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盯著終端上跳出來的那行字,手指懸在確認鍵上方冇動。
蕭逸站在他身後,目光落在螢幕右下角的驗證碼狀態欄——綠色對勾還亮著。
“不是陷阱。”蕭逸低聲說,“他們信了。”
洛塵回神,快速調出通訊隔離模塊。飛船主係統和外部通道之間必須切斷物理連接,否則一旦接入,對方可能順著信號反向入侵導航與能源核心。
他按下三重防火牆啟動鍵,艙內幾處介麵自動閉合,金屬蓋板哢噠鎖死。
“低頻語音通道準備就緒。”洛塵抬頭,“隻能聽,不能傳圖像或數據流。”
蕭逸點頭,走到副控台邊,拿起通話手柄。他的動作很穩,但指節有點發緊。
洛塵注意到這個細節。他知道蕭逸從不在任務中顯露情緒,現在這樣,說明他也覺得這通電話不簡單。
“接進來吧。”蕭逸說。
洛塵按下應答鍵。
嘟——
一聲長音後,線路通了。
冇有背景噪音,也冇有呼吸聲,隻有極輕微的電流波動。
幾秒沉默。
然後一個經過多重變聲處理的聲音響起:“目標單位已清除?”
語速平,毫無起伏。
洛塵看向蕭逸。蕭逸冇說話,隻是抬起一隻手,示意先彆打斷。
“任務完成。”他對著手柄說,“樣本正在傳輸途中。”
對方停頓了兩秒。“蝕淵通道未收到確認信號。”
“信號被乾擾。”蕭逸語氣自然,“我們用備用頻道發了加密包,你應該已經收到了生命體征數據。”
又是一段沉默。
接著,那個聲音問:“為什麼現在才聯絡?”
“我們在等你們迴應。”蕭逸說,“延遲太久,怕出問題。”
對方冷笑了一下,聲音像是從鐵管裡擠出來:“你們這批人,每次都想多問一句。”
洛塵立刻記下這句話。
——“這批人”。
不是第一次執行任務的隊伍,而是有固定編號、輪換機製的外圍力量。
說明海盜團夥長期為“蝕淵”效力,甚至可能接受定期指令調度。
蕭逸繼續道:“這次攔截失敗,後續會不會影響酬金結算?”
“隻要結果真實,就不會。”對方說,“我們會派人查驗屍體。”
蕭逸皺眉:“屍體不在船上。”
“那就交出生物殘留物。”聲音冷下來,“血液、毛髮、組織液都可以。我們必須驗證目標死亡。”
洛塵迅速打開記錄儀回放之前戰鬥畫麵。他發現有個海盜在破窗時被腐蝕凝膠濺到手臂,當時手套破損,應該留下了微量血跡。
他起身走向B區通道。
蕭逸一邊應付通話,一邊用眼神示意他快去快回。
五分鐘後,洛塵拿著一小塊沾著暗紅斑點的金屬片回來。那是從通風口拆下的過濾網,上麵附著一點乾涸液體。
他遞給蕭逸。
蕭逸舉到鏡頭前模擬拍攝,然後說:“采集好了,隨時可以交接。”
對方卻突然換了話題:“你們當中,有人懂古紋解碼嗎?”
洛塵猛地抬頭。
蕭逸握著手柄的手一頓。
這個問題來得太突兀。
守護者容器裡的資訊正是通過古紋解碼才提取出來的,而現在,一個海盜聯絡人竟主動提起這個詞。
“不懂。”蕭逸回答得乾脆,“我們隻負責執行任務,不碰技術環節。”
“最好如此。”對方說,“有些東西,看一眼就會死。”
通話到這裡戛然而止。
信號斷開,介麵恢複黑屏。
駕駛艙安靜了幾秒。
洛塵先把過濾網放進密封袋,貼上標簽,收進藥劑盒夾層。然後他轉身看向蕭逸:“他們在查我們有冇有接觸過核心資料。”
“不止。”蕭逸把數據模塊拿出來,“他們擔心我們破解了什麼。”
洛塵接過模塊,再次連接解析設備。剛纔在通話期間,他讓空間內的虛擬程式持續掃描內部信號頻率。
結果顯示,在對方說話的第三十七秒,模塊曾微微震動一次,發出短暫脈衝。
“是響應信號。”他說,“這塊晶片不隻是存儲器,它還能接收指令。”
蕭逸眯眼:“也就是說,隻要‘蝕淵’發起召喚,它就會自動啟用?”
