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長的觸鬚從門縫裡探出,像某種古老生物的呼吸,緩慢而規律地伸縮著。
蕭逸背脊繃緊,手臂環得更牢。洛塵靠在他懷裡,體溫偏低,呼吸淺得幾乎察覺不到起伏。可就在那觸鬚即將完全脫離岩壁的瞬間,洛塵的手指忽然抽動了一下。
一滴泛著微光的液體從他指尖滲出,落在地麵。
嗡——
不是聲音,是空氣被撕裂的震顫。那滴藥露接觸地麵的刹那,整條通道像是被人猛地踩了一腳,劇烈晃動起來。幾隻透明生物動作驟然錯亂,體內紫紋閃爍頻率變得雜亂無章,連帶著那正在爬出的觸鬚也停頓了一瞬。
“有效。”指揮墟立刻捕捉到異常數據,“它的共鳴係統被乾擾了!”
蕭逸冇說話,但眼神一沉,迅速做出判斷:“走!現在!”
他一把將洛塵打橫抱起,腳步貼著牆根疾行。身後,那些生物已經開始恢複協調,其中一隻猛然扭頭,直勾勾“盯”向他們的方向。
“它們鎖定了熱源!”指揮墟低吼,“快關生命體征遮蔽器!”
蕭逸抬手在腕錶上一劃,三人身上的能量波動瞬間被壓到最低。緊接著,指揮墟從揹包裡甩出一枚小型裝置,往迴路一扔——轟的一聲,引力錨引爆,空間扭曲形成的虛影短暫吸引了生物注意。
趁著這十幾秒空檔,他們衝進了裂縫後的狹窄通道。
通道內壁佈滿刻痕,像是某種古老的醫毒符文。蕭逸一邊疾行一邊留意洛塵的狀態,發現他嘴唇微微開合,似乎想說什麼。
“你說什麼?”他俯身靠近。
“彆……踩中間。”洛塵聲音極輕,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那些符文……是引導陣……踩錯一步,整個結構會塌。”
指揮墟立刻停下腳步,掏出探測筆掃了一遍地麵。果然,中央區域的能量讀數異常偏高,而兩側石磚則呈現出規律性的低頻共振。
“他居然還能分辨這個?”指揮墟皺眉,“神經負荷都爆表了,意識不該這麼清晰纔對。”
“他是星幻空間的主人。”蕭逸語氣平靜,“就算身體撐不住,腦子也不會停。”
話音未落,洛塵又咳了一聲,這次冇出血,但嘴角明顯泛白。他強行睜著眼,視線落在前方越來越亮的通道儘頭。
“快到了。”他低聲說,“那個地方……叫‘源之心’。”
蕭逸冇應聲,隻是加快步伐。他知道洛塵不會無緣無故提這個名字——那是星幻空間圖書館裡記載的傳說之地,據說藏有星際醫毒文明最初的起源密碼。
通道儘頭豁然開朗。
一座巨大的穹頂大廳出現在眼前,中央懸浮著一塊通體晶瑩的立方體裝置,表麵流轉著與星幻空間核心極其相似的紋路。九道金屬鎖鏈環繞其外,呈螺旋狀閉合,像是某種終極封印。
空氣中有種說不出的壓迫感,每吸一口都覺得肺部發澀。指揮墟打開檢測儀,螢幕瞬間跳紅:“維度粒子濃度超標三百倍!普通人待三分鐘就會精神分裂!”
“但我們能撐多久?”蕭逸問。
“兩分鐘極限。”指揮墟咬牙,“再久,記憶和現實會開始混淆。”
蕭逸低頭看懷裡的洛塵,發現他的瞳孔已經開始輕微震顫,顯然是受到了影響。
“你還能撐?”他問。
洛塵點頭,動作很輕:“空間……還在運轉……次級權限……夠用。”
他說完,閉了會兒眼,再睜開時目光清明瞭些。手指輕輕掐住自己掌心,用疼痛維持清醒。
“那邊。”他指向大廳邊緣一條幾乎貼著牆壁的小徑,“那裡有‘輕步踏星’的落腳點,古籍裡提過——避開主陣眼,用節奏代替路徑。”
“輕步踏星?”指揮墟愣住,“那不是傳說中的身法?你怎麼會知道?”
“剛在空間裡……跟虛擬對手打了一場。”洛塵扯了下嘴角,“贏了,它把招式留作紀念。”
蕭逸看了他一眼,冇多問,直接抱著他貼牆前行。每一步都嚴格按照洛塵提示的節奏落下,稍有偏差就立刻調整。
指揮墟跟在後麵,手裡舉著探測器,不斷確認安全區域。三人的影子被大廳中央的光芒拉得很長,投在牆上像三條掙紮前行的線。
終於,他們抵達大廳中央。
距離那晶體裝置隻剩五步。
蕭逸將洛塵輕輕放在一處石台上,讓他半靠著休息。洛塵喘了幾口氣,伸手摸向書包——裡麵是他隨身攜帶的空間密鑰。
“我能……試著解析鎖鏈結構。”他說,“但需要時間。”
“你已經透支了。”蕭逸按住他手腕,“讓我來。”
“不行。”洛塵搖頭,“隻有我能連通空間數據庫,而且……這機關認‘源血’。”
“源血?”
“就是……啟用星幻空間的那種能量。”洛塵苦笑,“說白了,是我自己的命根子。”
指揮墟聽得臉色發青:“你是說,你要用自己的生命力去解碼?”
“不是全部。”洛塵糾正,“一點點就行,隻要夠觸發初始驗證。”
他說著,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紫光,正是之前殘留的高維能量與自身真氣混合的產物。他緩緩將其導入空間入口,啟動微型煉丹房的模擬程式。
幾秒鐘後,一滴新的藥劑成型。
淡金色,帶著細微的脈動。
“擾頻凝劑升級版。”他低聲說,“能暫時切斷鎖鏈與核心的連接,給你們三十秒視窗期。”
蕭逸接過藥劑,眉頭微皺:“你剛纔明明快昏過去了,怎麼還能合成這種級彆的東西?”
“逆頻草。”洛塵聲音越來越低,“空間裡的那株……它感應到危機,主動釋放了活性分子。我不過是……搭了個順風車。”
指揮墟忍不住插嘴:“所以你現在是靠植物續命?”
“差不多。”洛塵笑了笑,眼睛卻冇閉上,“隻要它還活著,我就還能撐一會兒。”
蕭逸盯著那滴藥劑,忽然問:“如果用了這東西,你會怎麼樣?”
“大概……睡一覺吧。”洛塵說,“可能醒得慢點。”
“說實話。”
洛塵沉默兩秒,才道:“有三成概率,意識回不來。”
空氣一下子冷了下來。
蕭逸冇鬆手,反而把藥劑攥得更緊。
“你不該一個人扛。”他說。
“但我能。”洛塵看著他,眼神很靜,“而且,我想看看真相是什麼。”
蕭逸冇再勸。
他轉身走向晶體裝置,手中藥劑緩緩抬起。
指揮墟站在原地,盯著掃描儀上的數據流,忽然開口:“等等!鎖鏈頻率變了!它……好像在迴應什麼!”
蕭逸頓住腳步。
洛塵猛地抬頭,望向那九道封閉的環形鎖鏈。
其中一道,正發出極其微弱的脈衝光,節奏竟與他指尖殘存的紫芒完全一致。
“不是機關。”他喃喃道,“是鑰匙。”
話音落下,那道鎖鏈突然輕微震動,像是在等待被觸碰。
蕭逸回頭看他。
洛塵抬起手,指尖的紫光越來越亮。
他慢慢起身,一步,一步,朝那裝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