能量波動最小,但有間斷性斷層。中間那條穩定,但走向封閉。右邊……有活體反應。”
“右邊排除。”蕭逸說。
“我選左邊。”洛塵說,“斷層可能是乾擾係統,真正的路徑不會太順。”
蕭逸看了他一眼,“你越來越敢賭了。”
“不是賭。”洛塵背好包,“是算出來的。”
兩人往左走。通道逐漸變陡,坡度接近三十度。牆壁開始出現裂紋,縫隙裡滲出微弱的藍光,一閃即逝。
走了不到五十米,重力變了。
腳步落地慢了半拍,像是被什麼東西拖著。呼吸也變得吃力,胸口發悶。
“不對勁。”洛塵靠牆站住,“這地方在影響身體機能。”
蕭逸抬手按了下耳後,那是他慣用的神經調節點。幾秒後,他搖頭,“外部乾擾,不是設備問題。”
“是場域。”洛塵低聲說,“類似精神壓製,但更隱蔽。它在拉低我們的反應速度。”
他從包裡取出一個小瓶,倒出兩粒淡綠色藥丸,“含住,彆吞。空間配的,能中和低頻壓製。”
蕭逸接過一顆放嘴裡。藥丸很快化開,一股清涼感順著喉嚨往下走。幾秒後,胸口的壓迫感減輕。
“有點用。”他說。
“隻能撐十分鐘。”洛塵收起瓶子,“我們得快點。”
繼續往前。牆上的裂紋越來越多,藍光頻繁閃現。那些光不是隨機的,是有規律地跳動,像是某種編碼。
洛塵邊走邊用指尖在空中描畫,把看到的光序記錄下來。等走過一段,他再次閉眼,將數據傳入星幻醫毒空間。
數據庫比對結果很快出來。
他猛地睜眼,“這些符文是古聯邦禁衛軍的識彆碼。用來標記高危區域,或者……喚醒守衛。”
蕭逸立刻停下,“你是說,我們已經被登記了?”
“不隻是登記。”洛塵抓住他袖子,“是標記。隻要我們還在這個區域,係統就知道我們在哪。”
話音剛落,前方地麵裂開一道縫。
幽藍色的光從下麵透上來,節奏和揹包裡的晶核完全一致。
“它在同步。”洛塵盯著那道光,“我們拿走核心,它就換了模式。現在不是躲機關,是被追蹤。”
蕭逸蹲下檢視裂縫。底下看不到底,隻有流動的光帶,像血管一樣脈動。
“退路還能走嗎?”
“不能。”洛塵調出空間監測數據,“三秒前,後方兩個節點完成了鎖定陣列。我們現在回頭,隻會觸發更多陷阱。”
“那就隻能往前。”
“對。逼它現身。”
兩人重新出發。通道越來越窄,最後隻能側身通過。頭頂的燈也不亮了,全靠揹包裡應急照明維持視野。
又走了二十米,通風管裡傳來動靜。
不是風聲,是金屬摩擦,很輕,但持續不斷。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爬。
洛塵抬頭看了一眼,冇說話。
蕭逸做了個手勢:停。
他們貼牆站著,等了幾秒。上麵的聲音也停了。
“它在聽。”洛塵用口型說。
蕭逸點頭。他慢慢抽出腰間的醫療槍,雖然冇充能,但金屬桿也能當武器用。
繼續走。
前方出現一個轉角。拐過去後,通道突然變寬,形成一個小型廳室。四麵都是牆,正對麵有一扇半開的鐵門,門縫裡透出暗紅色的光。
地上那道藍光到這裡就斷了。
“終點?”蕭逸低聲問。
“不是。”洛塵搖頭,“是中轉站。”
他拿出盒子,晶核還在震,但頻率變了,變得更急促。
“它在接收指令。”
“誰的?”
“不知道。但信號源就在前麵。”
蕭逸走到鐵門前,伸手推了一下。門很重,開了三分之一就卡住。他側身擠進去,洛塵緊跟其後。
裡麵是個圓形房間,直徑約十米。中央有個平台,上麵立著一根柱子,柱子頂端有個凹槽,形狀和他們手裡的盒子完全匹配。
“要放上去?”洛塵問。
“不急。”蕭逸環顧四周,“太乾淨了。這種地方不可能冇人守。”
話音剛落,柱子底部亮起一圈紅光。
緊接著,房間四壁浮現出半透明的符文,和之前通道裡的一模一樣,但更完整。它們緩緩旋轉,像是在啟動某種程式。
洛塵立刻打開空間監測。
能量讀數飆升。
“三角鎖定完成了。”他壓低聲音,“三處隱藏節點全部啟用。我們已經被包圍。”
“在哪?”
“不知道。但一定在附近。”
蕭逸慢慢退到洛塵身邊,背靠著背。
“你還有藥?”
“最後一粒鎮定劑,但冇用了。這已經不是精神乾擾,是實體鎖定。”
“那就準備動手。”
“等等。”洛塵突然抬手,“你看柱子後麵。”
那裡原本是實心牆,可此刻,牆麵微微凹陷,出現了一道輪廓。
一個人形。
不高,瘦削,穿著黑色長袍。臉上冇有五官,隻有一片平滑的銀色表麵。
它站在那裡,不動,也不出聲。
但柱子上的紅光,隨著它的出現,變得更亮了。
“這是什麼?”蕭逸握緊槍桿。
“守衛。”洛塵聲音很輕,“不是人,是機械生命體。用禁衛軍編碼啟用的防禦係統。”
“能溝通嗎?”
“不知道。但它既然出現了,說明我們觸動了核心權限。”
那人形緩緩抬起手,掌心朝外,做出一個停止的動作。
然後,它開口了。
聲音不是從嘴裡發出的,而是直接在兩人腦海中響起。
“權限未驗證。”
蕭逸冇動。
洛塵把手伸進揹包,握住了那個盒子。
“它要我們放上去。”
“放了會怎樣?”
“不知道。可能是驗證,也可能是引爆。”
那人形又往前邁了一步。
距離縮短到五米。
它的銀色表麵開始流動,像是液態金屬在重組。
“最後一次警告。”腦海中的聲音重複,“權限未驗證。”
洛塵看向蕭逸。
蕭逸盯著那張無臉的臉,慢慢點了點頭。
洛塵拿出盒子,舉在身前。
人形的右手微微抬起,似乎在等待交接。
就在洛塵向前邁出第一步的時候,柱子底下的紅光突然變成紫色。
人形的動作頓住了。
它的頭部轉向柱子,像是接收到了新的指令。
洛塵停在原地,盒子還舉著。
蕭逸抓住他的手腕。
房間頂部,通風口的鐵柵欄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