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光從岩壁裂縫中傾瀉而出,像液體一樣漫過地麵。
洛塵閉著眼,身體卻繃得筆直,指尖還在微微抽搐。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順著經脈往裡鑽,像是有人拿燒紅的針在血管裡穿行。耳邊傳來指揮墟急促的倒數聲,但他已經聽不清了,腦子裡隻有一件事——壓住節奏,再壓半秒。
就在第三具傀儡掌心噴出灰霧的瞬間,他的真氣終於撞上了紫能頻率。
嗡——
不是聲音,是體內某根弦突然共振起來。他猛地睜眼,瞳孔裡閃過一絲淡紫,抬手一推,空間晶體中的參數全數釋放。
“散!”
話音落下的刹那,三具傀儡動作齊齊一頓,螺旋陣法的光束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崩開,浮石嘩啦砸地,整個穹室震了三震。
成功了。
可他也撐不住了。
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前栽去,被一雙有力的手臂穩穩接住。蕭逸把他往懷裡帶,一手貼上他後背,藥力緩緩滲入。
“彆硬撐。”蕭逸聲音低,“你已經做到了。”
洛塵想點頭,結果喉嚨一甜,一口血直接嗆了出來,落在對方衣襟上暈成一片暗紅。他喘著氣,手指還死死攥著空間入口的意識錨點,指節泛白。
指揮墟衝過來掃了一眼終端,臉色變了:“神經迴路負荷98%,再這麼下去他會變成植物人!”
“我知道。”蕭逸冷著臉,另一隻手按在洛塵肩井穴,強行切斷他與空間的連接。
那一瞬,洛塵悶哼一聲,像是被人抽了脊梁骨,整個人癱下去大半,隻剩一點意識吊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我還行”,結果發出的聲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蕭逸把他打橫抱起,幾步退到岩壁角落,背靠著結實的石麵坐下,將人護在懷中。
“省點力氣。”他說,“接下來交給我們。”
洛塵眼皮沉重,視線模糊,隻能勉強看清外麵的情況。兩具傀儡已經被毒針釘在地上,關節處冒著黑煙,動彈不得。第三具雖然破土而出,但核心光芒黯淡,明顯受創嚴重。
暫時安全了。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異變突生。
那道被光束轟開的門縫裡,忽然蠕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隻通體透明、形似蜥蜴的生物爬了出來。它冇有眼睛,腦袋前端隻有幾個凹陷的孔洞,體內流淌著和傀儡一樣的紫色紋路。落地後不發出任何聲響,四肢貼地,像影子一樣滑向洛塵所在的位置。
蕭逸第一時間察覺,袖中毒針甩手就射。
叮!
毒針撞在它體表彈開,隻留下一個淺坑。那東西連停都冇停,繼續逼近。
“防禦網!”蕭逸低喝。
指揮墟反應極快,抬手啟用便攜式能量屏障,一張半透明的電網瞬間展開,攔在前方。第一隻生物撞上去,被電得扭曲了幾秒,但很快恢複,竟然開始緩慢穿透電網。
“這傢夥絕緣?”指揮墟瞪眼。
“不隻是絕緣。”蕭逸眯眼,“它的身體結構在不斷重組,普通攻擊無效。”
第二隻、第三隻……接連五隻同類從門縫鑽出,分散包抄,目標明確——全是衝著洛塵來的。
蕭逸冷笑一聲,雙袖翻飛,數十根毒針呈扇形覆蓋前方區域。這次他用的是麻痹型毒素,隻要沾上皮膚就能讓目標僵直三秒。
可這些生物彷彿預判了他的出手時機,在毒針落下的前一刻集體矮身,竟全數避過。
最前麵那隻猛然躍起,爪子劃破空氣,直取洛塵手臂。
蕭逸橫臂格擋,毒膜瞬間成型,卻被一爪撕開。
嗤——
洛塵痛哼出聲,左臂被劃出一道深口子,血立刻湧了出來。他本能催動空間自愈之力,傷口邊緣迅速結痂止血,但失血帶來的虛弱感讓他眼前發黑。
“彆動。”蕭逸把他往身後拉了拉,自己站到最前麵,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你們要人?”他低聲說,“那就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話音未落,他掌心一翻,一枚漆黑藥丸出現在指尖。輕輕一碾,化作粉末灑向空中。
下一秒,整個穹室的空氣都變了味道。
不是毒,也不是藥,而是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腐朽氣息,像是千年古墓被打開時飄出的第一縷風。
幾隻透明生物同時頓住,體內紫紋劇烈波動,似乎受到了某種壓製。
“星隕腐心散?”指揮墟脫口而出,“你連這玩意都隨身帶著?”
“保命的東西,多備點冇壞處。”蕭逸淡淡道,“它們靠高維能量驅動,這種專克靈體的古方剛好對症。”
果然,幾隻生物開始後退,動作不再流暢,體內紫光忽明忽暗。
可就在眾人以為危機解除時,最遠處那隻突然張開嘴,從喉嚨深處擠出一段怪異的震動音。
像是某種信號。
刹那間,所有生物體內的紫紋同步閃爍,頻率一致,竟在空氣中形成了一層肉眼可見的波紋。
指揮墟臉色大變:“它們在共鳴!快打斷!”
蕭逸抬手又要撒毒粉,卻發現掌心已經空了。
“用完了?”
“最後一次劑量。”他咬牙,“現在隻能硬扛。”
眼看那層波紋逼近,防禦電網哢的一聲碎裂。幾隻生物再度撲來,速度比之前更快。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靠在牆邊的洛塵忽然動了。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團微弱的紫芒,竟是強行調動體內殘存的共鳴術能量。
“彆——”蕭逸回頭想阻止,卻見他已經將那團紫芒拍進了地麵。
嗡!
一股反向頻率擴散開來,正撞上迎麵而來的波紋。
兩股能量相抵,轟然炸開。
衝擊波掀翻了最近的兩隻生物,剩下三隻也被震得歪斜踉蹌。
洛塵咳出一口血,整個人往後一倒,靠在蕭逸肩上,呼吸微弱得幾乎摸不到。
“瘋了……”指揮墟喃喃,“他居然拿自己當共振器。”
蕭逸冇說話,隻是把人摟緊了些,低頭看了眼他蒼白的臉。
這時,地上一隻尚未完全熄滅的傀儡核心突然閃了閃,映出岩壁上的影子。
那影子裡,有幾條細長的觸鬚,正緩緩從門縫中探出。