“對。而且很可能自帶銷燬程式。”洛塵將模塊放入遮蔽盒,“現在不能動它,等到了安全點再處理。”
蕭逸坐回駕駛座,調出航線圖。原本十二小時的航程,他已經重新規劃路徑,繞開幾個高流量星域。
“不能再拖。”他說,“北璿七號必須儘快抵達。”
洛塵明白他的意思。
敵人已經開始懷疑,下一步可能會派更專業的人手封鎖礦星入口。如果晚到一步,線索就斷了。
“我可以進空間加速推演。”洛塵說,“看看能不能提前模擬出地下空腔的結構模型。”
“去吧。”蕭逸看了他一眼,“我守著駕駛台。”
洛塵閉上眼,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
外界一分鐘,空間內半個月。
他在虛擬圖書館翻找星際建築學殘卷,結合之前掃描的地質數據,逐步還原礦星地底構造。
三個循環下來,他發現那片規則空腔的佈局,竟與某種古老封印陣列高度相似。
正要深入分析,警報響了。
現實中的洛塵猛然睜眼。
終端閃爍紅光——又有信號試圖接入!
來源不同,但驗證方式一樣:蝕淵通道認證通過。
蕭逸已經拿起了手柄,但這次冇有立即接聽。
“這次是主動打來的。”洛塵盯著頻譜波形,“不像上次試探,這次信號強度穩定,像是……正式通知。”
蕭逸按下錄音同步,然後接通。
依舊是變聲後的機械音:“更改任務指令。”
兩人對視一眼。
“原目標優先級下調,新增搜尋項:一艘銀灰色小型突擊艦,最後一次出現位置在躍遷邊緣帶。”
洛塵心頭一跳。
那是他們的船。
“找到它的人,額外獎勵三級權限解鎖碼。”對方繼續說,“活捉乘員,賞金翻倍。”
蕭逸麵不改色:“包括我?”
“所有人。”對方頓了頓,“尤其是……懂得解碼的人。”
線路再次切斷。
艙內氣氛驟然收緊。
洛塵立刻檢查所有隱身裝置狀態。乾擾器運行正常,磁場遮蔽層也冇問題。
可對方能精準描述飛船型號,說明情報早就泄露。
“不是靠猜。”洛塵低聲說,“他們有內線。”
蕭逸站起身,走到關押俘虜的束縛椅前。那人仍坐在那裡,頭微微低著,像是睡著了。
但他耳朵動了一下。
聽到了。
蕭逸冇說什麼,轉身回到控製檯,手動關閉了艙內監聽係統。
然後他對洛塵說:“準備全艦靜默。”
洛塵點頭,啟動最終協議。
所有非必要係統斷電,燈光轉為暗紅,引擎功率調至最低運轉模式。飛船像一塊冰冷隕石,滑入深空陰影區。
航線調整,速度提升。
目的地不變——北璿七號礦星。
但他們不再隱藏蹤跡。
反而釋放了一組虛假熱源信號,朝相反方向飄去。
“讓他們追。”蕭逸坐在駕駛位,雙手搭在操控杆上,“我們趕路。”
洛塵靠在座椅上,手裡攥著遮蔽盒。他知道,真正的較量還冇開始。
就在飛船轉入第四象限軌道時,終端忽然震動。
一條新訊息彈出:
【蝕淵通道廣播更新】
【內容:目標人物代號“青痕”,掌握星核密鑰,務必活捉】
洛塵盯著那兩個字,心跳加快。
“青痕”是他在交流大會註冊時用的臨時代號。
冇人知道。
除了那天晚上,和蕭逸交換身份資訊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